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擠一擠
顧清擡起頭，金絲眼鏡下滿是科學的狂熱與某種不可言說的滿足：
“不用管我。我正在用全身麵積測試這塊玻璃的表麵張力極限。
而且……腳下是三百米的深淵，這種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絕望感，配合著大地的重力將我死死壓在玻璃上的觸感……
李閑，大自然纔是最完美的施虐者，這是你給不了我的體驗。”
“……白芷，把這個變態給我拖過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李閑捂住了臉，感覺周圍遊客看他們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精神病了。
白芷點了點頭，像拎小雞一樣，拎著顧清的衣領，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衝過了棧道。
過橋後，李閑鬆開了捂著林又眼睛的手。
林又重見光明，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堅實的土地上，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剛想感動地跟李閑道謝。
“過橋費，外加精神安撫阻尼費，一共八百。”
李閑掏出手機，亮出收款碼，“微信還是支付寶？支援分期，月息百分之三。”
“李閑！你剛才的溫柔都是裝的嗎！去死吧你！”
林又氣得一腳踩在李閑的鞋上，紅著臉大步往前走去。
傍晚五點，眾人終於抵達了清風山山頂的野營區。
這裡的風景確實絕佳，落日餘暉將雲海染成了橘紅色。
但對李閑的團隊來說，現在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候。
“全體注意！距離天黑還有四十分鐘！現在開啟流水線紮營作業！”
李閑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指揮若定，“我們的目標是：
用最低的能量消耗，完成最高效的基礎設施建設！”
“顧清！你是人形書桌，空間規劃你最強，負責把兩頂大帳篷的骨架進行幾何測算並拚裝！”
“收到！誤差不超過一毫米！”
顧清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人一樣開始組裝支架。
“白芷！去附近的枯樹林收集木柴！記住，不準用真氣砍活樹，破壞生態要罰款的！”
【閑哥放心！屬下用吸星**的逆轉版，將地上的幹樹枝直接吸過來！】
白芷化作一道殘影衝進樹林，不到五分鐘，地上就堆起了一座柴山。
“洛雲，你連線無人機，升空尋找最近的乾淨水源，並進行水質檢測！”
“無人機已升空。紅外光譜分析中……三點鐘方向兩百米處發現山泉，大腸桿菌未超標。”
“江婉柔、蘇小團！你們倆帶著盆去打水！如果灑了一滴，今晚你們就喝自己的洗腳水！”
“暴君！”
江婉柔罵罵咧咧地拎起水桶，拉著蘇小團去了。
“那我呢？李閑，我可是帶了A5級和牛來的！”
林又從冷鏈包裡掏出了一盒價值好幾千的頂級牛肉，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投資人，你的任務最艱巨。”
李閑遞給她一把生鏽的小刀和一塊砧闆，“把這塊和牛，切成大小均勻的三厘米見方的小塊。
切得不均勻，受熱不均會導緻口感下降，那是對資產的極大浪費。”
“你讓我切肉？！我連蘋果都不會削！”
“切不完不準吃飯。”
李閑冷酷無情。
至於蘇沐，李閑給她找了一塊最平坦的大石頭，讓她坐在上麵，手裡塞了一把從後備箱拿出來的吉他。
“蘇沐，你的任務是：彈琴。
用音樂給這個流水線提供正向的情緒價值，增加生產力。”
蘇沐乖巧地點頭，指尖撥動琴絃，一首輕快的民謠在山頂飄蕩開來。
晚上七點，營地建設完畢。
篝火燃起，鐵鍋裡燉著蘇小團贊助的自熱火鍋底料，烤架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真正的喜劇在做飯時上演。
因為帶的炭火不夠，李閑為了省錢，堅決不肯去營地小賣部買高價炭。
“白芷！”
李閑一聲令下。
白芷走到烤架前，深吸一口氣，雙手虛按在烤網下方。
【烈火掌·恆溫燒烤版】！
恐怖的內力轉化為純粹的熱能，原本快要熄滅的木柴瞬間燃燒出穩定的藍色火焰。
李閑眼疾手快，將林又切得大小不一的和牛串成串，直接架在白芷的內力火焰上烤。
“李閑！那是和牛啊！你居然用它來做地攤烤串！你這是在犯罪！”
林又看著自己的心血被撒上了孜然和辣椒麪，心痛得無法呼吸。
“你懂什麼，這叫高附加值食材的下沉市場改造。”
李閑麵不改色地翻動著烤肉，“白芷的內力受熱極其均勻，能瞬間鎖住肉汁，這可是米其林三星都吃不到的內功燒烤。”
烤好後，李閑第一串遞給了白芷：“你耗費真氣最多，先補補。”
白芷受寵若驚地接過，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閑哥的手藝……屬下就算萬死也值了！】
第二串，李閑細心地剔掉了一點點烤焦的邊緣，遞給了蘇沐：“小心燙，左邊是肥的，右邊是瘦的。”
蘇沐摸索著接過，嘴角揚起甜甜的笑：“謝謝閑哥，這是我吃過最好聽的烤肉。”（因為烤肉的滋滋聲很好聽）。
