葉盛淩從石台上走下來,步伐依然穩定,但靠近趙辰安的時候。
她的右手無聲地搭上了無痕劍的劍柄,指節泛白——這是她掩飾身體疲憊的習慣性動作。
趙辰安看了她一眼,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枚恢複靈力的丹藥遞過去。
葉盛淩接過,沒有說話,丹藥入口,靈力緩緩迴升。
石台下方的議論聲又響起來。
“三座山!那個女劍修好強!”
“四極境中期就能扛住三座山,這根基得多紮實?”
“趙辰安的兩個妻子都這麽厲害,他自己會怎麽樣?”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趙辰安身上。
候場區安靜了一瞬。
趙辰安把外袍的袖口往上推了兩寸,露出手腕和小臂的一截麵板。
淬體靈雷反複錘煉過的肌肉線條緊實,麵板下麵隱約可見靈力流轉的微光。
他走上石台。
腳掌踩在靈紋上的那一刻,陣法的靈光從腳底蔓延上來,沿著鞋麵攀升到腳踝的位置。
那種感覺微涼,帶著陣法特有的金屬質感。
傀儡金長老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瞳孔裏的金色陣紋轉了兩圈。
“準備好了?”
趙辰安站在陣法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四極閉環的靈力自動進入全速運轉狀態,大道天衍經的靈力在經脈中沉澱、壓縮、凝實。
“來。”
一個字。
傀儡金長老的木杖敲在石柱上。
第一座山。
鎮壓之力從頭頂灌下來,趙辰安的肩膀承受了瞬間的重壓,衣料被氣流壓得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輪廓。
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膝蓋沒有彎。
脊背沒有弓。
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化。
大道天衍經的靈力厚度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碾壓性的優勢——
同樣是四極境後期,他經脈中的靈力密度是普通弟子的數倍不止。
第一座山的鎮壓落在他身上,被靈力防禦層層緩衝,傳遞到肉身的壓力不足三成。
十息過去。
趙辰安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麵色平靜。
石台下方一片寂靜。
第二座山。
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靈力迴旋加速了一個檔次,四極閉環的運轉從常速切換到了中速,經脈裏的靈力流轉聲變得清晰起來。
十息。
站得穩穩的。
第三座山。
趙辰安的膝蓋彎了不到十度,脊背依然挺直。
葉盛淩在第三座山的時候已經彎了三十度了。
這就是靈力厚度的差距。
十息過去,鎮壓解除。
石台下方的議論聲開始升高。
“三座山了,他看起來還很輕鬆?”
“這靈力厚度也太離譜了吧……”
第四座山。
趙辰安的腳掌在石台上往下陷了一分,靈紋陣法的地麵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四極閉環切換到高速運轉,靈力在經脈中翻湧,大道天衍經特有的靈力質感在他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芒。
他的膝蓋彎了十五度左右。
額角滲出了第一層薄汗。
十息。
站住了。
第五座山。
壓力陡然翻了一倍。
趙辰安的牙關咬緊,顴骨的線條在麵板下麵繃出棱角。
膝蓋彎到了三十度,脊背微弓,肩膀上的衣料被鎮壓之力壓得緊貼肌肉,布料的紋理被勒出清晰的褶皺。
他的雙腳在石台上磨出了兩道深痕,靈紋陣法的裂紋從腳下往外擴散了三尺。
五息。六息。七息。
他的左腿微微一顫。
八息。九息。
穩住。
十息。
鎮壓解除的瞬間,趙辰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腔裏的靈力翻攪了好幾個來迴才重新歸於穩定。
“五座山。”
傀儡金長老的聲音從石柱旁邊傳過來,語氣裏多了一絲異樣。
石台下方已經炸開了鍋。
“五座山!近幾年最好的成績也就五座山啊!”
“他還要繼續?”
“看他的狀態,靈力消耗了不少,但還沒到極限……”
趙辰安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甩在石台上。
他的右手攥了一下又鬆開,靈力在指尖流轉,四極閉環的運轉軌道依然圓融,沒有出現任何紊亂的跡象。
還能扛。
第六座山。
這一次的鎮壓落下來的瞬間,趙辰安的脊背弓了下去。
膝蓋彎到了四十五度,腳下的石台地麵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紋,碎石從裂縫裏被擠出來,彈到他的鞋麵上。
他的經脈裏傳出一聲沉悶的嗡響,大道天衍經的靈力在四極閉環中高速旋轉。
靈力防禦層一層接一層地疊加上去,每一層都在鎮壓之力的碾壓下持續碎裂、重組、再碎裂、再重組。
額頭的汗水沿著鼻梁滑下來,滴在地麵的裂縫裏。
三息。四息。五息。
他的右膝猛地往下沉了兩寸。
蕭楚楚在石台下方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六息。七息。
趙辰安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靈力在經脈中的運轉速度再次拔高。
四極閉環從高速切換到了極速——這是他在墨玉卿講道之後領悟的靈力運轉極限模式。
八息。九息。十息。
鎮壓解除。
趙辰安的身體猛地彈直,雙腿在發顫,但他站著。
“六座山。”
傀儡金長老的手指在木杖上敲了一下,瞳孔裏的金色陣紋轉速加快了。
石台下方的議論聲已經不是“炸開了鍋”能形容的了。
“六座山!四極境後期六座山!”
“他瘋了吧?還繼續?”
“看他那個狀態,已經快到極限了——”
“九傾仙子當年的紀錄是八座,他不會真的想……”
趙辰安站在陣法中央,胸口的起伏劇烈了好幾拍才緩下來。
靈力在經脈裏翻攪,四極閉環的運轉節奏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不是紊亂,是靈力儲備開始見底的前兆。
他的手指在身側攥緊,指節泛白。
骨骼在鎮壓之力的反複碾壓下發出隱約的痠痛,肌肉纖維被拉伸到了彈性的邊沿。
第七座山。
傀儡金長老的木杖落下。
趙辰安的整個身體在鎮壓落下的那一刹那矮了半尺。
膝蓋彎到了將近六十度,脊背弓成了一個沉重的弧度,雙臂垂在身側,手指幾乎觸到了膝蓋的位置。
石台地麵的裂紋從腳下炸開,碎石飛濺,靈紋陣法的光芒在裂縫中閃爍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