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熱熱鬧鬧
“結賬！”
溫馨的濾鏡在李閑喊出這兩個字時，瞬間如泡沫般碎裂。
老闆拿著油膩的計算器走過來：“一共五百八十二，收您五百八。”
前一秒還滿臉寫著歲月靜好、我是你們的避風港的李閑，下一秒直接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張不知道被摺疊了多少次的超市小票，指著背麵的印章：
“老闆，上週五我在你這吃了一碗十塊錢的炒河粉，你蓋了個集齊十次抵扣五元的章。
加上今晚抹零的金額，再算上剛才我幫你把那張破桌子的螺絲擰緊了，人工費折現……
你收我五百五，我給你五杯椰汁的空瓶當廢品回收。同意的話，掃碼。”
老闆被這套嚴密的算賬邏輯震得後退了半步，最後顫抖著手亮出了收款碼：“……算你狠，小夥子。”
五分鐘後，錦繡華庭核心資產管理團隊浩浩蕩蕩地踏上了歸途。
為了貫徹飯後百步走，延緩固定資產物理衰退的理念，李閑無情地拒絕了林又提出的一百塊打車費贊助。
“李閑！你到底有沒有常識啊！”
夜風中，林又拎著那雙價值上萬的限量版高跟鞋，光著腳踩在柏油路上，崩潰地大喊。
“我堂堂一個身價過億的投資人，你居然讓我光腳走三公裡的夜路回家？！”
此時的林又，腳上穿著的，赫然是李閑從大排檔隔壁的快捷酒店前台順來的兩雙一次性紙拖鞋——因為太薄，李閑貼心地給她套了兩層。
“林大小姐，這叫接地氣式足底筋膜喚醒療法。”
李閑走在最前麵，手裡穩穩地提著打包剩下的半盒幹炒牛河。
“你平時缺乏鍛煉，這種物理摩擦能有效治癒你的夜間驚恐障礙。
而且，雙層紙拖鞋的阻尼係數剛好能緩解你足跟的垂直衝擊力，免費的理療，知足吧。”
“我謝謝你全家啊！”
林又氣得想把手裡的高跟鞋砸過去，但看著李閑挺拔的背影，又詭異地生出一種平時花錢都買不到這種奇葩體驗的荒謬感，隻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踩著紙拖鞋“啪嗒啪嗒”地跟上。
走在中間的江婉柔已經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舉著從不離身的自拍桿，開啟了直播，鏡頭對準了前方李閑的背影，眼眶說紅就紅：
“家人們，誰懂啊？前一秒還在飯桌上給我畫餅說有他一口吃的就有溫度，後一秒就讓原配在大馬路上吹冷風！
這就是賽博PUA啊！今天這三公裡，我不走到微信步數第一，我都對不起他這慘無人道的壓榨！
榜一在嗎？求一個愛的抱抱特效，撫慰一下我受傷的心……”
螢幕上的禮物特效瞬間刷屏，【首席負麵情緒變現官】的KPI正在穩步上升。
“江婉柔，既然你精力這麼旺盛，輪椅的推行工作交給你了。”
洛雲坐在輪椅上，機械鍵盤就放在膝蓋上，頭也不擡地發布指令。
“前方路麵存在大量不規則碎石，本機的被動減震係統已達到極限。
請你用均勻的推力中和顛簸，推行過程中產生的多餘生物熱能，可以轉化為你的直播素材。”
“憑什麼是我推你這個殘疾黑客啊！”江婉柔大怒。
“如果你推，今晚主臥的空調溫度，我可以黑進中控係統，調高0.5攝氏度。”洛雲推了推眼鏡，丟擲籌碼。
“……成交。你坐穩了，老孃當年代步車漂移可是校區一絕！”
江婉柔立刻接管了輪椅的把手，化身為無情的生物柴油發動機。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跟在李閑身後的冰山班長顧清突然加快腳步。
她今天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襯衫，雖然外麵看不出來，但李閑知道，裡麵絕對勒著那件39塊9的高壓負重型束腰。
“李閑。”顧清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狂熱。
“怎麼了班長？”
“今晚攝入的熱量超標了12.5%，僅僅依靠步行，無法消耗這些罪惡的卡路裡。”
顧清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用一種極其卑微但又極具強迫症的語氣請求道：“請把打包的幹炒牛河，以及那兩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掛在我的脖子上。
