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聚餐進行時
城東，胖哥海鮮大排檔。
初夏的晚風混雜著孜然、蒜蓉和炭火的煙火氣，在這條喧鬧的夜市街上肆意瀰漫。
塑料闆凳在油膩的柏油路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周圍滿是光著膀子劃拳喝酒的食客。
吧嗒。
林又穿著那雙限量版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一個水坑。
她看著油乎乎的紅色塑料摺疊桌，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被熏得發黑的烤爐，精緻的臉蛋上寫滿了懷疑人生。
“李閑，你確定要在這種……原生態的地方請客？
老孃這身衣服可是乾洗都要一千塊的！”
“得了吧林大小姐，少端著了。這種地方的皮皮蝦才最肥，這叫人間煙火氣。”
李閑沒講什麼階級屬性或成本控製，隻是很自然地抽了幾張廉價餐巾紙，隨手幫林又把她麵前的塑料椅子擦乾淨，然後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今晚敞開了吃，衣服弄髒了我明天手洗賠給你，行了吧？”
聽到李閑居然說要“手洗賠衣服”，林又那句到了嘴邊的傲嬌吐槽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臉頰微紅，小聲嘀咕了一句“誰稀罕你洗”，便乖乖地坐了下來，甚至覺得這油膩膩的塑料小闆凳似乎也沒那麼紮人了。
李閑轉過身，熟練地幫洛雲把輪椅推到桌邊一個平穩的位置，又細心地替蘇沐拉開椅子，扶著她坐好。
至於白芷，這位武林盟主從踏入夜市開始就進入了最高階別的警戒狀態。
她手裡捏著一雙一次性筷子，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喝高了的食客，大有一副“誰敢多看閑哥一眼，我就用筷子戳穿他琵琶骨”的架勢。
“行了白芷，放鬆點，這兒是法治社會，沒刺客。”
李閑好笑地按下白芷舉著筷子的手，順勢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老闆！點菜！”
李閑大手一揮，接過老闆遞來的那張過膠都已經翻卷的選單，“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中央。
“今天沒有KPI，沒有配額。想吃什麼，自己點。”
話音剛落，桌上出現了長達五秒的死寂。
江婉柔顫抖著雙手，指著選單上一盤標價128元的蒜蓉粉絲蒸帝王蟹腿，嚥了一口唾沫，眼底滿是驚恐：
“李閑哥哥……你是不是絕症了？還是說，這其實是一場針對我們消費心理的壓力測試？
如果我點了這個蟹腿，你明天會不會以過度消費導緻資金鏈斷裂為由，把我賣去工地搬磚？”
李閑看著江婉柔那副被PUA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模樣，沒好氣地拿起一根筷子在她頭上敲了一下：
“想什麼呢？我說了請客就是請客。再廢話，今晚你就看著我們吃，你負責在一旁朗讀英語完形填空。”
“別別別！我要吃！我要辣炒花甲！蒜蓉生蠔！還要爆炒蟶子！”
確認安全後，江婉柔瞬間化身餓死鬼投胎，一口氣報了一長串菜名。
等菜的間隙，高冷班長顧清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包消毒濕巾。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得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化學實驗。
她先是把李閑麵前的桌子擦得反光，然後又拿過李閑的碗筷，用開水燙了三遍，每一個動作的傾斜角都精準得像是在畫幾何圖。
“顧清，不用這麼麻煩。”
李閑看著她忙前忙後，有些哭笑不得。
“不，這是必要的。”
顧清一本正經地低聲說，“雖然今天不用當書桌，但我作為……
作為你的專屬生活助理，必須確保你攝入食物的環境達到最高衛生標準。”
說到“專屬”兩個字時，顧清的臉詭異地紅了一下，但很快被夜市的昏暗燈光掩蓋了。
很快，一盤盤熱氣騰騰的海鮮端上了桌。
真正的喜劇往往在吃飯時上演。
麵對一盤帶刺的椒鹽皮皮蝦，林又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婆顯然犯了難。
她拿著筷子戳了半天，剛想抱怨，卻聽到旁邊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哢嚓哢嚓”聲。
眾人轉頭看去。
隻見白芷麵無表情地伸出那雙白皙纖長的手，甚至沒有使用任何工具。
【少林龍爪手·剝殼版】。
她的手指在皮皮蝦的背部輕輕一捏，真氣透體而入，隻聽一聲脆響，堅硬的蝦殼瞬間如同花瓣般整齊地裂開，露出裡麵完整無缺、甚至連蝦黃都沒掉一點的蝦肉。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白芷將剝好的完美蝦肉放在李閑的碗裡，然後機械音播報：
“報告閑哥，已掃除食物外部的物理防禦裝甲，請安全進食。”
江婉柔看呆了，看看白芷，又看看自己手裡被剝得慘不忍睹、隻剩一灘肉泥的皮皮蝦，嫉妒得咬牙切齒：
“犯規！李閑哥哥，她用內力剝蝦，這屬於作弊！
這破壞了我們吃飯的公平競爭原則！”
“有本事你也用內力剝啊。”
