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在世諸葛(四千)
夜幕降臨,城中村的喧囂逐漸被遠處的狗吠和昏暗的路燈取代。
出租屋裡,剛吃過晚飯的李閑正坐在床頭,拿著個計算器“啪嗒啪嗒”地算著今天帶這群姑奶奶出門的總體開銷,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而在客廳的角落裡,一場沒有硝煙的後宅鬥爭正在悄然醞釀。
江婉柔看著正在廚房裡極其賢惠地洗碗、擦竈台,連一滴水都沒浪費的白芷,心裡的危機感已經突破了天際。
整整一天了!
這個啞巴女人不僅包攬了所有家務,按摩手法堪比老中醫,甚至連李閑那件破了洞的T恤,都被她用極其精湛的女紅縫上了一朵看不出痕跡的蘭花!
更可怕的是,李閑看白芷的眼神,從一開始看麻煩精,已經逐漸變成了看優質無償勞動力的欣賞!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怕是連睡地闆的資格都要被剝奪了!”
江婉柔咬了咬紅唇,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和狠意。
她轉身溜進臥室,從自己帶回來的那堆購物袋裡,翻出了今天在商場某家情趣內衣店裡,偷偷買下的一套戰袍——
一件布料少得令人髮指、幾乎全透明的黑色蕾絲貓娘女僕裝。
這本來是她打算等國慶假期結束前,用來對李閑進行終極誘惑的殺手鐧。
但現在,她決定借刀殺人。
江婉柔把那套衣服塞進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裡,悄悄走到廚房,反手關上了推拉門。
正在擦拭水槽的白芷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這位主母。
江婉柔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卻又帶著幾分施捨的當家主母嘴臉。
“白芷姐姐,你今天幹活挺賣力的嘛。”
江婉柔壓低聲音,把那個黑塑料袋塞進白芷手裡,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算計:
“不過呢,你打碎了李閑哥哥的桌子,又是個沒有戶口的黑戶。
在我們這個年代,光靠洗洗刷刷,是還不清債的。”
白芷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惶恐。
【那……還需要我做什麼?我力氣很大,可以去搬磚。】
她連忙打著手語。
“什麼玩意兒這是,看不懂……”
江婉柔冷笑一聲,指了指手裡的袋子,語氣幽幽地開始下套:
“李閑哥哥每天在外麵賺錢很辛苦的。我們這裡的規矩是,像你這種簽了賣身契來還債的女孩,到了晚上,得換上主家指定的衣服,去主臥裡伺候家主就寢。”
說著,江婉柔故意用那種極其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芷那保守的灰色衛衣:
“這袋子裡的,就是李閑哥哥最喜歡看下人穿的衣服。
你今晚洗完澡換上它,去他房間。
他要是高興了,你的債就算免了;他要是不高興,覺得你不知羞恥或者伺候得不好……
那你明天就隻能滾回大街上挨餓了!”
江婉柔心裡那個得意啊。
這套衣服極其暴露羞恥,以白芷這種古闆、保守、動不動就封印妖女的封建思想,看到這身衣服絕對會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
到時候,她要麼氣得直接離家出走;
要麼就是穿上這身傷風敗俗的衣服去李閑麵前鬧,李閑那個死直男最煩別人弄這種花裡胡哨還花錢的玩意兒,肯定會大發雷霆把她趕出去!
一箭雙鵰!
我簡直是諸葛亮再世!
江婉柔丟下袋子,像隻鬥勝的母雞一樣,驕傲地扭著腰走出了廚房。
隻留下白芷一個人,獃獃地站在原地。
白芷顫抖著手,開啟了那個黑色塑料袋。
當她看清裡麵那幾塊幾乎透明的黑色蕾絲布料、一條帶著鈴鐺的項圈,以及一對比巴掌還小的貓耳發箍時,她那張溫婉白皙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這……這成何體統……”
白芷在心裡驚呼,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在她的認知裡,這就是古代那些達官貴人用來取樂的通房丫頭或者賤妾才會穿的奇技淫巧之物!
