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納斯激靈靈一個冷顫
一股毫無來由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這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冰冷感覺卻無比清晰。
他愣住了,濃密的金色眉毛皺起,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解。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後腦勺,喃喃自語:
「沒道理啊?我剛剛打完一套烈陽獅王拳」
「氣血沸騰、充盈,怎麼會……突然感到了冷意?」
一旁的豬頭人比格見狀,咧開大嘴,憨聲憨氣地笑道:
「大人,也許是這人類艦船裡的通風係統,剛好吹過一陣涼風」
「讓大人您一時受涼了!」 體驗棒,.超讚
「快,快把衣服穿上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殷勤地遞上萊昂納斯之前脫下的外袍
嘴裡還忍不住習慣性地嘟囔抱怨:
「這些人類就是麻煩,船裡麵還要模擬什麼四季流轉、日夜交替」
「真的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簡直就是浪費寶貴的能源!」
「太奢侈了!實在是太奢侈了!」
雖然語氣充滿了不屑和批評
但比格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卻是掩蓋不住的羨慕與酸意。
獸人聯盟資源貧瘠,每一份能量、每一塊金屬都恨不得掰成兩半用
何曾見過如此「鋪張浪費」地將能源用於營造毫無實戰價值的舒適環境?
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狗頭人軍師沃夫·格蘭特
此刻緩緩睜開了他平時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沉聲開口:
「比格,慎言。」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慣有的沙啞和冷靜,解釋道:
「我們獸人棲息之地,資源向來匱乏,生存環境嚴酷。」
「因此,我們早已習慣將一份能源或資源,發揮出兩份、甚至三份的價值。」
「這是環境逼迫我們形成的生存智慧。」
他的目光掃過這間雖然被劃為「使館」但依然處處透著人類科技精緻感的演武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而人類……他們占據了這片星域最膏腴、最富饒的星球和土地」
「擁有著我們難以想像的豐富資源。」
「對他們而言,用些許能源來換取身心的舒適與愉悅」
「或許並非『浪費』,而隻是……理所當然的『享用』。」
這番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投入了在場每一個獸人戰士的心湖。
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而沉默。
資源,土地,生存空間……
這幾乎是刻在每一個獸人靈魂深處的執念與傷痛
也是他們不惜一代又一代前赴後繼,跨越冰冷拒北長城要塞
向人類帝國發起一次又一次衝擊的根本矛盾所在。
就在這片沉重而屈辱的寂靜中——
「嗡……」
一聲低沉、卻彷彿直接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的嗡鳴,毫無徵兆地炸開!
緊接著,一道冰冷、高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的聲音
如同凜冬的寒風,刮過了整個演武場,也刮過了每一個獸人的心頭:
「我們神聖泰拉帝國,天生便理當占據這片星域最富饒的星球和最肥沃的土地。」
「而你們獸人……」
那聲音頓了頓,吐出的字句如同淬毒的冰棱:
「天生就活該被我們人類踩在腳下,予取予求,永遠隻配在貧瘠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轟!
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在場的所有獸人,臉色瞬間漲紅,眼中噴射出狂怒的火焰!
侮辱!這是對全體獸人,對獸神,對他們生存意義最**、最惡毒的侮辱!
「誰?!是誰在那裡大放厥詞!?」
一名狼人護衛齜出森白的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獸人的榮耀,不容褻瀆!!」
萊昂納斯的怒吼如同受傷雄獅的咆哮
金色的原力不受控製地從他周身轟然爆發
將腳下的金屬地板都震得微微發顫!
他猛地轉身,金色的瞳孔收縮成危險的針尖狀,死死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演武場的邊緣入口處。
那裡,不知何時,已然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黃昏般的光線從她身後斜斜照來
為她挺拔的身姿勾勒出一道筆直而修長的剪影。
來人戴著一頂鑲嵌著暗紫色晶石的帝國元帥帽
帽簷壓得略低,將她大半張臉龐都籠罩在了一片深邃的陰影之中。
然而,就是這片陰影,反而愈發凸顯出她線條優美、弧度完美的下頜
以及那微微抿著、透著一絲冷峭弧度的薄唇。
那下頜的線條,堅毅如雕刻,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精緻美感。
她身披一襲玄色金邊的元帥大氅
厚重而華貴的麵料並未掩蓋她身姿的挺拔
反而隨著艦內模擬風係統的微弱氣流,在她身後無聲地飄蕩、翻湧。
內裡,帝國元帥的筆挺製服一絲不苟
金色的綬帶、閃耀的勳章、象徵無上權柄的肩章與袖標
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冷冽而尊貴的光芒。
僅僅是站在那裡,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股無形卻磅礴如山嶽、凜冽如極淵的氣場,便已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蔑視眾生的絕對威嚴與……
毫不掩飾的傲慢。
海恩·莫雷諾緩緩抬起了頭。
帽簷下的陰影略微退去,露出了她那如同極地紫水晶般剔透而冰冷的眼眸。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瞬間落在了暴怒的萊昂納斯身上。
麵對獅人王子的怒目而視
以及周圍獸人戰士們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敵意
海恩·莫雷諾隻是輕輕勾起嘴角
她再次發出一聲極輕的嘲諷嗤笑
「海恩·莫雷諾?你是什麼意思?!」
萊昂納斯強壓著立刻撲上去撕碎對方的衝動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你身為帝國公爵、北疆統帥,如此公然侮辱一位獸人王族,侮辱整個獸人族!」
「你就不怕引發嚴重的外交風波,徹底破壞可能的和談嗎?!」
「嗬~」
海恩唇邊的笑意加深,卻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她向前邁了一步,玄色披風隨之擺動。
「外交風波?和談?」
她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眼神中的輕蔑幾乎要化為實質,
「萊昂納斯·金鬃,收起你那套自欺欺人的把戲吧。」
「你這個所謂的『外交使團』,不過是為了活命而信口胡謅的遮羞布。」
「在我麵前玩弄這種粗劣的、連三歲人類孩童都騙不過的心眼……」
她微微歪頭,帽簷下的紫眸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戲謔:
「誰給你們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