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信念必須堅定
回到老舊的小區,樓道裡的聲控燈像個哮喘病人,咳了兩聲後徹底熄火。
黑暗中,李閑剛爬上三樓,一股濃烈且高階的玫瑰香氛便霸道地鑽進鼻腔,瞬間絞殺了手裡那兩隻生豬蹄散發出的肉腥味。
“哎呀,這不是咱們一中的新晉黑馬,李閑弟弟嗎?”
隔壁的防盜門虛掩著,林又像是一條剛蘇醒的美女蛇,慵懶地倚在門框上。
她今晚顯然是精心修飾過的。
一身墨綠色的絲絨弔帶長裙,開叉高得驚心動魄,那雙在昏暗中白得反光的大長腿隨意交疊,泛著一種類似頂級瓷器的冷光。
她指尖夾著細長的女士煙,紅唇輕吐,煙霧繚繞間,那雙勾人的桃花眼隔著薄霧,似笑非笑地鎖定了李閑。
李閑下意識地把裝豬蹄的塑料袋往身後藏了藏。
甚至還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那煙味太沖,他怕把待會兒要紅燒的豬蹄熏入味了。
“房東姐,訊息挺靈通啊。”
李閑背貼著牆根,保持著安全距離,“不過醜話說前頭,考得好不代表發了財,漲房租免談,合同還有半年呢。”
“瞧你這出息,姐姐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林又輕笑一聲,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一步步逼近,直到將李閑逼到了牆角死角。
她伸出一根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勾住李閑校服的領口,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鎖骨。
“聽說你考的分挺高的?嘖嘖,藏得挺深啊,以前是在姐姐眼皮子底下扮豬吃老虎?”
林又身子微微前傾,那一抹深不見底的雪白溝壑就在李閑眼皮子底下晃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怎麼樣,為了慶祝,今晚要不要來姐姐屋裡?”
她吐氣如蘭,聲音裡帶著鉤子:“姐姐那有一瓶醒好的紅酒,還有……更好吃的東西哦。”
說著,她的膝蓋極其自然地頂進了李閑的雙腿之間,眼神迷離帶電:
“隻要你乖乖聽話,姐姐可以免你一個月房租,順便教教你……大人晚上都在玩什麼快樂的遊戲。”
如果是普通高中生,這會兒大腦估計已經宕機,鼻血能噴出三尺高。
李閑是個正常的十八歲男性,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在那片雪白上停留了0.5秒,喉結本能地滾動了一下。
但也僅限於此。
下一秒,他腦子裡的計算器就開始瘋狂運轉:
免一個月房租=1500元,但陷入這種複雜的男女關係=無窮無盡的麻煩 被榨乾的時間 可能存在的仙人跳風險。
虧本買賣,不能幹。
李閑眼神瞬間清明,甚至帶上了一絲看待賬本的冷酷:
“姐,讓讓。豬蹄再不焯水就發硬了,口感下降會直接導緻我今晚蛋白質攝入體驗變差。
至於紅酒,建議你配兩顆頭孢……啊不,配溜溜梅吃,沒事別找事兒。”
林又:“……”
就在林又被這波直男發言噎得沒緩過神時,李閑身後的門縫裡,突然探出了一顆小腦袋。
看著那幾乎要貼在李閑身上的女人,江婉柔心中的警報聲拉到了最高階。
這老女人!仗著身材好就想強買強賣?!
雖然李閑現在表現得像個性無能,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萬一哪天他真被這個富婆姐姐勾走了魂,免了房租,那自己這個隻會吃白飯還沒交房租的寄生蟲豈不是要流落街頭?
不行!
必須捍衛領土主權!
江婉柔咬了咬牙,從李閑身後鑽出來,那張清純的小臉上掛著彷彿受了驚嚇般的怯懦:
“林又姐姐……你、你別欺負李閑哥哥了。”
她伸出細白的小手,抓著李閑的衣角,像隻護食的小奶貓:
“他今天複習好累的,而且……而且他說過今晚隻吃我想做的菜,吃不下別的了……”
這話說的,茶香四溢,一語雙關。
林又瞥了這朵看似小白花、實則小心機極重的少女一眼,輕嗤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喲,小妹妹還沒斷奶呢?就在這護食了?行吧,姐姐不跟未成年計較。”
說完,她意興闌珊地收回那條長腿,但在轉身進屋前,故意側過臉,在李閑耳邊輕輕吹了口氣,音量正好能讓江婉柔聽到:
“弟弟,哪天要是覺得清粥小菜吃膩了,想嘗嘗大魚大肉,記得隨時來敲姐姐的門……姐姐不鎖門哦。”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李閑如釋重負,趕緊掏鑰匙開門進屋。
一進屋,江婉柔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癱在沙發上等投喂,而是眼珠一轉,先去李閑的臥室搗鼓了一會,然後鑽進了狹小的廚房。
“哥哥,我來幫你洗菜吧!”