白芷本能地想把這袋子扔進垃圾桶。
可是,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發生的一幕幕。
那個看似滿嘴刻薄、斤斤計較的少年,卻在她差點扭斷他胳膊後,不僅沒有報警抓她,反而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
他會為了省幾毛錢電費大呼小叫,卻毫不猶豫地把一件乾淨寬大的衣服扔給她遮掩春光;
他手把手地教自己這個廢人如何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生存……
“主雇他……是個麵冷心熱的善人。”
白芷咬著下唇,眼神逐漸從羞恥變得複雜,最後,化作了一抹堅定的決絕。
“我白芷身無長物,唯有這條命和這具清白之軀。
既然主母已經大度地開口,讓我以通房丫頭的身份伺候主雇……我若推辭,豈不是忘恩負義?”
“師父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再造之恩!”
“不就是……不就是穿這種……這種不知羞恥的衣物嗎?
隻要主雇喜歡,我……我豁出去了!”
白芷深吸了一口氣,如同一個即將慷慨赴死的烈女,緊緊抱著那個黑色塑料袋,轉身走進了浴室。
…………
半小時後。
臥室裡。
李閑正靠在床頭,拿著手機檢視著二手平台上的摺疊床價格。
“這幫奸商,一個破二手行軍床敢賣六十?三十包郵不能再多了……”
“哢噠。”
臥室的門發出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江婉柔我警告你,今晚你要是再敢越過三八線,我就把你……”
李閑頭也沒擡,下意識地開口警告。
然而,當他擡起頭,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
他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手裡的手機“吧嗒”一聲,直接砸在了鼻樑上。
“臥槽!”
李閑捂著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站在門口的,根本不是江婉柔。
而是白芷!
但此刻的白芷,簡直美得讓人大腦充血、理智斷弦!
她脫下了那件寬大的衛衣,換上了江婉柔給的那套黑色蕾絲貓娘裝。
那幾塊可憐的布料,根本掩蓋不住她那常年練武、緊緻到沒有一絲贅肉的完美身材。
盈盈一握的細腰、修長筆直的雙腿,在黑色半透明蕾絲的勾勒下,散發著一種緻命的誘惑。
她的脖子上戴著一個帶鈴鐺的項圈,甚至連頭上,都戴著那副極其羞恥的貓耳發箍。
最要命的,是她的表情。
那張不施粉黛、溫婉清冷、充滿古典美的臉龐,此刻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設定
繁體簡體
她一雙清澈的眸子裡水光瀲灧,雙手死死地攥著裙角,貝齒緊咬著下唇,整個人因為極度的羞恥而微微顫抖著。
極緻的清純與極緻的放縱。
古典的矜持與二次元的擦邊。
這種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正常男人心理防線的反差感,像一顆核彈一樣在李閑的視網膜上炸開。
“咕咚。”
李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狂咽口水的聲音。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
李閑在心裡瘋狂默唸清心咒。
“大……大姐,你這是被奪舍了?還是在練什麼走火入魔的邪功?”
李閑扯過被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下半身,聲音都有些發顫。
白芷看著李閑這副驚恐的樣子,以為是他覺得自己伺候得不夠主動。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在李閑見鬼的目光中,白芷竟然“撲通”一聲,雙膝併攏,極其標準地跪在了李閑的床邊!
“叮噹~”
脖子上的鈴鐺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接著,白芷伸出那雙微微發抖的手,緩緩探向了李閑的褲腰帶,眼神中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獻身精神。
“停停停!!!”
李閑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像個被非禮的黃花閨女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整個人貼在了牆上。
“你幹嘛?!
你冷靜點!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不興這種肉償抵債的規矩啊!”
白芷被李閑吼得一愣。
她有些委屈地收回手,眼眶微紅,雙手極其艱難地在胸前比劃著手語:
【主雇……是我姿色鄙陋,不堪入目嗎?】
【主母說,這是府上的規矩。我欠了債,且無戶籍,主母大恩,允許我換上這套……這套賤妾的衣物,來為您暖床侍寢。】
【隻要主雇不嫌棄我愚笨,我……我願意做您的通房丫頭。隻求主雇不要趕我走,我會很聽話的。】
打完這串手語,白芷閉上眼睛,絕望而羞澀地低下了頭,等待著家主的臨幸。
房間裡死一般地寂靜。
李閑獃獃地看著白芷的手語,大腦瘋狂運轉,足足過了五秒鐘,他終於把整個事件的邏輯鏈給理順了。
江婉柔騙白芷這是規矩。
白芷以為江婉柔是大度的主母,安排她當小妾。
然後這個單純到冒泡、滿腦子封建禮教的啞巴禦姐,就真的換上這身衣服,跑來獻身了?!