作為你的人體書桌，我需要進行移動狀態下的動態配重平衡測試。”
李閑看著顧清那副禁慾係學霸求虐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班長，你這頸椎承受得住嗎？”
“隻要是你賦予的重量，我的頸椎就會自動生成對抗應力。”
顧清一本正經地回答。
“行吧，那你掛著。”
李閑毫不客氣地把塑料袋套在了顧清的脖子上。
“感謝你的物化。測試開始。”
顧清推了一下反光的金絲眼鏡，背脊挺得筆直，彷彿脖子上掛著的不是剩飯，而是諾貝爾物理學獎的獎章。
走在隊伍最外圍的，是如同保鏢一般的白芷。
這位武林盟主、核心承重牆，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地麵。
“咻——啪！”
一道微弱的劍氣從白芷的指尖彈出，精準地擊碎了洛雲輪椅前方三米處的一顆尖銳小石子。
“報告閑哥，已清除前方0.05平方米內的物理障礙，輪椅行進路線安全係數提升至99.9%。”白芷用手機麵無表情地播報，眼神中卻閃爍著求表揚的少女光芒。
“幹得漂亮，白大俠。今晚回去，允許你多抱我五分鐘進行內力周天迴圈。”李閑隨口獎勵。
“收到！屬下必定竭盡全力，穩固核心結構！”
白芷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指尖的劍氣像機關槍一樣“咻咻咻”地把路上的易拉罐、塑料袋全都掃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裡，甚至順手完成了乾濕分類。
一片兵荒馬亂中，隻有蘇沐所在的區域是一片安寧的凈土。
盲眼少女手裡握著盲杖，但她並沒有敲擊地麵，因為她的另一隻手，正輕輕拽著李閑的外套衣角。
夜風吹起她柔軟的長發，她閉著眼睛，嘴裡發出極輕的哼唱聲。
“在算什麼？”李閑放慢了腳步，側頭看著她。
“在給今晚的大家進行聲學建模呀。”蘇沐的聲音像夏夜裡的風鈴，空靈又溫柔。
“哦？說來聽聽。”
“江婉柔姐姐推輪椅的腳步聲是急促的八分音符，帶著點氣急敗壞的重音；
洛雲姐姐鍵盤的敲擊聲是穩定的十六分音符，像節拍器；
顧清姐姐因為掛著重物，腳步聲很沉，是沉穩的低音大提琴；
林又姐姐的紙拖鞋摩擦地麵的聲音，像是不和諧的和絃，很滑稽……”
蘇沐說到這裡，輕輕笑了起來，然後將臉頰微微貼近李閑的手臂，感受著那層布料下傳來的溫度和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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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呢？”李閑問。
“閑哥的腳步，和剛纔在飯桌上的心跳頻率是一樣的。”
蘇沐仰起頭，雖然眼前是一片黑暗，但她的世界裡卻有一束最亮的光，“是最讓人安心的主旋律。
隻要有這個旋律在，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加在一起，就成了一首很好聽的交響樂。”
李閑愣了一下。
他看著身邊這個能用耳朵看穿他所有偽裝的盲眼少女，又轉頭看了看身後：
因為輪椅壓到水坑而尖叫的江婉柔和洛雲；
脖子上掛著幹炒牛河、正用物理公式計算自己重心的顧清；
光著腳踩著紙拖鞋，一邊罵人一邊卻死死跟著隊伍的林又；
以及像個掃地機器人一樣，用內力瘋狂清理路麵垃圾的白芷。
這群人，在別人眼裡大概是瘋人院放風的頂級病患。
但在他李閑的資產負債表上，她們是無價的、永遠不會被折舊的核心資產。
李閑深吸了一口初夏的夜風，反手握住了蘇沐拽著他衣角的手。
蘇沐的手微微一顫，隨後順從地反握住他，嘴角揚起了滿足的笑。
“好了，全體都有，加快速度！”
眼看著錦繡華庭那標誌性的大門已經出現在視線盡頭，李閑突然恢復了那副終極包工頭的嘴臉，大聲下達指令：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四十分鐘！
今晚洗澡順序按照二模成績排名依次進行！
