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變態啊
“咚、咚、咚。”
三聲敲門,不輕不重,穩得跟節拍器似的,在悶熱的樓道裡炸開。
李閑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一把捂住要去開門的江婉柔的嘴,力氣大得差點把人悶死。
“噓!!!”他五官都擠到一起了,“裝死!敲十分鐘沒人應她就走了!”
門外那位年級第一顯然沒學過物理常識。
“李閑。”
顧清清冷的聲音隔著防盜門傳進來,穩得一批,“監控指示燈亮著,門口鞋架有水漬。我知道你在裡麵。
不開門我就站這兒,站到鄰居都出來圍觀,站到居委會來問話。”
“臥槽,”
李閑捂住臉,“這特麼不光變態,還懂刑偵?”
江婉柔一把掙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就往門口走:
“躲個屁!送上門來當丫鬟,本小姐今天就教教她城中村的規矩。”
門開了。
走廊昏暗的燈光裡,顧清靜靜站著。
整個人軟乎乎的,平時那股子淩厲勁兒全沒了,看著就跟個等人領走的小可憐似的。
右手死死攥著個銀色行李箱拉桿,指節都白了。
看見開門的是江婉柔,她眼皮都沒擡一下,就低眉順眼地來了句:“打擾了。我來……報到。”
報到?
李閑在沙發後麵聽得頭皮發麻。
江婉柔雙手抱胸,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喲,班長大人啊?咱這破廟可容不下您這尊佛。
既然來了,得搞清楚自己是誰。這屋裡,李閑是主,我是——咳,大管家!你算什麼東西?”
這話夠損了吧?換誰不得炸?
顧清沒炸。
她深吸一口氣,像在做啥重大心理建設,拖著箱子進門,反手把門帶上——
然後膝蓋一彎,“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在了拚夕夕包郵的迎賓地墊上。
“你、你幹嘛?!”江婉柔嚇得往後一跳。
顧清低著頭,從下往上看著沙發後麵渾身僵硬的李閑,臉瞬間紅透了。
呼吸都變重了,聲音輕得跟夢囈似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進了這扇門,我就不是班長,也不是好學生了。就是個自願被關的……犯人。”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卑微到塵埃裡,眼睛裡卻燒著火:“李閑,我按約定來了。請沒收我的尊嚴,用你最狠的規矩……支配我。”
“哐當。”
陽台上,洛雲手裡的冰可樂掉在地上。這位常年麵癱的黑客眼鏡滑到鼻尖了都沒推。
“我特麼……”
李閑抱著腦袋,感覺世界觀碎了一地,“我什麼時候跟你有過這種陰間約定?!你趕緊起來!你這是入室碰瓷!三年起步!”
“我知道你不信我。”
顧清見他不為所動,以為是在考驗自己。她深吸一口氣,跪著把那個24寸的大行李箱放倒。
“為表誠意,我自備了懲罰道具。”
“吧嗒。”
密碼鎖彈開,箱蓋掀開。
李閑本以為學霸箱子裡裝的頂天是《五三》《黃岡密卷》這種精神刑具——
等箱子全開啟那一刻,整個出租屋的空氣都凍住了。
最上麵象徵性擱著兩套換洗內衣。內衣下麵,滿滿一箱子散發著金屬和皮革光澤的……重度刑具。
做工精良的真皮馬鞭,手柄還鑲著暗紅寶石;
沉甸甸的精鋼手銬,貼心地配了黑色絨毛內襯;
項圈、牽引繩、純黑絲綢眼罩、低溫蠟燭,還有幾個李閑根本看不懂但一看就極度危險的金屬夾子……
“這、這……”江婉柔舌頭打結了。
她準備的那套綠茶宮鬥劇本,在這一箱子硬核裝備麵前,就是個笑話。
“這鞭子是小牛皮的,手工編織,打著疼但不會留重傷,不給你添麻煩。”
顧清跟彙報學習進度似的,跪在地上,臉紅得能滴血,介紹著自己的陪嫁。
還拿起那個黑色真皮項圈,雙手捧到李閑麵前:
“這個——要是嫌我吵,或者我不聽話,你可以隨時給我戴上,拴桌腿邊上。我絕不反抗。”
死一般的安靜。
顧清閉上眼,滿心期待著狂風暴雨般的粗暴對待——
“顧清!你特麼瘋了?!”
李閑“噌”地竄出來,一把奪過那根馬鞭,心疼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小牛皮手工編織?!這玩意兒得好幾千吧?!這鋼手銬,這做工,一看就是高階定製!
你一個高中生,壓歲錢全買這些破銅爛鐵?!你知道這幾千塊能買多少套理綜卷子嗎?!能換多少頓劉記小籠包!!!”
他痛心疾首地揮舞著馬鞭(純粹是氣的),“你這是敗家!是犯罪!是對錢的極度不尊重!”