李閑正忙著給豬蹄焯水,頭也不回:“不用,這老小區的防水層跟紙糊的一樣,你別把水濺出來就行。”
“哎呀,人家想幫你分擔嘛~”
江婉柔的聲音突然變得甜膩無比,像是加了三勺糖的濃縮煉乳。
李閑感覺後背一陣發毛,回頭一看,手裡的漏勺差點沒拿住掉進鍋裡。
她身上穿著那件屬於李閑的灰色衛衣。
但這一次,穿法明顯經過了精心設計。
寬大的領口被故意向左肩大幅度拉扯,露出大片晃眼的雪膚和精緻深陷的鎖骨,淡粉色的肩帶更是那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要掉不掉。
衛衣下擺被她悄悄捲起了一截,繫了個結,露出一小截平坦緊緻的小腹和深邃可愛的肚臍眼。
最要命的是下麵,兩條光潔修長的腿交叉站立,腳尖微微點地,整個人呈現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S型曲線,那是標準的純欲天花闆姿勢。
“哥哥~”
江婉柔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舉起手裡的一根蔥:
“你看這根蔥,是不是特別像我呀?水靈靈的,等著哥哥把它……吃掉呢。”
李閑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了三秒。
那一瞬間,他作為一個男性的DNA確實動了。
這麼漂亮的妹子,穿著他的衣服,在狹窄的空間裡散發著荷爾蒙。
但他很快就在心裡把這三秒的心動折算成了成本。
如果此時心軟,接下來就會發生不可描述的事,然後就是確定關係,然後就是買包買口紅,最後就是無心學習,高考落榜,去工地搬磚……
不行,這代價太大了。
“江婉柔。”李閑的聲音冷得像是個沒有感情的AI。
“在呢哥哥~是不是要人家幫忙遞盤子?”
江婉柔心中暗喜,身子貼得更緊了,軟綿綿地蹭著李閑的手臂,像是一塊怎麼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往左邊挪兩步。”
“哎?”江婉柔一愣。
“你擋著冰箱散熱孔了。”
李閑用手肘無情地頂開了她,一臉嚴肅地指著冰箱側麵。
“這台老冰箱散熱本來就不好,你這一擋,壓縮機就要頻繁啟動。按照現在的階梯電價,你這一蹭,這鍋豬蹄的成本起碼增加一毛五。你賠?”
江婉柔:“???”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
老孃都這副打扮了,你居然在心疼那一毛五的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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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不死心地又湊了上來,這次直接上手抓住了李閑的衣角,眼眶瞬間紅了,可憐兮兮地咬著嘴唇:
“哥哥,你是不是嫌棄我?我知道我沒有林又姐姐那麼有女人味,身材也沒她那麼炸裂……
但我很聽話的,而且我很省錢,我吃的很少的……”
說話間,她故意微微彎腰,假裝去拿檯麵深處的鹽罐。
從李閑這個俯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那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以及領口下若隱若現的春光。
這可是她對著鏡子練了五十遍的絕殺角度!
不管是純情少男還是油膩大叔,沒人能擋得住這一招!
李閑低頭看了一眼。
眼神微動。
然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手——
把那一罐鹽拿走,直接放到了頭頂最高的吊櫃上。
“別亂動。”
李閑皺著眉,語氣裡滿是嫌棄,“衛衣麵料是棉質的,吸附性極強。
你離油煙這麼近,衣服上全是油煙味,到時候洗衣服還得費水費洗衣液,而且這種麵料很難幹。
出去,把門帶上,別讓油煙跑客廳去,空氣凈化器的濾芯很貴的。”
江婉柔徹底僵住了。
她維持著那個彎腰的姿勢,看著被放得高高的鹽罐,又看了看李閑那一臉“你就是個移動汙染源”的表情。
心態崩了。
這男人是不是那方麵已經退化了?!還是說他其實更喜歡那種帶把的?!
“李閑!你是木頭做的嗎!”
