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分出一縷心神,掃了一眼公共直播頻道的實時反饋。
彈幕在瘋狂刷屏:
「哈哈哈哈看到那頭黃金獅子冇有?站得像根木樁子!嚇傻了吧!」
「當年我爺爺就是被獅人砍斷了一條腿。今天看到他們這副熊樣,值了!」
「我賭一包辣條,這獅子現在腿在抖!鏡頭拉近!拉近啊!」
「叫什麼黃金獅子,改名叫哈巴狗算了。你看他那臉色,刷了三斤粉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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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永不為奴——當然,包吃包住除外。」
「樓上的奪筍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黎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極小,但直播間的超高清鏡頭捕捉到了
彈幕瞬間炸出新的**:
「臥槽!子爵大人笑了!那個嘲諷的弧度!帥炸!」
「啊啊啊啊啊這個冷笑!帝國英雄×戰敗王子,這是什麼神仙對照組!我嗑爆!」
「樓上嗑什麼的都有.jpg」
江黎冇再看彈幕。
他收迴心神的那一瞬,目光與萊昂納斯精準地對上了。
兩人相隔不過十米。
獅人王子似乎也關注著彈幕,慘白的臉似乎又白了一些。
江黎清楚地看到,萊昂納斯額頭青筋暴起。
他在忍。
用儘全部的意誌力,在忍。
江黎的心情更滿意了。
他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忽然
耳邊響起一個極輕的笑聲。
那笑聲很低,帶著顯而易見的揶揄,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緊接著——
江黎感覺自己的左臉頰,被兩根微涼的手指,輕輕掐了一下。
是捏完還用指腹蹭了一下。
江黎的臉僵住了。
翡翠湖·湖心亭
視線重新聚焦。
首先闖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笑臉。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
黑髮如瀑,未經任何繁複的編紮,隻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拂過她線條優美的下頜。
肌膚是冷白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微光。
眉眼間帶著三分慵懶,還有三分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紫眸。
此刻,那紫眸中盛滿了明晃晃的笑意,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對麵的人。
海恩·莫雷諾。
而她對麵的——
是一個紅髮黑瞳的『少年』。
一頭火紅的長髮被束成簡單的馬尾,唇紅齒白,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五官精緻,線條英朗。
眉形英挺,帶著幾分少年氣的銳利;
眼尾卻微微上挑,又添了些許嫵媚?
鼻樑高挺,唇形飽滿,此刻卻緊抿成一條線,泄露著主人的極度不自在。
剛剛感受被掐了一下,他此臉頰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
衣著簡約,是一襲淺青色的改良長袍。
隻是一襲簡單的貴族長袍,簡約大氣,不失貴氣
此刻,這張臉上的黑瞳,正以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瞪著對麵那個笑盈盈的始作俑者。
江黎,把在使團那邊的注意力全收了回來。
他讓AI完全接管了禮賓大廳的分身,隻留了一絲心神,應付可能的突髮狀況。
然後,他用儘全力,試圖讓現在自己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
冇用。
太羞恥了。
他感覺渾身像過了電,千萬隻螞蟻在麵板下爬動,又癢又麻,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尖叫。
倒不是因為海恩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笑意。
也不是因為此刻和她獨處
而是因為他這身該死的打扮。
就因為莉莉絲說約會要化妝,
所以臉上有層薄得幾乎看不出、卻真實存在的淡妝
是莉莉絲親手化的,說什麼「約會不化妝,等於冇穿衣服出門」
硬是給他撲了層蜜粉、描了眉、甚至還塗了一層無色唇膏。
他現在腦海裡全是莉莉絲那張憋笑憋到扭曲的臉。
還有薑墨川。
至於為什麼?女裝什麼的江黎抵死不從,所以莉莉絲故意把妝容弄的些中性
當時江黎也冇看出來,就信了莉莉絲的鬼話?!
但到了湖邊看到海恩·莫雷諾那個奇怪的眼神,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了!
現在的他心中隻有滿腦的後悔,為什麼聽了莉莉絲和薑墨川的鬼話,就不應該相信他們兩人!
一唱一和,居然鬼使神差的答應了莉莉絲化妝的要求!
「噗。」
對麵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江黎猛地抬頭,黑瞳中射出殺人般的目光:
「很好笑嗎?」
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海恩·莫雷諾立刻收斂了笑容,坐直身體,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表情切換成一本正經的模式:
「不好翹~」
她甚至故意咬字不清,尾音上揚,帶著南方邊境星區那種軟糯的口音。
江黎:「……」
翻白眼.jpg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看對方的眼睛,轉而環視四周。
翡翠湖畔,此刻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湖麵如鏡,倒映著岸邊的綠柳蔭蔭。
岸邊垂柳依依,細長的枝條拂過水麵,漾開一圈圈極淡的漣漪。
遠處有不知名的水鳥掠過,留下一串清越的鳴叫。
一個人都冇有。
整片湖區,被清場了。
江黎這才鬆了口氣。
此刻的模樣卻是冇有第二個人能看見,心中閃過一絲慶幸
緊接著心中咬牙切齒
上當了。
他太傻了。
隻有自己太傻纔信了他們兩個鬼話!
咬牙,暗自發誓,回去一定要讓莉莉絲和薑墨川兩人好看!
一定一定要,讓莉莉絲付出代價,還有薑墨川這個混蛋!
以後就算要化妝也要找專業的妝造師,或者乾脆不化妝!
千思百轉,收回思緒,抬頭
他瞪著海恩,後者的表情無辜極了,但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江黎咬牙,腮幫子都繃緊了。
湖麵安靜了一會兒。
隻有風,拂過水麵,拂過柳枝,拂過涼亭簷角懸掛的銅鈴,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
還有蟲鳴,還有鳥啼,還有不知從哪裡傳來的、隱約的流水聲。
江黎慢慢平復了呼吸。
那股燒灼般的羞恥感,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從他麵板表麵撤去,是被強壓下去了。
然後,海恩開口了,語氣尋常
「萊昂納斯是我打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