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原的臉色忽然變得溫和。
鄭爽甚至從鄭天原那張枯瘦的老臉上看出了一絲憐愛之色。
他是有多久沒有從父親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了？
是三年？還是五年？
鄭爽似乎又看到了小時候他在父親膝下承歡時的畫麵。
他的雙眼不由濕潤了。
鄭天原開口道：“孩子，爹有多疼你，你是知道的……”
“父親……”
鄭爽的聲音哽嚥了：“父親，孩兒讓您失望了……”
鄭天原微微搖頭，道：“我不想看到咱們鄭氏這偌大的家業，全敗在你手裏，我更不想看到你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境地……”
鄭爽一下子愣住了。
他急忙道：“父親，您這是什麼話？孩兒一定會上進的，孩兒以後再不讓您失望了！”
鄭天原深深地看了鄭爽一眼，緩聲說道：“爽兒，不如你就放手，讓你小妹接手吧！”
鄭爽一聽，差點蹦起來。
他怒目圓睜，眼都紅了，大聲道：“父親！您怎可說出這般話來！孩兒可是您的長子，這家業本就該由我掌管，小妹她一個外人，怎能掌管我鄭氏的產業！”
鄭天原再次搖頭：“爽兒，我這可是為你好哇！咱這鄭氏家族看似烈火烹油，實則是一柄雙刃劍，這把劍，你把握不住！在你手裏，隻會給你引來殺身之禍！”
鄭爽氣得一張臉都扭曲了，他厲聲吼道：“父親，您是不是老糊塗了！這天下間，誰敢招惹我們鄭氏？誰敢打我鄭氏的主意？誰敢惹我鄭爽……”
他越說越氣憤，用手一指鄭天原：“你說，我是不是你親生的？我若是你親生的，你斷不會說出這番話來！”
鄭爽臉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狀，他搖晃著身子，口中嗬嗬怪笑。
“果然！原來如此！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讓我給你們鄭家當奴隸，讓我為你們鄭家東征西討，現在你們用不著我了，便想將我丟棄了？你可真夠狠毒的……”
鄭天原像看怪物般看著鄭爽。
他早就知道鄭爽長歪了，但沒想到他居然歪到瞭如此離譜的地步。
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才生出了這麼個畜牲不如的廢物啊！
鄭天原隻覺心口一陣劇痛，最後又看了鄭爽一眼，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我說呢！這幾年你從未誇讚過我一次，從未關心過我一次，卻原來你打的是這般主意……”
鄭爽表情癲狂，口中喋喋不休。
不知過了多久，鄭爽忽覺有異。
鄭天原好像一直沒有回應他。
鄭爽這纔看向床上的鄭天原。
床上的鄭天原緊閉雙眼。
鄭爽冷哼一聲：“你這是承認了吧？你沒話說了吧？我告訴你，想把我鄭爽趕出鄭家，沒門兒……”
見鄭天原仍然沒有回應，鄭爽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父親！父親……”
鄭爽慌忙將手伸到鄭天原鼻尖下探了探。
這一探，鄭爽整個身子頓時僵住了。
“父親！父親！您怎麼就丟下孩兒走了啊！父親！父親啊……”
不多時，整個鄭府內悲聲一片。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
當鄭小妹得到父親病故的訊息後，她站在窗前，遙望東方，如一尊雕像般，久久沒有動一下。
無數回憶在她的腦海裡滾動。
眼淚悄無聲息地自她的臉頰滾淌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鄭小妹轉身，道：“來人！”
“大小姐，有何吩咐？”
“馬上派人前往老宅，與府內線人接頭，我要知道父親去世時的所有細節！”
“是！屬下這就派人前去！”
鄭小妹沉思片刻，然後又道：“來人，派人前去接觸石香姑，就說鄭小妹要與她見麵。”
“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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