李閑哈哈大笑，毫不客氣地把白芷剝的蝦塞進嘴裡，“好吃。白大俠，這手藝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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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誇獎的白芷，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紅暈，剝蝦的速度更快了，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殘影。
洛雲雖然坐在輪椅上，但她展現出了黑客的絕對理性。
她用叉子精準地挑出花甲裡的肉，一邊吃一邊推著眼鏡：“根據這盤花甲的開口率計算，老闆使用的食材新鮮度達到了95%以上。
閑哥，你這次的投資回報率很高。”
“行了洛雲，今晚別提投資回報率了，趁熱吃。”
李閑笑著給她碗裡夾了一塊沒有刺的魚肉。
他又轉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蘇沐。
因為看不見，蘇沐吃得很慢，隻能用筷子小心翼翼地試探碗裡的東西。
李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剝好的蟹腿肉、挑乾淨刺的魚肉，還有剝了殼的蝦，一樣一樣地放進蘇沐麵前的小碟子裡，然後將碟子輕輕推到她的手邊。
“左邊是蟹肉，右邊是蝦，前麵是蔬菜。”李閑輕聲提醒。
蘇沐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雖然蒙著眼睛，但嘴角卻揚起了一個無比甜美的弧度。
“閑哥，你現在的心跳，是沒有任何防備的、最溫柔的C大調。”
蘇沐空靈的聲音在嘈雜的大排檔裡顯得格外清晰，“謝謝你。”
“咳，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李閑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哎喲喲，酸死我了。”
林又在一旁端起一杯冰鎮的橘子汽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眼底卻滿是笑意，“李閑，你今晚真是吃錯藥了。
你要是早點這麼正常，老孃至於天天跟你為了物業費吵架嗎？”
“就是就是！”
江婉柔滿嘴都是油，一邊啃著烤生蠔一邊附和，“李閑哥哥要是天天這樣，我願意給他洗一輩子衣服！”
“你快拉倒吧江婉柔，你上次洗衣服把我的白襯衫和你的紅裙子混在一起，洗出了一件粉紅色的戰袍，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李閑毫不留情地揭短。
全桌人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快的笑聲。連平時冷若冰霜的顧清，也忍不住捂著嘴輕笑起來。
夜漸深，桌上的海鮮殼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閑靠在塑料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椰樹椰汁。
他看著眼前這群性格各異、卻又極其鮮活的女孩們：
江婉柔正毫無形象地和林又搶最後一塊蒜蓉排骨；
洛雲難得沒有看螢幕，而是安靜地喝著椰汁，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顧清在強迫症發作，把桌上的空殼按照大小形狀排列成了一個完美的斐波那契數列；
白芷依然保持著警惕，但眼神卻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蘇沐則抱著盲杖，溫柔地傾聽著大家的笑鬧聲。
李閑突然覺得，自己那個曾經隻有程式碼、公式和記賬本的乾癟世界，已經被這群人填得滿滿當當。
他舉起手裡那杯廉價的椰汁，輕輕敲了敲桌子。
“好了，都停一下。”
女孩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他。
江婉柔甚至緊張地捂住了自己的錢包，生怕李閑下一秒就要掏出計算器來AA製。
但李閑隻是看著她們，臉上帶著一個十八歲少年最乾淨、最純粹的笑容。
“這段時間，尤其是這幾天二模，大家都被我折騰得夠嗆。”
李閑的聲音不大，但在夜市的喧囂中，卻清晰地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這個人，因為以前窮怕了，覺得隻有抓在手裡的數字纔不會背叛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但是，遇到你們之後，我發現……有些東西，是物理定律解釋不了的，也是記賬本上算不出價值的。”
“我不懂什麼浪漫，以後可能還是會為了幾塊錢的電費跟你們拌嘴，可能還是會給你們佈置考卷。”
李閑舉著杯子，眼神前所未有的真誠和溫柔：
“但隻要有我李閑一口吃的，這大平層裡的溫度，就永遠不會降下來。”
“為二模結束，也為……”
李閑輕笑了一聲，“為我們這個雞飛狗跳，但還不賴的家。乾杯。”
夜市的燈光下。
五個女孩愣愣地看著李閑。
江婉柔的眼圈瞬間紅了，林又傲嬌地偏過頭去掩飾嘴角的笑意，顧清推了推反光的眼鏡，白芷默默地握緊了手裡的杯子，蘇沐則笑得像一朵盛開的百合。
“乾杯！”
“李閑哥哥最好了！”
“算你小子會說話！”
“為了閑哥的……家。”
六個裝滿汽水和椰汁的塑料杯、“砰”地一聲，在充滿煙火氣的夜空中清脆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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