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考完後的第一天總是難熬的
時間來到了週三。
對於高三學生來說,考試後的這一天通常是最難熬的。
腎上腺素褪去後的疲憊感,加上對成績未知的恐懼感,混合成了一種名為想死的氣氛,籠罩在整個教室上方。
但對於李閑來說,週三隻有一個意義——
距離開獎還有24小時。
一大早,出租屋裡的氣氛就詭異得像是梅雨季的空氣,黏糊糊且帶著火藥味。
李閑剛推開臥室門,就看到了一幅姐妹情深的感人畫麵。
“哎呀,黑羽妹妹,你要去洗漱嗎?來來來,姐姐抱你。”
江婉柔穿著那件隻能遮住大腿根的寬大T恤,臉上掛著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的笑容,死死地擋在李閑和洛雲之間。
她那雙好看的狐狸眼警惕地盯著剛睡醒的李閑,彷彿防賊一樣。
昨晚那一抱,讓她危機感爆棚。
雖然洛雲是個殘疾,甚至還沒發育完全,但男人這種生物,有時候就是喜歡那種需要被保護的調調。
絕不能讓李閑再抱第二次!
“不……不用了……”
洛雲坐在輪椅上,縮成一團,抗拒地往後躲,“我自己能行……或者等閑哥……”
“那怎麼行!”
江婉柔不由分說,直接彎下腰,試圖把洛雲從輪椅上抱起來,“閑哥是男生,男女授受不親,而且他還要上學,多累呀。姐姐力氣大,姐姐來。”
江婉柔雖然身材好,但那是餓出來的瘦,加上平時也是個缺乏鍛煉的林黛玉。
而洛雲雖然輕,但也是個大活人。
“起……起!”
江婉柔咬著牙,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才勉強把洛雲抱離椅麵五厘米。
兩人的姿勢極其狼狽,像是兩隻糾纏在一起的軟腳蝦。
李閑倚在門框上,一邊刷牙一邊看戲,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加油,江大力,注意腰,別閃了,看病挺貴的。”
“閉嘴!”
江婉柔氣喘籲籲地瞪了他一眼,為了捍衛自己的領地,她硬是爆發出了驚人的毅力,搖搖晃晃地把洛雲拖進了衛生間。
“砰!”
門關上了。
裡麵傳來江婉柔崩潰的小聲喘息:“你……你怎麼看著輕,這麼沉啊……平時少吃點……”
以及洛雲弱弱的反擊:“是你……太虛了。”
李閑搖了搖頭,吐掉嘴裡的牙膏沫。
這哪裡是合租,這分明是後宮甄嬛傳之殘疾人特輯。
不過隻要不耽誤他賺錢,隨她們鬧去。
來到學校,李閑照例開啟了休眠模式。
但今天的顧清,顯然處於一種患得患失的狀態。
作為年級第一,她有渠道提前搞到各科的標準答案。
一整個大課間,她都在瘋狂地對答案。
這次的題目,對於其他人來說真的太難了。
“完了……”
顧清把筆一摔,知道自己的賭約肯定是贏定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後排。
李閑正趴在桌子上,臉壓著一本《高考必備3500詞》,睡得那叫一個香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不明液體。
看到這一幕,顧清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都為你焦慮成這樣了,你居然還能睡得著?!
她拿著標準答案的卷子,氣勢洶洶地殺到了後排。
“李閑!起來!”
顧清用卷子筒戳了戳李閑的胳膊。
李閑費勁地睜開一隻眼,迷茫地看著她:“幹嘛?開飯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顧清把標準答案往他麵前一攤,語氣急促且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數學答案出來了。最後一道題,那個函式的單調區間,你是怎麼劃分的?a大於1的時候,你是取正還是取負?”
周圍的幾個同學也圍了過來,尤其是猴子和張大偉,他們也想知道閑哥這次是不是又要創造奇蹟。
李閑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答案。
其實他心裡清楚得很,那道題他做得跟答案基本一樣,甚至步驟更簡潔(江婉柔教的)。
但為了保持神秘感(主要是懶得解釋),李閑打了個哈欠,把答案推了回去。
“班長,這就沒意思了。”
李閑慢悠悠地說道,“這就好比買彩票,還沒開獎呢,你非要拿個顯微鏡去照那個球。
萬一照出來沒中,這一天的心情不就毀了嗎?
而且,我相信玄學。在這個時候對答案,會把運氣對跑的。”
“你就是不敢麵對現實!”
顧清咬著嘴唇,眼神複雜,“我看過你的草稿紙,上麵一片空白,你根本沒算過程對不對?
李閑,這次你輸定了。準備好明天的校規抄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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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收起卷子,轉身就走。
隻是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委屈。
“閑哥,你真沒算啊?”
