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抹了一把臉，臉皮抽抽，挑了三個看起來最窮的傢夥。
讓眾人稍待，帶著三人前往後廚，親自安排洗碗。
所幸時空通道隻有趙東看得見，他也不怕暴露，拿出兩個粗陶盆。
用大木匕取陶缸之水，盛入兩盆，雖然沒有洗潔精，但也難不倒趙東。
《禮記・內則》早有記載：“冠帶垢，和灰清漱，衣裳垢，和灰清浣。”
這裡的和灰，其實就是草木灰加水。
說明秦代時期的人就已經認識到了草木灰可以去汙。
趙東也在竈膛裡抓了一小把草木灰，用作洗潔精。
吩咐道：
“陶碗需洗兩遍，第一次以灰水（hao）去垢，第二次以清水滌之，懂嗎？”
“懂懂懂！”三人連連點頭，顯然非常上心。
趙東又道：“你們不必競逐！事訖，傭錢人人皆有，不會虧待你等。”
“諾諾諾，”三人又小雞啄米般地點頭道。
搞定好洗碗的問題後，趙東回到客廳，片刻就有乾淨的陶碗送出。
又得以繼續賣粥。
……
直到暮食末（09:00–11:00），一大陶缸的粥終於賣完。
大部分都是些前來嘗鮮的農夫，但也有兩三個聞著味前來的官吏。
吃完後同樣讚嘆不已，親口對趙東留言，說粟粥甚香，明日再來。
趙東給三個洗碗工每人3錢後，食時結束。
來到時空門前，輕輕一摸。
【檢測到宿主收入249錢，已向……打款2490元】
“哈哈哈，一個早上兩千塊，爽！”
趙東靠在時空通道前，嘴角笑開了花，回到現代，直接清空花唄。
畢竟咱現在是有錢人，不差這點。
再次回到秦代，此時朝食已經結束，將闆門立在門框上，表示歇業。
回到廚房，趙東先處理兩陶盆洗碗水，先用現代餐具作為載體，但發現過不去。
這可怎麼辦呢？
亂倒是不可能的，睡虎地秦簡《法律答問》明確記載：“棄灰於道者，黥（qing）。”
灰泛指所有生活垃圾和汙水，隨意丟棄在街道上的人，處罰以臉上刺字的刑罰。
趙東回現代查了查資料。
得到答案後又回到秦代，繞到食肆後方，果然發現了一道簡單的露明溝渠。
將沒有殘渣的汙水倒在其中，汙水順地勢自然流淌，緩緩向外引流。
最終匯入街區公共排水渠網，逐級導流，排入城外河流或滲井中。
“聽說現代考古已經發現，皇家宮殿，或者頂級食肆，都有相當豪華的陶製排水管道。”
看著汙水緩緩消失，趙東不禁讚歎秦代城市排水的厲害。
具體有多厲害呢？
不僅有單、雙、四管並聯的樣式，甚至配有陶製的三通、四通管、地漏、過濾網等部件。
當然了，這種耗費人力物力的大型基建，顯然不是普通人能負擔和配備的。
像自己這種小食肆，還是挖掘淺溝，引導雨水和少量生活汙水來的劃算。
處理完汙水後，趙東開始正式在鹹陽城裡轉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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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渭河南岸，韓直墨錚兩人一前一後，墨錚終究忍不住，快走幾步道：
“韓兄，莫非還在生我的氣？”
“非也，”韓直微微搖頭，“我非心胸狹隘之人，豈會為了區區黔首遷怒於你？”
“那你為何悶悶不樂？”墨錚麵露疑色。
“唉！”
韓直長嘆一口氣，沒有著急回復，而是看向渭水北岸巍峨的宮殿群。
目光遊走，最後落在中間高聳的鹹陽宮。
它被周圍宮殿如眾星拱月般環繞，頂部的重簷、飛簷在陽光下泛著玄黑與朱紅的光澤。
醒目而莊重。
“墨兄，你可知當今廷尉李斯是哪家人士？”
“法家，”墨錚有些懵，不明白韓直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
韓直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可知，秦國是憑藉什麼而壯大，從而一統天下的？”
“商鞅變法，”墨錚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商鞅又是哪家學派？”韓直繼續追問。
“法家啊……”墨錚隱隱預料到了什麼。
“正是。”韓直語氣凝重，“秦因法家而強，因法家而得天下。
是以無論循歷史舊例，還是順政治慣性，當今大王必重用法家，而排斥其他學派。”
墨錚聞言，臉色霎時蒼白，卻仍存一絲希冀：“但昔日秦王……”
“是，沒錯，”韓直打斷他，語氣愈發凝重：
“昔日六國紛爭，秦因實用之需，暫用他學，譬如借墨家巧匠製攻城之械……”
“然……”韓直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可今……四海歸一，戰事已息。”
“墨家‘非攻’之說失其根基，‘兼愛、尚同’之論又與法家的‘法治’、‘集權’相悖。
更有墨家以‘钜子’為核心，自成體係的民間組織，以秦王之霸道，豈能容此隱患存於治下？”
墨錚臉色煞白，一時語塞。
不得不說，韓直眼光極其毒辣。
在始皇帝執政前至統一六國前，秦國與墨家及士子的關係相當甜蜜。
（嚴格來說，是墨家三派中的相裡氏之墨，又稱為秦墨，注重實踐與功利）
有多甜蜜呢？
在理念上。
為了迎合秦統一六國的戰爭，秦墨將“非公”思想發展為“義兵”理念，
同時弱化“兼愛”的普世性，將其侷限於墨者團體內部。
僅堅守“尚賢”“尚同”“節用”等主張，避免與秦國統治邏輯對立。
又放棄部分組織自主權，接受秦國官營體係的管轄——墨者工匠被納入“司空”部門登記造冊。
行動上更是全方位向秦國賦能，從武器鍛造、城牆修築、水利工程、手工行業……都有墨者身影。
秦國同樣做出妥協。
不僅對秦墨的思想主張保持適度容忍，不強製墨者放棄墨家理念。
也同時尊重墨者內部組織的“墨法”，不幹涉其內部事務。
當初墨家钜子腹䵍在秦國殺了人，秦惠王考慮腹䵍年事已高，且僅有這一個兒子。
原本想要赦免，但腹䵍這老頭子竟然不同意，依墨法硬是處死了自己的親兒子。
簡直讓人不得不佩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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