設定
繁體簡體
“啪!”
鞭梢不小心擦過顧清肩膀,清脆一聲。
“唔……”
顧清渾身一顫。
沒躲。
反而像被觸發了什麼詭異開關,整個人軟綿綿地伏倒在地,雙手抓著地墊邊緣,仰起那張紅透了的臉,眼神迷離地喘著:
“對……就這樣……罵我敗家女,罵我不要臉……請繼續懲罰我……”
李閑僵住了。
手裡的馬鞭瞬間跟燒紅的毒蛇似的,“啪嗒”扔出去老遠。
“救命……這女的沒救了……”
江婉柔終於回過神來。
看見顧清這副德性,她心裡的恐慌瞬間被一種扭曲的興奮取代。
哈!年級第一又怎樣?原來是個病入膏肓的受虐狂!
既然非要當狗,那本小姐就成全你!臟活全推給她!
江婉柔壯著膽子上前,一腳踢開那個裝滿刑具的箱子,雙手叉腰,拿出十足的正宮派頭,指著顧清鼻子罵:
“少在這兒發騷!李閑哥哥纔不屑用你這些破玩意兒!”
她衝進衛生間,拎出那塊平時擦馬桶邊、黑得已經看不出原色的破抹布,“啪”地摔在顧清麵前。
“不是說當犯人嗎?幹犯人該乾的活!去!把廁所蹲坑從裡到外擦乾淨!不許戴手套!不擦到反光別想吃飯!”
江婉柔下巴擡得老高。
這是最噁心、最踐踏尊嚴的活兒。她就不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受得了這個。
隻要顧清受不了跑了,這屋還是她江婉柔的天下!
然後她看到了這輩子忘不掉的畫麵。
顧清看著眼前那塊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破抹布,愣了一秒——眼底突然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她跟信徒接過聖物似的,用那雙握慣了鋼筆的白皙雙手,鄭重地撿起了那塊臟抹布。
“我明白了……”
眼眶濕了。
那是感動的淚水。
她仰起頭,無比感激地看了一眼已經徹底石化的李閑。
“不用道具,用最底層、最能摧毀尊嚴的體力勞動來粉碎我的驕傲?不愧是你……這纔是真正的囚禁與支配……”
說完,她麻利地脫掉小白鞋,光著腳踩在冰涼地闆上,拿著那塊臟抹布,帶著朝聖般的狂奔姿態,一頭紮進散發著黴味的狹小衛生間。
三秒不到,裡麵就傳來她一邊用力擦洗馬桶、一邊壓抑不住的急促喘息:
“呼……我不配用刷子……我是犯人……這就擦乾淨……呼……”
客廳裡。
江婉柔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
她獃獃地看著衛生間方向,像被人抽走了肋骨,整個人軟在牆上。
“輸了……我特麼徹底輸了……”
兩行清淚滑下來。
綠茶的套路,是建立在對方還要臉的基礎上的。
可當你的對手是個不僅不要臉、還會把你的羞辱當獎賞吸收的終極抖M時——這宮鬥還怎麼打?
你給她穿小鞋,她覺得是女王的恩賜啊!
“滴——”
角落裡,洛雲操控輪椅緩緩滑出來。
她死魚眼看著徹底崩潰的江婉柔和被抽幹靈魂的李閑,修長手指敲下一行記錄,語氣依然是毫無起伏的電子音:
“戰鬥結束。
江婉柔釋放物理與精神雙重攻擊洗廁所。
目標顧清將該攻擊判定為恩賜。
愉悅度 1000。江婉柔遭到邏輯反噬,CPU損毀。”
她轉頭看著癱沙發上的李閑,難得嘆了口氣:“閑哥,放棄吧。
按我推算,你現在就算把她吊天花闆上打,她也隻會覺得你在幫她拉伸筋骨。
這塊牛皮糖,甩不掉了。”
門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白芷,此刻滿眼讚賞地看著衛生間方向,鄭重其事地對李閑抱拳:
【主雇禦下有方!這女捕快不過片刻便被主雇威嚴所折服,心甘情願清洗夜香之器!
且自備刑具而來,足見其負荊請罪之誠心!
依屬下看,此女武德充沛,可堪重用!】
“重用你大爺!!!”
李閑聽著衛生間裡傳出來的詭異喘息和刷洗聲,看著地上一箱子能把他直接送局子的違禁品,眼前一黑。
一把揪住亂糟糟的頭髮,仰天長嘯:
“老天啊!扣錢!我倒貼錢行不行?!把這幾個女神經病都給我收走!!!我隻想安安靜靜刷題賺錢啊!!!”
這個週末正午,摳門的李閑,終於迎來了他出租屋修羅場裡,最不可理喻也最無法反抗的終極BOSS。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