猴子一臉絕望,“那我的一週早餐豈不是泡湯了?我和別人賭還押了你能贏呢!”
“急什麼。”
李閑從桌肚裡摸出一包蘇小團私藏的乾脆麵,捏碎了往嘴裡倒,“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而且,誰說草稿紙空白就是沒算?真正的高手,大腦就是最強的CPU。”
旁邊的蘇小團看著自己僅存的乾脆麵被洗劫,敢怒不敢言,隻能弱弱地詛咒:
“吃吧吃吧……撐死你……要是輸了,我就告訴顧清你搶我零食!”
李閑伸手,熟練地在她氣鼓鼓的腮幫子上捏了一把。
“手感不錯,今天的解壓任務完成。”
九月的天氣,秋老虎肆虐。
李閑那個為了便宜租頂層的老破小,此刻就像個蒸籠。
家裡的那台二手空調,製冷效果約等於一個患了哮喘的老大爺在吹氣,隻響不涼,還費電。
李閑一回到家,就熱得隻穿了一條大褲衩,癱在涼席上像條死魚。
“熱死了……這破空調,明天拿到獎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換了!”
李閑一邊扇著扇子,一邊抱怨。
正在這時,一陣涼風襲來。
江婉柔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她剛洗完澡,穿著那件極其清涼的弔帶睡裙,麵板白得反光。
手裡拿著一把檀香扇,正跪坐在李閑旁邊,極其殷勤地給他扇著風。
“李閑哥哥,熱壞了吧?”
江婉柔的聲音軟糯,帶著一股剛沐浴後的清香,身子有意無意地往李閑身上靠,
“來,婉柔幫你扇扇。心靜自然涼嘛~
你看你出了這麼多汗,要不要婉柔幫你擦擦?或者……去沖個涼水澡?我可以幫你搓背哦,隻要你不嫌棄婉柔手笨……”
那雙媚眼如絲,檀香扇的風帶著她的體溫,與其說是降溫,不如說是點火。
這是江婉柔的策略——既然和洛雲比掙錢比不過,那就發揮特長,走溫柔鄉路線。
沒有哪個血氣方剛的高中男生能頂得住這種貼身服務。
李閑確實頂不住。
他感覺鼻子有點熱,心裡那股名為怕麻煩的防線正在被荷爾蒙腐蝕。
“咳,那什麼,不用……”
就在李閑準備義正言辭(欲拒還迎)地拒絕時。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緊接著,一股強勁、冰冷、透心涼的冷風,如同極地風暴一般,瞬間吹散了屋裡的熱氣和曖昧。
李閑渾身一激靈,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
他睜開眼,隻見洛雲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正對著客廳角落的一台嶄新的、看起來就很貴的立式空調扇(加冰晶的那種)。
“呼……”
洛雲吹了吹劉海,一臉平靜(實則得意)地看著李閑:
“閑哥,我看天太熱了,用昨天你發的工資,在同城送上下單了一台塔扇。
製冷效果還行吧?我還買了半箱冰闊落,在冰箱裡凍著。”
什麼叫絕殺?
這就叫絕殺!
在江婉柔的人工手搖扇和擦汗服務,與洛雲的強力製冷塔扇 冰可樂之間。
李閑這個直男沒有任何猶豫。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衝過去抱住了那台塔扇,發出了靈魂的喟嘆:
“爽!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他轉頭看向洛雲,眼神裡充滿了對金主爸爸的崇拜:“洛雲!你就是我的神!這玩意兒多少錢?報銷!必須報銷!”
洛雲嘴角微微上揚,瞥了一眼旁邊拿著扇子僵在原地的江婉柔。
那眼神彷彿在說:綠茶有什麼用?搞技術和搞錢纔是硬道理。
江婉柔手裡的扇子差點被捏斷。
她看著那個抱著風扇不撒手的李閑,又看了看一臉我很實用的洛雲,心裡那個氣啊。
這死直男!
難道老孃的香軟身子,還比不過一台破風扇?!
不過……
江婉柔眼珠一轉,突然把扇子一扔,捂著胸口虛弱地倒向李閑:
“哎呀……李閑哥哥,這風太涼了,吹得人家頭好暈……婉柔身子骨弱,受不得這種寒氣……”
李閑正吹得爽,見狀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把風扇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護食般地說道:
“受不了你就回屋去,記得把門帶上,別讓冷氣跑了。”
江婉柔:“……”
洛雲:“噗。”
這一夜,在空調扇的轟鳴聲,和兩個女人的眼神刀光劍影中,李閑睡得格外香甜。
畢竟,明天就是見證奇蹟(發財)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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