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楚江等母親睡下，輕手輕腳關上臥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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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碗洗乾淨扣在灶台上，窗戶留了一條縫通風。
他換上副本裡掉落的幽冥鬥篷，推開家門，腳步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這幽冥鬥篷是白銀品階的，不僅有一分鐘隱身時間，還有個保命護盾技能。
對於現在的楚江來說，這是他身上最好的裝備了。
老舊樓道裡黑漆漆的，壞掉的燈泡在頭頂晃。
楚江下了樓，沿著西郊的小路一路往城外走。
江城的城防結界到外圍區域會逐漸減弱，靠近荒野的地帶，夜間常有低階魔物出冇。
軍方在這一帶設了幾道簡易的警戒哨，但巡邏力度不大。
畢竟是些十級以下的雜兵怪，C階以上的覺醒者都懶得搭理。
但對楚江來說，這些雜兵怪就是移動的靈魂點。
他需要六十四點補齊鬼門關的建造消耗，還需要大量陰兵填充上限。
時間不等人。
穿過最後一道城防標識線，荒野的夜風裹著腥臊味撲麵而來。
月光下，枯黃的荒草延綿到視線儘頭，遠處零星幾棵歪脖子枯樹。
草叢深處，幾十雙泛著幽綠色的眼睛正在遊弋。
暗影狼，Lv.5。
往更遠處，樹根附近的泥坑裡，傳來粗重的喘息和拱土聲。
腐化野豬，Lv.7。
都是黑鐵或者青銅品階的魔物，威脅並不是很高。
楚江站定，右手微抬。
「出來。」
腳下的陰影無聲炸開，一百名身披破敗黑甲、手持幽光長戈的陰兵從黑暗中浮現。
幽藍色的光芒在荒野夜色中鋪展開，像一片無聲的冷焰海。
鬼將熊魄從陰影中站起，三米高的岩石甲殼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單膝跪地等候命令。
楚江指向前方。
「清場。」
陰兵散開。
冇有喊殺聲，冇有腳步聲。
一百道幽藍身影如水銀瀉地，無聲冇入荒草之中。
暗影狼群最先遭殃。
領頭狼剛豎起耳朵，勾魂長戈已經貫穿了它的身體。
不是穿透皮肉，是直接從體內鉤出一團白色的靈魂光球。
狼身撲倒，連哀鳴都冇來得及發出。
剩下的狼群炸了窩，四散奔逃。
冇用。
陰兵是靈體，不受地形限製，穿草如穿空氣。
三十秒內，整個狼群被清理乾淨，地上躺著四十多具失去靈魂的狼屍。
麵板跳動。
【靈魂收割成功！白色靈魂點 43！】
腐化野豬更慘。
這種皮糙肉厚的東西對物理攻擊有極高的抗性，但靈魂斬擊不走物理傷害。
陰兵的長戈一刀一個，野豬的獠牙和厚皮跟紙糊的一樣，靈魂被拽出來的時候，豬身子還保持著拱土的姿勢。
【白色靈魂點 28！】
楚江看著麵板上的數字跳到一千零七。
夠了。
他調出酆都地府建築麵板，手指點在鬼門關的圖紙上。
「建造。」
【消耗白色靈魂點×1000，建造一階鬼門關……】
腳下的大地開始震顫。
裂縫從楚江腳底蔓延出去，紫黑色的光紋沿著裂縫瘋狂擴散，方圓百米的地麵全部被光紋覆蓋。
然後，地麵塌陷。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塌陷——是空間本身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一座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從地底緩緩升起。
門框由不知名的暗金屬鑄成，表麵密佈猙獰的鬼頭銅釘，每一顆銅釘都像活的，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嘶吼著。
門楣上三個古篆大字在幽火中浮現。
鬼門關。
兩扇銅門半開半合，門縫間湧出濃稠的黑霧，霧氣貼著地麵擴散，將周圍的荒草染成灰敗的顏色。
這不是之前副本裡的虛影。
是實體。
楚江能感受到一股陰寒的力量從鬼門關中向外輻射，與他的靈魂根基形成了某種共鳴。
麵板資訊重新整理：
【一階鬼門關建造完成！】
【陰兵儲存上限提升：100→500】
【鬼將儲存上限提升：1→3】
【附加功能：陰兵和陰將進入鬼門關後，一小時恢復全部狀態。】
【升級至二階鬼門關：陰兵上限提升至2000。消耗：白色靈魂點×2000】
二階鬼門關需要兩千點。
楚江掃了一眼當前靈魂點餘額——七。
路還長。
不過先把五百陰兵的上限補滿纔是正事，靈魂點可以邊打邊攢。
他收起麵板，目光掃向更遠處的荒野。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還有大量魔物在遊蕩。
「繼續。」
一百陰兵再次散入夜色。
這一夜，楚江冇有睡。
他發現了一件事——指揮陰兵並不隻是下達一個「上」或者「清場」的命令那麼簡單。
陰兵雖然無條件服從，但它們冇有自主判斷能力。
麵對單個目標時冇問題，可一旦遭遇群體目標，陰兵會均勻分散攻擊，效率極低。
楚江開始嘗試分隊指揮。
十隻一組，設定側翼包抄，二十隻一組，正麵碾壓，熊魄居中，給核心輸出單位掛靈魂護盾。
從生疏到熟練，從手忙腳亂到行雲流水，一個小時之後，他的指揮效率提升了近三倍。
理論考試三年第一不是白考的。
戰術推演的底子在這種時候發揮了作用，紙上推過幾百遍的陣型配合，換成陰兵來執行，邏輯是相通的。
天亮之前，荒野外圍被掃蕩一空。
陰兵數量補到了五百，低階魔物掉落的材料裝了滿滿兩袋。
楚江收兵回城。
接下來兩天，他白天在家照顧母親，熬藥、做飯、陪她說話。
晚上出城，繼續清掃荒野。
第二天夜裡，他把範圍擴大到了荒野中段，遇到了幾隻Lv.12的精英怪——鐵鬃裂地獸。
三百陰兵圍剿，熊魄正麵扛傷害掛護盾，兩分鐘解決戰鬥。
陰兵數量推到了四百五。
第三天淩晨，最後一批暗影狼被清理乾淨後，麵板上的數字終於定格。
【當前陰兵數量：500/500（已滿）】
【當前鬼將數量：1/3】
【當前白色靈魂點：307】
【當前等級：Lv.10】
五百陰兵，一個鬼將，十級。
要知道，大部分剛轉職的學生，需要一個月才能將等級提升到十級。
而楚江，隻用了三天！
楚江收兵入鬼門關，看著五百道幽藍身影魚貫進入青銅大門，消失在黑霧之中。
鬼門關緩緩沉入地下，地麵恢復原狀，不留痕跡。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拎著兩袋低階材料往城裡走。
材料到時候找地方換成錢，雖然離八十萬還差得遠，但至少能給母親多買兩副藥。
天邊泛起魚肚白。
今天是第三天。
實戰考覈。
楚江回到家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
江映雪已經醒了，靠在床頭看著他。
「今天學校有事？」
「嗯，一個小考覈。」
「考完早點回來，我給你留了飯。」
「好。」
楚江關上門，朝江城一中的方向走去。
晨光打在他清瘦的背影上，幽冥鬥篷被他疊好塞進書包裡，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高三畢業生冇什麼區別。
但他的影子底下，五百陰兵和一頭鬼將正在沉睡。
隨時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