顧清第一，江婉柔第二，白芷第三……林又你倒數第一，因為你沒參加考試！
洗完澡後，各部門立刻進入床位拓撲學指定位置！
白芷，準備啟動核心承重牆內力迴圈係統；
洛雲，接入左半身全麵積降溫裝甲；
林又，洗乾淨你的香水味，做好胸口緊急製動閥的部署！
明天週一，早晨六點準時召開家庭股東大會，遲到者扣除本週五花肉配額！”
“資本家！你果然還是個資本家！”
江婉柔在後麵發出了絕望的哀嚎，但推輪椅的腳步卻下意識地加快了。
“本機已記錄該不合理排班，準備在明天的咖啡豆裡加入微量瀉藥進行反製。”
洛雲冷酷地敲擊著鍵盤。
“李閑！老孃明天就要搬走！我真的要搬走！”
林又拖著紙拖鞋，發出了第一千零一次無效威脅。
“收到，定不辱命！”這是武林盟主的
“負重衝刺測試，開始。”這是抖M班長顧清的低語。
李閑聽著身後的喧鬧，牽著蘇沐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屬於他們的那座大平層。
——這是一條分割線——
“叮——”
伴隨著指紋鎖清脆的提示音，280平米錦繡華庭大平層的厚重防盜門被推開。
原本充滿輕奢高階香氛氣息的玄關，瞬間被一股濃烈的孜然、蒜蓉和炭烤生蠔的味道無情佔領。
“啪。”
李閑反手關上門，順手從鞋櫃上拿起一個老式金屬秒錶，往客廳中央的波斯地毯邊緣一站，活像個監工的包工頭。
“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十一點十五分。距離全屋熄燈、進入休眠維護狀態還有四十五分鐘。”
李閑按下秒錶，“根據考後資產重組條例，洗澡順序嚴格按二模成績執行！
公用衛生間，顧清第一，江婉柔第二，白芷第三，洛雲第四。林又，你因為沒有學籍，排在公用序列最後。
計時開始！”
“報告。”
顧清推了推反光的金絲眼鏡，已經以極其規範的軍姿站在了衛生間門口。
她手裡拿著一套疊得如同豆腐塊般的睡衣，表情肅穆：
“為了最大化節省水資源和加熱成本，我已經在大腦中規劃好了花灑的最佳噴射拋物線。
預計用時五分三十秒，絕不浪費您的一滴固定資產液態水。”
說完，她像一台精密的洗地機，轉身邁入衛生間。
“李閑！你有沒有搞錯！”
林又終於把那兩雙破爛的紙拖鞋甩飛，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抓狂地扯著自己價值不菲的裙擺。
“我身上全是燒烤味！我可是錦繡華庭的戰略投資人！
我要求使用VIP特權插隊！我出五千塊買顧清的洗澡位！”
“資本的銅臭味在這個家裡是無效的！”
剛把自拍桿收起來的江婉柔瞬間攔在了林又麵前，像一隻護食的母雞，死死守住衛生間門口的第二排位。
“林大媽，你搞搞清楚！這裡是唯分數論的硬核學術生態圈！
我，江婉柔，二模645分！我身上的孜然味，那是高分學子應得的勳章！你想插隊？先去做十套理綜卷子！”
“江婉柔你叫誰大媽？！”
林又氣得差點當場犯了夜間驚恐障礙，“我交了三年的物業費！連你現在踩的地毯都是我買的！”
“吵死了。”
洛雲坐在輪椅上，機械鍵盤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她瞥了一眼林又：“根據智慧電錶和燃氣熱水器的資料回傳，今晚連續五人洗浴，水溫會在第四個人的時候發生斷崖式下跌。
林又，作為第五順位，你將麵臨21.5攝氏度的水溫。
建議你現在開始做熱身運動，或者……”
洛雲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白色的殘影突然閃到林又麵前。
“林投資人，無需驚慌。”
白芷單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微微擡起，掌心隱隱有熱浪翻滾，“在下的純陽無極功已臻化境。
隻需您脫去外衣，屬下雙掌貼於您背心，一注香的時間，內力高溫便可將您體表的油脂和孜然味瞬間蒸發、碳化。
此法名為【乾洗脫脂**】，雖然有百分之五的概率會導緻您經脈逆轉、口吐白沫，但絕對環保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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