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班長的推理
此時的顧清，看著桌上那兩張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數學卷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說李閑的物理滿分還能解釋為這小子天賦異稟，但這道數學導數題的解法，實在是太……太江婉柔了。
這種建構函式的方法極其冷門，且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
江婉柔曾在奧賽班待過，這種解題習慣是那時候養成的。
而李閑呢？
一個上課睡覺、下課睡覺、連課本都隻有前三頁有摺痕的鹹魚，怎麼可能無師自通這種競賽級的解法？
“隻有一種可能。”
顧清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如同偵探般的寒光。
“他在模仿江婉柔，或者更直白點說，他在某種程度上，霸佔了江婉柔的學習成果。”
她轉頭看向前排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江婉柔正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周圍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就在這時，體委趙強似乎不死心，又拿著一盒剛買的進口巧克力湊了過去。
“那個……婉柔同學，這次一模你又是年級前十，恭喜啊。
這巧克力聽說挺好吃的，送你嘗嘗……”
顧清豎起了耳朵。
隻見江婉柔緩緩擡起頭，那張原本應該掛著溫柔淺笑的臉上，此刻卻覆蓋著一層令人心悸的寒霜。
她甚至沒有看那盒昂貴的巧克力一眼，聲音清冷得像是深秋的雨：
“趙同學，我記得我說過，我有乳糖不耐受，而且我不喜歡甜食。
請拿著你的東西離開，不要打擾我複習。”
“啊？可是以前……”
趙強尷尬得手足無措。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江婉柔翻了一頁書，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刻薄的不耐煩。
“還有，我不希望有人在我看書的時候擋住光線，如果沒有公事，請自重。”
“……”
趙強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臉漲成豬肝色，灰溜溜地走了。
這還是那個溫柔似水、說話輕聲細語的校花嗎？
怎麼感覺像是變了個人，渾身帶刺，甚至有點……神經質？
顧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眉頭鎖得更緊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在顧清的認知裡，江婉柔家庭變故她是知道一點的（雖然隻知道大概），這種時候女生通常會變得脆弱、敏感。
而李閑，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黑馬，不僅最近成績突飛猛進，而且那種弔兒郎當的氣質，怎麼看都像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混混。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顧清腦海中成型：
會不會是李閑抓住了江婉柔家裡的什麼把柄？
或者是利用某種手段威脅了她？
比如……逼迫江婉柔給他補課？
逼迫江婉柔把筆記給他？
甚至……在精神上PUA了她？
導緻江婉柔現在精神壓力巨大，為了不讓李閑生氣或者為了保護什麼，不得不切斷和其他所有男生的聯絡，變得孤僻、刻薄？
“李閑……”
顧清轉過頭，看向最後一排。
李閑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瓶快樂水，跟同桌蘇小團搶一包辣條吃，笑得那叫一個沒心沒肺，滿臉都寫著我是壞人這四個字。
“你這個剝削階級！”
顧清咬緊了牙關，手中的紅筆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作為班長，不僅要抓學習，還要關心同學的身心健康。
她決不能眼睜睜看著江婉柔這樣一朵好好的鮮花，被李閑這種豬給拱了……啊不，給摧殘了！
“不行，我得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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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深吸一口氣，合上試卷，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光在學校裡問肯定問不出什麼。
李閑那張嘴，死的能說成活的，黑的能說成白的。
至於江婉柔，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也是被嚇得不敢說實話。
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須深入敵後！
“家訪。”
這兩個字出現在顧清的腦海裡。
她知道李閑是獨居，而且住的地方似乎條件不好。
如果自己搞一次突然襲擊……
是不是就能看到李閑在家裡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是不是就能找到他欺負或者利用江婉柔的證據？
甚至……還能看看他那個傳說中的室友到底是什麼三教九流的人，會不會也是帶壞江婉柔的一環？
此時的顧清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潛意識裡除了正義感，其實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私心——
她太好奇了。
她太想知道，這個能把她氣得半死、又能讓她心跳加速、還能隨手解出壓軸題的男生，在私底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放學後，教師辦公室。
趁著班主任老莫去開會，顧清以整理班級檔案為由，留在了辦公室。
她飛快地翻動著學生檔案冊，手指最終停在了李閑那一頁。
【姓名：李閑】
【家庭住址：幸福裡小區4棟2單元601（租住）】
【監護人：無（父母外出）】
“幸福裡小區？”
顧清皺了皺眉。
那是城中村附近的一個老破小小區，據說治安不太好，環境也很差，屬於那種連外賣小哥都嫌樓道黑的地方。
“他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顧清心裡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正義感壓了下去。
“環境越差，越容易滋生罪惡！怪不得他一身江湖氣！”
她拿出手機，飛快地把地址拍了下來，然後若無其事地合上檔案冊。
走出辦公室，顧清看著窗外昏黃的夕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閑，你給我等著。”
“等有空了，本班長就來一次微服私訪。”
“如果讓我發現你在家裡搞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或者真的在欺負江婉柔同學……哼，你就等著把校規抄到手斷吧！”
與此同時，幸福裡小區，601室。
“阿嚏——！”
李閑正癱在沙發上指揮江婉柔拖地，突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誰在罵我？”
李閑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肯定是老莫那個更年期男人，嫉妒我物理考了滿分。”
正在拖地的江婉柔停下動作，穿著女僕圍裙，直起腰，眼神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哥哥，感冒了？是不是昨晚沒蓋好被子？還是說……”
她眯起那雙好看的狐狸眼，語氣幽幽地說道：“還是說，有哪個狐狸精在背後唸叨你呢？比如……那個送包子的班長？”
“少在那陰陽怪氣。”
李閑把腳擡起來，讓拖把過去，“趕緊拖，拖完了去做飯，今晚洛雲要吃紅燒肉，多放糖，少放薑。”
“知道啦！”
江婉柔氣鼓鼓地繼續拖地，心裡卻把顧清這個名字在小本本上又劃了一道杠。
而在旁邊的小房間裡，洛雲正戴著耳機，瘋狂敲擊著鍵盤，螢幕上不僅有閑魚的後台，還有一個正在執行的監控畫麵——
那是她偷偷黑進小區門口保安室的監控。
“哼……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洛雲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任何試圖接近這個家的生物，都必須經過我的大資料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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