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皇帝那張平靜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陛下……居然要看那個黎江·格哈特的比鬥？
陛下……居然不採納她的建議？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她明明是為了陛下好，她明明是為了帝國好！
那個黎江·格哈特，明明就是心懷不軌！
為什麼陛下不行動？
為什麼陛下還要看他的表演？
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裙角。
指節發白。
眼眶泛紅。
但她忍住了，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還有——」
查理三世的聲音再次響起。
曙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陛下還有吩咐？陛下改變主意了？
「蟲族。」
查理三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靜：
「泰拉境內，也要再次掃蕩一遍。」
「這個事情，就交給曙光你去辦吧。」
曙光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掃蕩蟲族？
交給她去辦？
那不就是說……陛下還是信任她的？
陛下還是給她機會的？
她瞬間活了過來。
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跳起來，興高采烈地大聲道：
「保證完成陛下的旨意！」
那聲音，洪亮而充滿乾勁。
之前的沮喪、委屈、不甘，瞬間煙消雲散。
查理三世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個，還真是……喜怒都寫在臉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注意，別給我又捅婁子。」
曙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小臉一垮。
但很快，她又挺起胸，用力點頭，小聲保證：
「絕對不會！」
那語氣，那神態，活像做錯事被家長警告的小孩。
查理三世搖搖頭，揮了揮手：
「下去吧。」
曙光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女神。
那眼神裡，有不服，有挑釁，還有一絲得意
看，陛下還是給我安排了任務！
女神回以微微一笑。
那笑容，雲淡風輕。
曙光哼了一聲，大步離去。
禦書房裡，隻剩下查理三世和女神。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但那光影彷彿也凝固了，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停止了浮動。
查理三世站在窗前，背對著女神。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投下一道深邃的陰影。
良久，他緩緩開口：
「女神。」
「在。」
「你怎麼看？」
女神沉默了一瞬。
她抬起頭，看向皇帝的背影。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思索，帶著探究。
她輕聲問：
「陛下想問的是……哪個方麵？」
查理三世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站著，看著窗外的風景。
「那個視訊。」
他緩緩道，聲音不疾不徐，「那些文字，那些標誌。」
「聖輝。」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向女神。
陽光從他身後射來，讓他的臉龐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隻有那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幽幽的光。
「那個視訊，是真的嗎？」
女神低下頭。
她沉默了很久。
查理三世卻冇有催促
最後，女神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
她緩緩輕聲道：
「那些眼神，那些畫麵，那種感覺……」
「那不是演出來的。」
「視訊應該是真實拍攝，不是後期模擬製作的影像。」
查理三世抬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不是驚訝，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突然，他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低吟。
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在禦書房中迴蕩。
「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但笑聲還在繼續。
女神靜靜站著，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笑聲漸漸平息。
查理三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也就是說，這是我一直在尋找的聖輝殘餘勢力的藏身之所？」
「哈哈哈！」
「好啊！實在是太好了！」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
那張臉上，此刻滿是暢快的笑意。
「帝國搜尋了這麼多年，花費無數的心血和資源」
「情報網、偵察艦、暗探、間諜，什麼都用上了！」
「結果呢？一無所獲！」
「那些聖輝的餘孽，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找不到！」
「可現在——」
他指著光屏上定格的畫麵，眼中閃爍著光芒：
「蟲子！是蟲子把他們逼到了山窮水儘！」
「不得不冒險來藉助泰拉的力量！」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的笑聲中全是暢快，無比的舒心。
那是一個獵人終於發現獵物蹤跡的興奮，是一個帝王終於看到多年心腹大患露出破綻的得意。
女神靜靜站著，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影。
突然，查理三世笑容一收。
那暢快的笑意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嚴肅。
他看向女神，目光如刀：
「女神，我再給你一個任務！」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全力找出這個叫做『地球』的坐標！」
他眼神眯起，眼中光芒閃爍：
「你不要告訴我你找不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女神，你現在是泰拉的智慧女神，掌控著帝國最強大的資訊網路。」
「你有許可權調動所有偵察資源，有許可權訪問所有資料庫。」
「而聖輝——」
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已經簽署了退位協議。」
「那份協議，朕一直在遵守。」
「聖輝的皇室，帝國冇有趕儘殺絕；聖輝的遺產，朕冇有全部吞冇；聖輝的子民，現在是泰拉的子民。」
「朕仁至義儘。」
「所以——」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女神，目光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你現在幫我把這個地球找出來，好嗎？」
那最後三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
女神眼神閃了閃。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抗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皇帝那雙深邃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沉默良久。
她緩緩低下頭，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會全力以赴的，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