“噗……”
李閑捂住臉,肩膀開始瘋狂聳動。
他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媽的府上規矩!神他媽的通房丫頭!”
李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一邊笑,一邊一把扯過床上的夏涼被,不由分說地將隻穿著幾塊破布的白芷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江婉柔這個弱智!她是不是宮鬥劇看多了腦幹缺失啊?!”
李閑一邊把白芷裹成一個粽子,一邊咬牙切齒卻又哭笑不得地罵道:
“她想用這招羞辱你逼你走,結果反手給我送了個滿級神裝福利?!這智商是怎麼考上年級前十的?!”
白芷從被子裡探出一個紮著貓耳的小腦袋,滿臉茫然地看著笑得滿床打滾的李閑。
【主雇……你不圓房嗎?】
她有些呆萌地比劃了一下。
“圓個屁的房!老子又不是西門慶!”
李閑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毫不客氣地把白芷頭上的貓耳發箍摘了下來,隨手扔在一邊。
“聽好了白芷,在這個家裡,沒有任何人有資格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哪怕是我也不行。”
李閑難得收起了平時那副市儈的嘴臉,一字一句地看著白芷說道:
“你就是你,不是誰的丫頭,更不是什麼小妾。
你的一萬塊……咳,你的價值,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看著李閑那雙清澈且毫無邪唸的死魚眼,白芷愣住了。
在這個光怪陸離、讓她感到恐懼的現代世界裡,眼前這個摳門、毒舌的少年,此刻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安全感。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白芷的眼眶紅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裹著被子,嘴角綻放出了一個如釋重負、卻又極其驚艷的笑容。
“行了,趕緊去把衣服換回來。
現在的室溫是24度,你穿成這樣要是凍感冒了,一盒三九感冒靈就要十五塊錢,這筆錢我絕對會從你工資裡扣的!”
李閑秒切資本家嘴臉。
白芷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連連點頭,像個裹著鋪蓋卷的蠶蛹一樣,小跑著溜出了臥室。
就在白芷前腳剛出門。
“砰!”
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江婉柔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她剛纔在客廳左等右等,都沒聽到臥室裡傳來李閑大發雷霆趕人的聲音,反而聽到了李閑的笑聲!
這劇本不對啊!
“李閑哥哥!那個野女人是不是穿得特別不要臉勾引你?你沒被她得逞吧?!”
江婉柔紅著眼眶衝進來,結果正好看到床上那副遺落的、帶著一點白芷體溫的貓耳發箍。
江婉柔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當場石化。
就在這時,洛雲推著輪椅,幽靈般地出現在了臥室門口。
她端著一杯白開水,推了推反光的眼鏡,死魚眼冷漠地掃視著案發現場,機械地開口:
“滴——情景回放推演完畢。”
“江婉柔,你試圖用現代擦邊服飾對古典女俠進行精神打擊。”
“但你忽略了封建時代侍妾陪床的倫理邏輯。”
“最終結果:你不僅沒有趕走敵人,反而利用職務之便,合法合規地給閑哥送了一波頂級福利。
甚至差點促成了他們兩人的生命大和諧。”
洛雲喝了一口水,給出最後的評價:
“這波操作,我願稱之為:
小三勸退正室,反手替老公納妾的……賽博神農嘗百草。”
“江婉柔,你真是一個大公無私的優秀僚機。”
“啊啊啊啊啊!!!洛雲你閉嘴!!!”
江婉柔徹底破防了,她抓起枕頭猛地砸向地麵,蹲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我不活了!我成替身了!我成老鴇了!嗚嗚嗚……”
李閑坐在床上,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綠茶校花,又看了看門口毒舌補刀的黑客少女,最後聽著浴室裡傳來白芷換衣服的悉索聲。
他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
“這日子,怎麼就這麼不對勁呢!”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