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墨錚倒吸一口涼氣，豁然起身，驚呼道：“如此大的手筆……這不可能。”
“我當時也覺得癡人說夢，當年秦王驅散呂不韋文信學宮士子，議論紛紛，六國士子懷疑王上是非明主。
但你可知李延尉說什麼？”
“說什麼？”墨錚急切道。
“他說：
先生畢竟不知秦王何許人，秦王若非遠超古今之君，李斯何敢如此鋪排！”
“嘶~”墨錚又倒吸一口涼氣：“這李延尉口氣如此之大？”
“不，不是李延尉，而是當今秦王！”
“秦王？”
“對，”韓直起身，來到窗前，神色興奮，悠悠道：
“如今秦滅五國，天下大變，東方僅存齊國，也恐怕覆滅在即。
距周平王東遷洛邑，天子衰弱，天下諸侯崛起，至此秦一統天下。
足足五百餘年。
此乃秦人之功，亦為華夏之新篇也，你可知其中的厲害？”
“自然知曉，”墨錚點了點頭，嘴角晶晶點點。
“哎，”看著墨錚獃獃的樣子，似乎是在想他口中的油潑麵？
韓直有些無語，繼續道：
“我觀秦王，李斯絕對不是懷舊之人，不滿足於諸侯朝貢的周天子，必定力求創新之政。
到時候，天下必定改之又改，你我作為士子，若能加入此等功業。
謀求名利，豈不美哉？”
“美哉，美哉，”墨錚被韓直說得暈暈乎乎，眼裡直冒星星。
“所以我決定，明日前去博士學宮，潛心學習，爭那博士之位。”
韓直說完，堅定地看向墨錚：“我欲邀墨兄一起前往，不知墨兄意下如何？”
博士學宮，六百石，還有大院子。
墨錚心底猶豫不定。
求知問道太累太辛苦，他本性就是一個好吃愚笨之人，最不願意學習。
但……
那油潑麵13文一碗，吾每日食六碗，以我現在俸祿，食之有難也。
罷了，再次想到那美味的油潑麵，墨錚內心騷動，臉上浮出一抹堅定。
他握住韓直肩膀，鄭重道：
“此等功業，確實可遇不可求也，我決定，與你一同前去！”
……
與此同時。
現代，千年陝菜店中。
趙東正在手機上翻翻找找，最終在一家漢服館，找到秦漢時期百姓穿的衣服。
花了400買下，讓跑腿送上門。
褪下外衣，趙東三下五除二換上，在鏡子麵前仔細打量著自己。
他上身穿似麻布製的短褐，長度到腰，袖口窄小，方便做飯。
下身則是形似套褲的絝。
他查過歷史，秦漢的絝基本無襠，就是現在的開襠褲。
非常露坤。
一般靠外罩的深衣或袍服遮擋。
但現代除非定製，哪有無襠的絝，趙東既不是個裁縫，也不想改動。
乾脆就這樣穿著，等以後再說。
搞完這一切，趙東又惡補了一些有關秦代的知識，一看時間，下午四點半。
“這個時候差不多就是秦人的飧食（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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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可沒忘記早上那個男子，他說下午還是來吃，這可是自己財神爺。
不可怠慢。
於是最後收拾一番，趙東跨入時空通道，來到前堂（客廳）。
一一拆下木闆，立在角落，頓了頓，跨出了自己的食肆。
天似初春，還有些冷意。
路上行人也沒有早上那般熱鬧，連街道商鋪都關了大半。
隻有遠處幾家和自己一樣的食肆開著，為忙碌了一天的秦人提供晚餐。
趙東回頭，打量起自己的飯館。
這家食肆可以說簡陋至極，整體由夯土牆砌成，屋頂為茅草覆蓋。
唯一的裝飾，可能隻有臨街區域性的木闆鑲麵，上麵用黑漆大篆寫了一個食字。
“自己好像在街尾啊，”
趙冬觀察許久，發現自己食肆位置屬實偏了點，左邊是兩間空肆，右邊則是小小的荒地。
而向北望去，百米之外，竟還有燈火亮起，想來那纔是此街真正繁華的地方！
“好想去轉轉啊。”
趙東猶豫不決，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古代街區，不逛逛怎麼行呢？
正在考慮著要不要放男人鴿子，迎麵快步走來兩人，其中一人大喊。
“主人，哪裡跑！”
“誰？”
趙東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正是今天早上的幹了三碗油潑麵的男子。
身邊還有一個同樣打扮，隻不過略顯瘦弱、腰間掛著短劍的男子。
趙東微微驚訝。
根據他一天的惡補，作為食肆老闆，在秦代屬於商人身份，被官府編入“市籍”。
按照秦朝重農抑商的國策，士、農、工、商，自己排在末尾，地位極低。
而眼前兩人均能配劍，至少也是士、官、貴族、軍等。
他這等商賈，以及庶民、刑徒，可是沒資格配劍的。
想到這裡，趙東上前幾步：“兩位可是要吃點什麼？”
“當然，”墨錚哈哈一笑，“先上兩碗油潑麵，不可缺斤少兩哦。”
“那是自然，”趙東笑眯眯道，隨即將二人請入肆中，自己向後廚走去。
見趙東去了後廚，韓直皺著眉頭道：
“墨兄是不是搞錯了，我看主人似受髡刑之人，能炊什麼美食？”
“哎，韓兄可不要小看主人，其相貌雖形似髡徒，但炊得一手甘食。
你且等著，等做好端上來你就是知道了。”
“好吧！”韓直搖了搖頭，以他的財力地位，雖說不至於常去貴族大官消費的高檔酒肆。
但也不會去這種庶民消費的市井食肆，哎，罷了，就當敷衍一下肚子吧！
另一邊，趙東拉好條子，下麵燙菜，熱油一澆，又拿了兩雙筷子。
穿過時空門。
將兩碗大份的油潑麵放在兩人麵前：“貴客，請！”
咕嚕！
清晰可聞的吞嚥聲響起，聲音來自瞠目結舌的韓直。
在陶碗中，麵條白如羊脂，油潑後的辣子透亮卻不發黑，鋪著嬌嫩的豆芽和油菜。
鮮香直竄鼻子。
韓直結結巴巴，指著油潑麵說不出話來：
“這……這這。”
都不用趙東介紹，墨錚先得意洋洋道：“這是此店特色——油潑麵！
韓兄記得要拿箸吃，不可用手抓嗷，”說著自己便先大口吞嚥起來。
看著墨錚狼吞虎嚥，韓直遲疑了數秒，也拿起筷子，夾起麵條喂入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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