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啊!
夜色漸深,城中村的喧囂終於漸漸平息,但李閑那間十幾平米的狹小臥室裡,氣氛卻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時鐘指向了晚上十一點半。
李閑穿著大褲衩,盤腿坐在那張一米八的舊木闆床上,周圍散落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和理綜密卷。
他雙眼布滿紅血絲,嘴裡像念經一樣瘋狂默誦著動量守恆定律,試圖用知識的冰冷,來強行鎮壓體內那股因為屋裡這兩個活寶而引起的狂躁怒火。
“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五萬塊錢獎學金……”
李閑咬牙切齒地自我催眠。
“吱呀——”
臥室門被推開了。
江婉柔洗完澡,換上了一套輕薄的絲質睡衣,渾身散發著沐浴露的甜香。
她連看都沒看正在走火入魔的李閑,極其自然地掀開夏涼被,像隻貓一樣鑽進了床的內側。
身為今天爭奪戰的勝利者,她現在對這張床擁有著絕對的宣稱權。
緊接著,門外又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顧清進來了。
這位年級第一的班長,此刻依然穿著那件灰色的純棉長裙,手裡甚至連個枕頭都沒拿。
她低著頭,走到床邊,然後極其自然地雙膝併攏,“噗通”一聲跪坐在了床邊的腳踏墊上。
“主人。”
顧清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壓抑的執拗。
“夜深了。請指示犯人顧清的就寢位置。如果不需要我守夜,我可以睡在門外的走廊。”
“你特麼有病啊!”
李閑手裡做圓錐曲線的筆“哢”的一聲折斷了,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崩潰地咆哮:
“外麵客廳那麼大個沙發你不睡,你跑我屋裡來幹什麼?!出去!我要刷題!”
然而,還沒等顧清回答,躺在床內側的江婉柔卻突然伸出一隻白嫩的胳膊,一把抱住了李閑的胳膊。
“李閑哥哥,你幹嘛對人家那麼兇嘛。”
江婉柔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冷笑。
綠茶的最高境界是什麼?是不僅要贏,還要在手下敗將麵前狠狠地炫耀!
如果顧清睡在客廳,那她江婉柔今晚的正宮待遇誰來看?
她就是要讓這個高高在上的班長,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在這個家裡作威作福的!
“既然她非要當丫鬟,那就讓她在床邊待著唄。”
江婉柔故意把聲音夾得甜膩拉絲,挑釁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清。
“反正咱們這地闆也挺乾淨的。班長大人要是半夜冷了,可別怪我們沒給你蓋被子哦。”
李閑瞪大了死魚眼看著江婉柔:“你瘋了?留個大活人在旁邊盯著,我還怎麼背公式?”
“背什麼公式呀……”
江婉柔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她那不安分的小手一把抽走了李閑手裡的理綜卷子,指尖帶著一種刻意的撩撥:“月考的事情明天再說嘛……”
她像一條柔若無骨的水蛇一樣湊了上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李閑的耳畔,故意壓低聲音,用隻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李閑哥哥……你難道不想讓她看看,咱們平時是怎麼欺負她的嗎?”
一邊是冰冷枯燥的物理大題,一邊是懷裡刻意逢迎、胡攪蠻纏的絕美校花;更要命的是,床邊一米不到的地方,還跪坐著一個滿臉通紅、一言不發的冰山班長!
這種極其荒誕且充滿了視覺衝擊力的畫麵,讓李閑徹底破防了。
“去特麼的動量守恆!把卷子還我!”
李閑一把將手裡的半截水性筆扔飛,反手撲向了江婉柔,試圖把自己的《五三》搶回來。
“我不給!李閑哥哥你來搶啊!”
夏涼被被粗暴地踢到了床尾。木闆床瞬間發出了那種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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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一場爭奪卷子的枕頭大戰毫無徵兆地打響了。
因為江婉柔刻意的迎合與胡鬧,這場混合著笑鬧與喘息的交鋒,顯得極其激烈且毫無顧忌。
而距離戰場僅有一步之遙的地闆上。
顧清雙膝跪地,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灰色的裙擺。
她沒有閉上眼睛,或者說,她根本捨不得閉上眼睛。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清晰地看著床上翻滾打鬧的兩個人。
聽著江婉柔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幾分刻意炫耀的嬌笑聲;
甚至能感受到床鋪劇烈搖晃時,帶起的微風拂過她的臉頰。
顧清的呼吸急促得彷彿要窒息了。
她平時那副好學生麵具,此刻已經被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麵徹底粉碎!
太霸道了……太過分了……
主人他……他竟然當著我的麵,用這種打情罵俏的方式來無視我、邊緣化我!
他寧願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一個一無是處的綠茶身上,搶一張破卷子,也不願意多看我這個跪在地上搖尾乞憐的犯人一眼!
這種被徹底當成空氣、被完全剝奪了存在感的極緻羞恥感,化作了一股強烈的電流,順著顧清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她的眼角滲出了生理性的淚水,臉頰紅得像是在滴血,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戰慄著。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物理卷子爭奪戰終於以李閑的體力透支而告終。
木闆床的搖晃隨之停止。
李閑像一條脫水的死魚一樣癱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闆。
完了,今晚的複習計劃徹底泡湯了。
而在他的旁邊,江婉柔也是頭髮淩亂、氣喘籲籲。
但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坐了起來,因為,今晚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江婉柔居高臨下地看向床邊。
顧清依然跪坐在那裡,像一條被抽幹了力氣的落水狗,滿臉淚痕,眼神迷離。
看著顧清這副模樣,江婉柔心裡的虛榮心和報復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什麼年級第一!什麼高嶺之花!現在還不是隻能在我的床邊,像個透明人一樣看著我獨佔李閑的視線!
江婉柔冷笑了一聲。
她突然拿起旁邊的一個軟枕頭,毫不客氣地砸在了顧清的腳邊,接著傲慢地揚起下巴。
“看夠了嗎?班長大人?”
她的語氣尖酸刻薄,宛如一個得勢的妖妃:“你在學校裡不是挺擺架子的嗎?怎麼現在像個壁花一樣待在我們床邊?
你看到了嗎?在這個家裡,能在他身邊撒野的隻有我!
“被徹底無視的滋味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自尊心都被碾碎了?
我告訴你,以後在這個屋子裡,你就是最底層的旁觀者!”
江婉柔一口氣罵完,心裡爽得簡直要飛上天了。
然而。
隨著江婉柔那些惡毒、刻薄的嘲諷鑽進耳朵,顧清眼底的那種狂熱和迷離,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如同被澆了汽油的烈火一樣,瞬間爆炸!
“對……我是旁觀者……我是連入局都不配的底層……”
顧清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竟然伸出手,像捧著聖物一樣撿起那個砸她的枕頭,緊緊抱在懷裡,發出了極其病態、滿足到了極點的呢喃。
“你!你幹什麼?!”
江婉柔像觸電一樣猛地往後縮了縮,滿臉驚恐地看著地上的顧清,彷彿在看一個外星怪物。
這女的特麼沒有羞恥心的嗎?!我是在狠狠羞辱她啊!她不僅不生氣,怎麼還一副如獲至寶的表情?!
顧清根本沒有理會三觀碎裂的江婉柔。
在她的邏輯裡,江婉柔不過是主人的一件玩物,而這件玩物對她施加的冷落與羞辱,等同於是主人意誌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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