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寒意,如同實質的冰霧,
瀰漫在奢華的客廳裡,幾乎要凝出冰花。
就連窗外斜陽的光線似乎也被這股寒意凍結
要失去了溫度,僅在地板上投下僵硬的光斑。
江黎的目光灼灼,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死死鎖定在對麵的青年身上。
他周身的原力升騰,牢牢鎖定了對方,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
這個青年,知道的太多了!
多到足以構成致命的威脅! 解悶好,.超流暢
無論他是何方神聖,懷揣何種目的,江黎此刻的首要念頭
就是將危險控製在最小範圍,甚至……徹底消除。
大廳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彷彿凝固的膠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壓力。
江黎全身的肌肉微微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隻等對方露出一絲破綻或敵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麵對他如此**裸的殺意鎖定
對麵的青年,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恐懼或緊張。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從容不迫,甚至有點……閒適的姿態。
彷彿江黎那足以讓尋常白銀階戰士腿軟的淩厲氣勢,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持續了幾個呼吸。
青年似乎覺得這緊繃的對峙有些無趣
他臉上的微笑弧度加深了一些,打破了沉寂
語氣輕鬆:
「子爵大人,哦不,陛下,我們之間談話的氣氛……是不是有點太嚴肅了?」
「不請我先坐一下嗎?站著說話,可不是待客之道。」
江黎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對方的各種反應:狡辯、威脅、求饒……
卻唯獨沒料到對方會是這種怡然自得、反客為主的姿態。
這要麼是極度愚蠢的自大,要麼就是擁有絕對自信的底牌。
而從對方能精準道破兩大秘密來看,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更高。
江黎心念電轉,強行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
殺了他容易,但殺了他之後呢?
他背後的情報來源、他的目的、他是否還有同夥……
這些未知反而可能帶來更大的麻煩。
或許,可以先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
獲取資訊比消滅一個不明底細的敵人更重要。
他沉思了片刻,眼中的淩厲稍微收斂了半分,但警惕絲毫未減。
他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冰冷:「坐。」
得到許可,薑默川顯得更加隨意了。
他一點也不客氣,自顧自地走到江黎對麵的那張寬大舒適的單人沙發前
姿態放鬆地坐了下去,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陷進柔軟的靠墊裡。
然後,他做了一件更讓江黎眼角微抽的事情
他伸手拿起茶幾上那套價格不菲的骨瓷茶具
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已經微涼的紅茶,端起來抿了一口。
「嘖……」
薑默川咂了咂嘴,品味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許讚賞的表情
「很不錯的茶。」
「香氣獨特,回味甘醇,帶著一點……奇異的草木清氣,不是泰拉本土的品種吧?」
「看來陛下這裡,好東西不少。」
江黎心中微微一動。
這茶的來歷確實特殊,是小破球的頂級紅茶。
這青年居然一口就能喝出不同?
這份敏銳的感知和見識……果然不是普通人。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沒有接這個關於茶的話題。
他的目光依舊,牢牢籠罩著對方,等待對方給出一個合理的
能讓他暫時放下殺心的解釋。
他臉上意思很明顯:別扯這些沒用的,說重點。
薑默川見江黎模樣,他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也稍微正經了一些。
「好吧,看來不先交代清楚來歷,陛下是無法安心談話了。」
青年語氣依舊輕鬆,從容不迫的切入正題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薑默川。」
「身份嘛……勉強算是你的學長吧?」
「學長?」江黎眉頭微挑。
「對,帝國皇家高等學院,星海戰略與指揮係,要比你早畢業幾年。」
「當然陛下還沒入學,入學後可算正式師兄哈!」
話鋒一轉,他又淡淡道
「我現在嘛?還在學院裡混日子,當一個普通的助教,教教基礎理論,帶帶新生實踐課什麼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哦,對了,我還兼職學院中央圖書館的……管理員之一。」
「就是負責整理古籍,修修補補舊書,偶爾幫教授們找找資料的那種。」
江黎聽了,心中恍然。
帝國皇家學院地位超然
其教職工,哪怕是普通的助教和管理員
也確實擁有在帝都核心區域
包括二環內一定限度的通行許可權,並且受到一定程度的保護。
如果有這個身份作為掩護,他能出現在這裡,並且通過二環的常規盤查,就說得通了。
隻是……江黎的目光再次掃過薑默川身上,那套陳舊甚至有些磨損的平民便裝
眼神中依舊充滿了意外和審視。
能進入皇家學院工作,哪怕是最基層的崗位
也意味著擁有不錯的知識背景和一定的社會地位。
在二環這個極度講究麵子和身份的地方
即便是最窮困的學者或小吏
也會想方設法置辦一兩套體麵的行頭,貸款,租借都行!
以符合這個區域的「氛圍」
絕少有人會像薑默川這樣,毫不在意地穿著如此「樸素」甚至「寒酸」的衣服
大搖大擺地行走在權貴雲集之地
甚至還直接登門拜訪一位風頭正勁的子爵。
這隻能說明,要麼他窮得超出了想像且毫不在乎外界眼光
要麼……他就是故意如此,特立獨行。
薑默川似乎看出了江黎打量他衣著時眼中的疑惑
他聳了聳肩,語氣坦然而實在:
「如你所見,我很窮,是真的沒什麼錢。」
「而且我也很現實,覺得沒必要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麵子,去借錢或者省吃儉用,就為了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體麵』的胖子。」
「衣服嘛,乾淨整潔,能蔽體禦寒就夠了。」
「省下的錢,我寧願多買幾本有意思的古籍殘卷,或者做一些有用的實驗。」
他說這話時,眼神清澈,沒有半點自卑或憤世嫉俗,反而有一種基於自身價值判斷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