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魚塘裡的魚
校門口，夕陽拉長了少男少女的影子，也將這片充滿青春荷爾蒙的聖地染上了一層大排檔收攤前的油膩感。
一輛黑色的奧迪A8穩穩地停在路邊，顧清背著書包，臉上的冰冷神情在看到那輛車時迅速回歸。
“李閑，我先回去了。”
顧清回頭，眼神深處藏著一絲對今晚加壓維護泡湯的遺憾，壓低聲音道，“明天的早讀，記得檢查我的……矯姿帶受力情況。”
“快滾。”
李閑極其嫌棄地揮揮手，“感覺我的名聲都是被你們給毀了的。”
看著黑色的尾氣消失在街角，江婉柔這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像塊沒骨頭的年糕一樣，順勢就掛在了李閑的胳膊上。
“呼——終於走了。跟那個人形冰塊待在一起，我感覺我的基礎代謝率都降低了。”
江婉柔一邊走，一邊熟練地從包裡掏出一支口紅，對著李閑那反光的死魚眼當鏡子抹了抹。
現在的她，在李閑麵前已經徹底卸下了綠茶的精密偽裝，說話越來越放飛自我。
“李閑哥哥，咱們晚上吃什麼？雖然林姐姐包了夥食。
但我覺得咱們可以偷偷挪用一點公款，去買點那種高熱量能讓人產生多巴胺的垃圾食品。”
“你的這種行為屬於典型的侵佔投資人資產。”
李閑正低頭在手機備忘錄裡計算著今天被扣掉的幾塊錢，頭也不擡地冷酷回應：
“另外，請注意你的重心偏移，你現在整個人50%的重量都壓在我的肱二頭肌上。
按照每千米消耗的生物能轉換，你至少欠我一個5塊錢的肉夾饃作為動能補償。”
“切，真小氣，遲早有一天把你這顆資本家的心臟摳出來下火鍋。”
江婉柔嘟著嘴，正要撒嬌，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前方，一個穿著名牌運動衫、頭髮抓得一絲不苟但臉色卻蒼白得像個鬼一樣的男生，正拎著一捧火紅的玫瑰花，像尊望夫石一樣攔在他們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婉柔……”
男生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種被世界拋棄後的絕望，“我等了你三個小時。
你……你真的搬去男人家住了？還是跟這個……這個穿十五塊錢地攤貨的男人？”
江婉柔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級的冷漠與不耐煩。
她甚至懶得換上以前那種哥哥我也有苦衷的綠茶腔調，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喲，這不是劉少嘛。你怎麼還沒把你那滿腦子的純愛劇劇本燒掉？
這都幾月了，還拎著這堆植物生殖器到處跑，不招蟲子嗎？”
此人正是江婉柔以前魚塘裡的頂級備胎之一，曾經為她砸過無數奶茶和禮物的受害者。
“婉柔，你告訴我，為什麼？”
劉少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李閑，“他哪點好？他看起來除了會算賬和一副死魚眼，哪裡比我有錢？
你以前不是說，我是你最信任的那個避風港嗎？”
“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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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柔冷笑一聲，極其自然地往李閑懷裡鑽了鑽，雙手死死摟住李閑的腰，動作親昵到讓對麵的男生當場裂開：
“劉同學，以前哄著你，是因為你的避風港裡偶爾能刮出點金幣。但現在我有家室了，李閑就是我的家，
我的室，我的固定資產。”
“至於你問為什麼？”
江婉柔挑了挑眉，語氣裡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渣女本質，“當然是因為以前隻是玩玩而已啊！
誰知道你們這群男人這麼傻？一兩句似是而非的關心，就能讓你們像發了情的二哈一樣瘋狂打錢。”
“玩……玩玩而已？”劉少的身體晃了晃。
“不然呢？你也不撒尿照照鏡子，你配和我在一起嗎？”
江婉柔趾高氣昂地拉起李閑的手，語氣極其刻薄。
“以前那是扶貧，現在姐要回歸家庭搞學術了。
以後別來煩我，萬一影響了李閑哥哥刷題的心情，你賠得起他的智商損耗費嗎？”
還沒等劉少反應過來，江婉柔已經拽著李閑，踩著輕快的步伐，像隻高傲的孔雀一樣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婉柔！江婉柔！你會後悔的！那個摳門精給不了你幸福！”
劉少在身後發出困獸般的哀鳴，玫瑰花散落在地，像是一灘破碎的尊嚴。
走遠了一段距離後。
“說完了？”李閑側頭看向江婉柔，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說完了，爽！”
江婉柔拍了拍手，又恢復了那副沒皮沒臉的樣子，“這種低效率的垃圾資產，早該一次性清算了。”
“從社會心理學角度看，你剛才的行為極易引發目標的報復性人格。
但從金融邏輯看，你這一波惡意平倉，確實止損了未來的騷擾成本。”
李閑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語氣冷酷地補充道：
“不過，江婉柔同學，你剛才說你是有家室的人，並在對話中未經許可挪用了我的名譽權作為擋箭牌。
根據市場行情，這種擋箭牌服務的單次租借費用起碼是兩百塊。
看在同居的份上，我收你一百五，記得待會從你買菜的零花錢裡扣除。”
江婉柔的俏臉僵住了，她猛地跳起來掐住李閑的脖子，瘋狂搖晃：
“李閑！你還是不是人啊！我剛才那是在宣誓主權！是在幫你清理競爭對手！你居然還跟我收錢？！”
“主權歸主權，勞務費歸勞務費。”
夕陽下，李閑拖著掛在他身上的校花，在那具極度脆弱型高敏發熱體的胸腔裡，抽象的資本大算盤依然打得劈啪作響。
“還有，別掐了，我的頸部動脈被你壓迫了，這會導緻大腦供血不足，從而降低我今晚手算大平層風水受力圖的效率。
你這種行為，本質上是在惡意做空我的健康，是要賠償違約金的……”
“賠賠賠！我賠你個大頭鬼！晚上不許回主臥睡，去睡沙發！那是你身為折舊資產應得的歸宿！”
兩人在夕陽的餘暉中漸行漸遠，大平層裡的抽象同居生活，在又一次成功的資產清算後，繼續向著不可描述的深淵一路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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