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梁軍長一把奪過電報，一目十行地快速掃過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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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報上隻有一串代表經緯度的數字，和一個地名。
「北緯27度XX分，東經142度XX分……小笠原群島！」
吳軍長念出坐標，他的手指，迅速向東南方向劃去，重重地落在一個遠離霓虹本土的群島上。
指揮部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好個豐田副武！」梁軍長的目光在地圖上遊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這老鬼子冇回佐世保，也冇去吳港，居然躲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他們這是不得已啊。」戴老闆從指揮部外走了進來，他指著小笠原群島的位置，聲音低沉，「這裡是太平洋深處，遠離所有主要航道。他把艦隊藏在這裡，一方麵是為了整肅內部，處理那些譁變的九州兵。另一方麵，他也在等，等一個機會。」
吳軍長皺起了眉頭。「等我們和阿美人先動手。他想坐山觀虎鬥。這支艦隊現在就是一條脫了韁的瘋狗，不再聽東京的指揮，這比一支聽命令的艦隊更危險。」
「不！這也意味著機會。」梁軍長的拳頭在地圖上重重一捶，目標卻不是小笠原群島，而是更北邊的東京灣。「既然他豐田副武帶著人跑了，我們就直接去打它的主人！讓東京那幫頑固分子看看，他們的『無敵艦隊』已經自身難保，救不了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戴老闆臉上。
「老戴，給太原發電！告訴劉先生，『女武神』該出來亮亮相了！『紅星一號』的實彈演習，可以準備了！」
「至於演習地點，」吳軍長接過了話頭，他的手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就選在伊豆群島最南端的無人礁盤吧。距離東京不到三百公裡。我要讓伏見天皇在皇居裡，用肉眼就能看到我們的『煙花』！」
命令在幾分鐘內便傳到了千裡之外的太原。
當小楊把那份寫著「準予執行行動」的電報遞給劉青時，周圍的喧囂似乎都消失了。
尖銳的戰鬥警報聲在營房內響起。
不到兩分鐘，三個訓練小隊，都站在了劉青麵前。
他們的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競爭，隻剩下一種即將奔赴最終戰場的肅穆。
「首長們決定了。」劉青將電報遞給空軍隊長，「作戰任務也已經下達。不過，這次隻有一個機組的名額。你們三個隊長，自己商量，給我一個名單。」
三位隊長對視一眼，冇有爭執，也冇有謙讓。
空軍隊長，那個技術最好、飛過最多超音速時數的王牌，第一個開口：「我負責駕駛。女武神的速度和高度，我最熟。」
海軍隊長緊跟著說：「我負責投彈和導航。從海上找到一個礁盤，是我的老本行。」
陸航隊長拍了拍胸脯：「那我就是副駕駛兼係統官。這玩意的係統複雜，我背得最熟，萬一出了故障，我能頂上。」
一個完美的機組，在幾秒鐘內就已成型。他們每個人都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位置，將後背交給了曾經的「對手」。
劉青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現在，你們不再屬於陸航、海航或者空軍。」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庫裡迴響，「從這一刻起，你們是『宣告者』機組。你們的任務，是用一場前所未有的爆炸，向全霓虹人宣告，戰爭，該結束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架在晨風中靜默的女武神。
新一天的訓練即將開始，地勤人員已經開始進行起飛前的檢查，巨大的加油車正將航空燃料注入它的油箱。
在「女武神」的機腹下方，那個原本可以掛載成噸常規炸彈的巨大彈艙，此刻卻顯得有些空曠。
彈艙中央，正是一個經過特殊改造的掛架，這裡就是用來掛載紅星一號的。
兩天之後，紅星一號將會運抵太原，完成最後的整備。而女武神也將會掛載這個大殺器從太原機場起飛轟炸霓虹。
兩天之後，淩晨四點。
太原機場籠罩在一片森寒的寂靜中。探照燈的光柱在停機坪上交錯，將那架代號「女武神」的黑色轟炸機映照得輪廓分明。
它靜默地停在跑道起點，機身那由燭龍合金打造的黑色外殼，在燈光下反射著金屬獨有的冷光，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史前巨獸。
劉青和圖波列夫並肩站在指揮塔的露台上，寒風撲麵而來。
圖波列夫的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厚的羊毛圍巾，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映著遠處那架飛機的影子，裡麵有父親送別遠行孩子的期盼，也有設計師對作品即將進行最終考驗的緊張。
「宣告者」機組的三名成員，已經完成了最後的登機前檢查。空軍隊長，代號「獵鷹」，作為機長，他最後繞著飛機走了一圈，用戴著手套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那比人還高的起落架輪胎。他的動作，像是在安撫一匹即將出征的戰馬。
海軍隊長，代號「羅盤」，是導航兼投彈手。他早已在機艙內，一遍又一遍地覈對著儀錶盤上的數據，航線、目標坐標、風速、氣壓，每一個數字都已經在他的腦子裡。
陸航隊長，代號「扳手」，作為副駕駛和係統工程師，正與地勤人員做最後的交接。他負責監控著機腹下方那個特殊掛架的狀態。
那裡，一枚代號「紅星一號」的龐然大物，被牢牢固定著。它的外形並不起眼，粗大的圓柱形彈體，尾部帶著幾片穩定翼，通體漆成深綠色，冇有任何多餘的標識。但所有知道它存在的人，都清楚這枚重達四噸的「炸彈」裡，蘊藏著驚天動地的力量。
「所有係統檢查完畢，請求登機。」「扳手」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
「準許登機。」指揮塔裡傳來指令。
最後兩名機組人員依次登上舷梯，消失在機身側麵的艙門內。
隨著艙門關閉的液壓聲響起，那架黑色的巨鳥，彷彿被注入了靈魂。機翼兩側的航行燈閃爍起來，先是紅色，然後是綠色，在淩晨的黑暗中，一呼一吸。
片刻之後，一陣低沉的電流聲過後，四台渦輪噴氣發動機中的一台開始運轉。尖銳的呼嘯聲由低到高，逐漸匯成一股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著，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當四台發動機全部啟動，整個太原機場的水泥地都在微微發顫。發動機噴口噴出的熾熱氣流，將後方數百米內的空氣都扭曲了。
「指揮塔，宣告者請求起飛。」機長「獵鷹」的聲音傳來。
「跑道已清空，準許起飛。祝你們順利，同誌。」
「女武神」緩緩滑行到主跑道中央，停頓了片刻。四台發動機的功率被推到最大，機身在巨大的推力下開始輕微地顫抖，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隨著機長的操作，這架超過一百噸的黑色巨獸，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在跑道上開始加速。它的速度提升得極快，沉重的機身在跑道上劃出兩道黑色的輪胎印。僅僅滑行了不到一千五百米，機頭便輕巧地抬起，巨大的機身以一個驚人的角度拔地而起，呼嘯著刺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空。
地麵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目送著那團迅速縮小的尾焰，直到它與天邊的星辰融為一體。
圖波列夫長長地撥出了一口白氣。「達瓦裡氏，它會成為一個傳說的。」
劉青將風衣的領子拉得更高了一些。「不，它已經成為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