接下來，搶食大戰爆發了。
江婉柔為了搶最後一塊和牛，不惜用出了直播時的綠茶夾子音：
“李閑哥哥～人家今天打水手都磨破了，這塊肉就給人家嘛～”
“滾一邊去！你打水的時候偷偷用我的六神香皂洗了手，我都聞出來了！”
林又毫不留情地揭穿，並一筷子夾走了肉。
蘇小團則在角落裡默默地煮著速食麵，時不時地往顧清的碗裡扔一根辣條：
“班長姐姐，你今天背了那麼多東西，多吃點。”
顧清推了推眼鏡，將那根辣條放進嘴裡，嚼得極慢：
“辣條的粗糙顆粒摩擦著我因為疲勞而敏感的口腔粘膜……這種刺痛感，簡直是絕品。”
“班長，你沒救了。”洛雲喝著速溶咖啡，無情地吐槽。
夜深了。
山頂的溫度驟降到十度左右。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每個人身上都披著毯子。
周圍是靜謐的黑夜，隻有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和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沒有了白天的吵鬧，大家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蘇沐撥弄著吉他弦，彈奏起了一首溫柔的純音樂。
那旋律似乎融合了山風的呼嘯、篝火的跳動，以及在場每一個人的呼吸頻率。
“李閑。”
林又抱著膝蓋，看著跳動的火苗，平時囂張的富婆氣場此刻完全卸下了。
“其實……我挺害怕週末的。”
她的聲音很輕，“以前在那個大別墅裡，一到週末，保姆和司機都放假了。房子太大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哪怕我開著所有的電視，還是覺得冷得要命。”
她轉過頭，看著李閑的側臉：“所以，就算你每天用各種奇葩的理由扣我的物業費，就算你逼著我切肉、爬山……
我還是覺得，待在你身邊，比待在那個別墅裡好一萬倍。”
林又的突然煽情，讓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感傷。
江婉柔吸了吸鼻子，把頭靠在蘇沐的肩膀上：
“誰說不是呢。我以前以為，釣到一個富二代就能改變命運。
結果被劉少當狗一樣耍。是在你李閑的剝削下，我才發現……
原來靠自己每天賺兩千塊錢的流水，比在男人麵前裝綠茶踏實多了。”
顧清推了推眼鏡，雖然話語依然離譜，但語氣卻很真誠：
“在學校裡，所有人隻看到‘年級第一’的顧清。他們敬畏我，遠離我。
隻有你，李閑，你把我當成一張桌子。這種毫無負擔的物化，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洛雲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往李閑的杯子裡倒了一點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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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這個賽博黑客來說，行動就是最好的程式碼。
白芷則依然坐得筆直，像一座守護神：“閑哥在哪裡，屬下的陣地就在哪裡。”
李閑聽著這群女孩的告白。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拿出記賬本算賬，也沒有用物理定律去解構她們的情感。
他隻是往篝火裡添了一把柴，看著火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你們知道，資產負債表上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李閑緩緩開口：“不是你有多少現金流，也不是你的固定資產估值有多高。”
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是商譽。是那些看不見、摸不著，但在關鍵時刻能撐住整個企業不倒的信任和連線。”
李閑掃視了一圈：“我以前窮怕了。我覺得錢是唯一的安全感。但現在……”
他輕笑了一聲，“我發現，你們這群折舊率極高、維護成本極其離譜、動不動就給我惹麻煩的不良資產，纔是我李閑這輩子，做過的最成功的一筆長期投資。”
“哎喲喲，資本家居然會說人話了。”林又眼眶紅紅的，卻傲嬌地哼了一聲。
“李閑哥哥，這段我錄下來了！明天我就發到直播間，標題就叫《冷血包工頭深夜破防》！”
江婉柔舉起手機。
“閑哥，你的心跳變快了哦，是感動的節奏。”蘇沐笑著補刀。
溫馨的氣氛維持了不到五分鐘。
“好了！煽情環節結束！”
李閑突然站起來，瞬間切換回了包工頭模式。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由於預算有限，我們隻租了兩頂雙人帳篷和一頂單人帳篷！現在開始分配野外床位拓撲學！”
“什麼？！七個人睡兩頂雙人和一頂單人？！”林又瞪大了眼睛。
“怎麼？你想睡露天嗎？”
李閑掏出秒錶，“由於野外氣溫低，今晚的睡眠策略必須以‘最大化熱量共享’為核心原則！”
“一號雙人帳篷：顧清、洛雲、蘇小團！
顧清你負責墊底當防潮墊，洛雲你降溫，蘇小團你在中間當保溫層！