江婉柔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紅著臉轉身跑出了廚房。
——————
晚飯過後,夜色漸深。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秋夜的涼意順著窗縫滲了進來。
李閑洗漱完畢,正準備高效休息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
抱著枕頭的江婉柔站在門口,長發披散,懷裡的枕頭被她抱得緊緊的,顯得臉蛋隻有巴掌大。
“哥哥……”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帶著顫抖,細若蚊吶,“外麵下雨了,還要打雷……我害怕。”
李閑坐在床上,借著手機螢幕的微光看著她:
“根據天氣預報,今晚是雷陣雨轉小雨,雷聲分貝不會超過70,如果你害怕,建議把窗戶關緊,拉上窗簾,物理隔音。”
“不是那個害怕……”
江婉柔磨磨蹭蹭地走進屋,赤著的小腳踩在地闆上,白嫩的腳趾蜷縮著,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客廳好冷,沙發也好硬,而且……而且那個窗戶總是響,我總覺得外麵有人……”
她走到床邊,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李閑,像是某種求收留的小動物。
“哥哥,你的床好大哦……我睡覺很老實的,隻佔一個小角落,絕對不吵你。
我就想給你暖暖床嘛~以前我看書上說,書生都有紅袖添香的……”
說著,她把枕頭往床上一扔,作勢就要往被窩裡鑽。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林又那個狐狸精給她的危機感太強了,她必須把生米煮成熟飯……
啊呸,至少要確立在這個家不可動搖的同床地位!
然而,就在她的手剛碰到被子的一瞬間。
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的天靈蓋。
“停。”
李閑像是按住了一隻試圖拆家的哈士奇一樣,穩準狠。
“第一,這床是一米五的,不叫大,按照人體工程學,兩個人睡會互相幹擾翻身空間。”
“第二,正常人類的體溫恆定37度,我自己捂兩分鐘就熱了,不需要額外的人體暖爐,而且會有熱傳遞損耗。”
“可是……”江婉柔試圖掙紮。
“第三。”
李閑打斷了她,目光幽幽地看著江婉柔,神情嚴肅得像是在討論學術問題:
“兩個人睡一張床,呼吸頻率會產生共振,導緻區域性二氧化碳濃度升高。氧氣含量不足會直接影響我的深度睡眠質量。
睡眠質量差會導緻記憶力下降,記憶力下降就會影響學習效率,考不上好大學就拿不到獎學金,找不到好工作,最後我們就沒錢交房租,都要去睡橋洞。”
李閑這一套邏輯閉環簡直無懈可擊,從睡一張床直接推導到了流浪街頭。
他把那個枕頭塞回江婉柔懷裡,又順手從床尾扯了一條厚毛毯,直接蓋在她頭上,把她裹成了一個粽子。
“拿著這個,加蓋一層就不冷了。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關好,謝謝合作。”
江婉柔抱著枕頭,頭上頂著毛毯,整個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她獃獃地站了幾秒,最後隻能憋出一句:“好的哥哥,那你早點休息喲~”
等到回到沙發上後確定李閑聽不到後才咬牙切齒的小聲嘀咕:“李閑,你這種人,活該單身一輩子!這就是你憑實力單身的理由!”
——這是一條分割線——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李閑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黑漆漆的天花闆。
剛才江婉柔靠近的時候,那股少女特有的體香確實很好聞。
甚至在某一瞬間,當她柔軟的指尖碰到被子時,他心裡那頭野獸也曾瘋狂撞擊過牢籠。
他又不是真聖人,他也會想把那個軟糯的身子攬進懷裡。
但他把那頭野獸死死摁了回去。
“呼……”
李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知道自己挺抽象的,甚至有點不近人情。
但他不敢賭。
記憶深處,那個充滿爭吵和碎瓷片聲音的畫麵又一次浮現上來。
那是他遠房的一個表叔。
當年也是意氣風發,為了所謂的愛情,沒房沒車沒存款,硬是和表嬸裸婚了。
結果呢?
那個大年三十的晚上,李閑在他們家裡做客,僅僅因為他們小孩想要三百塊錢一件的衣服,表嬸歇斯底裡的哭喊,表叔通紅絕望的眼睛,還有滿地的狼藉。
“沒錢結什麼婚!你看看這過的是人過的日子嗎?!”
那一刻,年幼的李閑明白了一個道理:
貧窮就像是一把鈍刀,能把所有的風花雪月割得支離破碎,剩下一地雞毛。
他不想成為下一個表叔。
在沒有足夠的資本,沒有能力為另一個人撐起一片天之前,所有的慾望和悸動,對他來說都是奢侈品,是足以緻命的毒藥。
“係統。”李閑在心裡默唸。
【我在。】
“算了,沒事。”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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