三個人的體形互補，能將空間利用率達到最高！”
“收到！感謝重壓測試！”顧清毫無怨言地鑽了進去。
“本機抗議，蘇小團的辣條味會汙染空氣過濾係統。”
洛雲雖然抗議，但也跟著進去了。
“單人帳篷：蘇沐。你聽覺敏感，需要獨立安靜的空間。
帳篷搭在我的帳篷旁邊，有事隨時叫我。”
李閑雙標地給蘇沐安排了單間。
江婉柔和林又剛想抗議，就被李閑的眼神瞪了回去。
“二號雙人帳篷：我，白芷，江婉柔，林又！”
李閑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四個人擠一個雙人帳篷？！李閑你瘋了嗎！”林又尖叫。
“閉嘴！白芷是核心發熱源，必須在中間！
林又你是製動閥，睡我左邊！江婉柔你睡最外麵當防風林！我睡右邊監控全域性！”李閑強硬地下達指令。
五分鐘後，二號帳篷內。
這絕對是人類歷史上最慘烈的一次睡眠實驗。
空間狹小。
白芷被迫開啟了龜息**，渾身散發著內力的高溫；
林又像隻八爪魚一樣死死纏在李閑身上，美其名曰防止熱量流失；
江婉柔被擠在最外麵的帳篷邊緣，冷得直哆嗦，隻能拚命往白芷身上靠。
“江婉柔你別擠了！我快被擠成紙片了！”林又大罵。
“林大媽你有本事別抱李閑哥哥那麼緊啊！你是在榨汁嗎！”江婉柔反擊。
“安靜！誰再說話，明天早上的自熱粥就沒她的份！”
李閑被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塊漢堡裡的肉餅，快要窒息了。
【閑哥，是否需要屬下用真氣把她們震暈？】
白芷冷靜地提議。
“不用……我習慣了。”李閑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帳篷外，山風呼嘯。
帳篷內，雖然擁擠得要命，甚至能聞到江婉柔的六神香皂味和林又混雜著烤肉味的香水味。
但在李閑的胸口，林又的心跳逐漸平穩；右手邊，白芷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傳來溫暖。
隔壁的單人帳篷裡，傳來了蘇沐輕柔的哼唱聲，像是一首安眠曲。
李閑在極度的物理壓迫中，竟然詭異地感到了一種踏實的睏意。
“算了……就當是固定資產的盤點吧。”他嘟囔了一句，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
“都給我起來！看日出了！睡過了這門票錢就白花了！”
李閑化身周扒皮，挨個踢帳篷。
所有人頂著黑眼圈，裹著毯子，像一群難民一樣爬上了山頂最高處的觀景台。
當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雲海，將整個清風山照得金碧輝煌時，所有的疲憊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雲海翻滾，壯麗非凡。
“太美了……”
林又震撼地捂住嘴，“李閑，謝謝你帶我們來。”
“是啊，雖然過程像坐牢，但這風景值了。”江婉柔也難得沒有綠茶，靜靜地靠著白芷。
蘇沐雖然看不見，但她感受著灑在臉上的陽光溫度，聽著大家驚嘆的聲音，笑得無比燦爛。
就在這極其唯美、極其感人、甚至可以說是青春偶像劇般的大結局時刻。
李閑看著那輪冉冉升起的紅日，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氣。
他轉過身，看著這群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女孩們。
然後，他從衝鋒衣的內兜裡，掏出了那個陰魂不散的記賬本，和一台破舊的計算器。
“日出看完了，情緒價值也提供到位了。”
李閑的臉上露出了資本家最純粹的笑容，“現在，我們來結算一下本次團建的賬單。”
“啊？”
所有人愣住了。
李閑瘋狂按動計算器，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租車費200，油費150，營地費120。這些是公攤成本。
重點來了：
林又，過橋精神安撫費800塊，代切和牛人工費200塊，昨晚充當人體暖寶寶的損耗費100塊。你欠我1100。
江婉柔，你偷用我的六神香皂洗手，導緻香皂折舊率提高，加上你在帳篷裡過度吸取白芷的熱量，扣你本週所有零食配額。
顧清，你享受了超額的重壓測試，你的精神閾值被我拔高了，所以你要支付我高階施虐服務費，用下週幫我寫三套理綜卷子抵扣。
蘇小團，你的零食被充公，雖然不用付錢，但接下來的一個月，你上課必須幫我打掩護，且不能收手續費。”
“至於洛雲、白芷和蘇沐……”
李閑合上計算器，“你們表現良好，屬於優質資產，本次免單。”
山頂的風突然變得很冷。
女孩們的感動僵在了臉上。
“李閑……”
林又捏緊了拳頭，骨節哢哢作響，“我收回剛才那句謝謝你。”
“李閑哥哥，你沒有心！你連六神香皂都要算！”
江婉柔舉起了手裡的水桶。
“本機建議，直接將他推下懸崖，我們可以繼承這280平米的房產。”
洛雲推了推眼鏡，給出了最理性的黑客建議。
“同意！”
“附議！”
“喂喂喂！你們幹什麼！暴力抗法是會被沒收資產的！救命啊——”
清晨的清風山上，驚起了一群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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