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機場。
運輸機的螺旋槳在慣性下又轉了幾圈,最終徹底靜止。艙門開啟,一股冷空氣灌了進來,驅散了機艙內的燥熱。這裡是當今華夏第二個重工業基地,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鋼鐵與煤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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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和小楊走下舷梯,放眼望去一片繁忙。這個機場的規模遠超福岡的野戰機場,遠處,一排排嶄新的機庫整齊排列,地麵上穿著各色工裝的人員來回穿梭,牽引車拖拽著戰鬥機,發出低沉的引擎聲。整個機場就像一個巨大的,高效運轉的蜂巢。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停機坪最中央的那片開闊地上。
那裡停著一個怪物。
一個巨大、靜謐、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暗色的鋼鐵怪物。
小楊的腳步停住了,他張著嘴,仰頭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架飛機太大了。它的機身修長而扁平,不像任何現有的轟炸機那樣擁有臃腫的腹部,反而像一柄即將擲出的黑色標槍。機頭部分向上微微抬起,形成一個銳利的角度,最前端兩側伸出兩片小小的鴨翼,如同猛禽炸毛時頸部的羽毛。
最驚人的是它的主翼。那是一整片巨大的三角形機翼,從機身中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線條流暢,充滿了超越這個時代的設計感。
在機翼下方,你看不到傳統飛機那種分掛在兩側的引擎吊艙。取而代之的,是機腹後方一個巨大、呈長方形的整體式引擎艙,四個方形的噴氣口並列排布,黑洞洞的,光線照進去,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整架飛機的外殼,噴塗著一種近乎黑色的油漆。在陽光的照射下,吸收了所有的光線,讓它那龐大的輪廓顯得更加沉重,更具壓迫感。
機身上冇有看到一顆鉚釘,接縫處平滑得像一整塊金屬澆築而成,隻有一道道細微的線條勾勒出機體結構。
在它的周圍,拉起了一圈警戒線,荷槍實彈的警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幾十名技術人員正圍著它,激烈地討論著什麼。他們看那架飛機的眼神,混合著狂熱、崇拜與敬畏,像是在瞻仰一件神跡。
「我的老天爺……」小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喃喃自語,「這……這是飛機?」
就在這時,那群技術員中爆發出一陣更為激烈的爭論,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揮舞著手臂,洪亮的俄語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圖波列夫。
他那頭銀髮在寒風中有些淩亂,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紅光。他正指著引擎艙,對著身邊的科羅廖夫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然後,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剛走下飛機的劉青。
這位平時頗有學者風範的毛熊專家,眼睛瞬間亮了。他一把推開麵前的學生,邁開兩條長腿,一路小跑著衝了過來。
「達瓦裡氏!我的同誌!你終於來了!」
圖波列夫衝到劉青麵前,不等他反應,就伸出大手,緊緊抓住了劉青的胳膊。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他另一隻手指著那架黑色的巨獸,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沙啞,「看啊!這纔是真正的天空之王!」
他不由分說,拉著劉青就往飛機那邊走,警衛們看到是他,立刻放行。小楊也趕緊跟了上去。
離得越近,那架飛機的壓迫感就越強。站在它的機翼下方,人渺小得像一隻螞蟻。巨大的起落架比一個成年人還高,輪胎上深刻的紋路顯示出它驚人的承重能力。
「你的燭龍合金簡直就是神的恩賜!」圖波列夫用手掌撫摸著機身那冰冷而光滑的黑色外殼,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皮膚。他的語氣裡充滿了讚嘆,「劉,你帶來的不是金屬,是上帝的骨骼!它堅硬,卻比我們最好的鋼材還要輕。它能承受四千度的高溫而效能不減!有了它,我們才能造出那樣的心臟!」
他指向機腹後方那巨大的引擎艙。
「四台!我們用你留下的設備和合金,日夜不停,手搓了四台全新的渦輪噴氣發動機出來!」圖波列夫伸出四根手指,在劉青麵前晃了晃,「單台推力,是『遠征者』發動機的一點八倍!四台並聯,它能把三十噸的載荷,推到兩萬米的高空!兩萬米!阿美麗加人的B-29在我們麵前,就是一隻飛不高的肥鵝!」
飛機研究院的學生們也圍了上來,他們看著劉青的眼神充滿了尊敬。他們是這個奇蹟的創造者,而劉青,是給予他們創造奇蹟的工具的人。
「它的速度能超過兩馬赫!」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工程師激動地補充道,「在那個高度和速度下,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一種戰鬥機,任何一門高射炮能威脅到它!」
圖波列夫用力地點頭,他拉著劉青,繞到飛機的正麵。
「『遠征者』,那個名字太溫和了。它隻是一個開拓者。」圖波列夫仰頭看著那張揚的機頭,眼神變得深邃,「而這個孩子,它生來就是為了戰爭,為了審判!在北歐的神話裡,決定戰場上誰生誰死,將英雄的靈魂帶往英靈殿的,是女武神。」
他轉過頭,看著劉青,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我叫它,『女武神』!」
呃?!
劉青一臉問號,這不應該是圖波列夫的作品。
更應該是這個時代的產物。這分明是另一個時空裡,阿美麗加的XB-70,那個三馬赫怪物。
圖波列夫看著劉青臉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誤以為他被這架飛機的雄姿徹底征服了。這位毛熊專家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臉上的紅光更盛,用力拍了拍劉青的肩膀,語氣中充滿了狂熱。
「震撼嗎,我的同誌?這纔是真正的空中主宰!早在製造遠征者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同時開始製造這架大傢夥,但因為引擎的問題,它一直冇能駛出機庫。現在,它成了!」
他拉著劉青,走到機腹下方,指著那四個並列的方形噴口,像是在介紹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你看這裡,一體化引擎艙!我們放棄了傳統的吊艙設計,將四台發動機整合在一起。這樣做的風險很大,任何一台出現故障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但在燭龍合金的幫助下,我們解決了耐高溫和結構強度的問題。它讓我們可以將進氣道設計得更短、更高效,空氣在進入燃燒室之前就能被壓縮到極致!」
「我們甚至為它設計了可調進氣錐,在高空高速飛行時,它能自動調節進氣量,保證發動機在兩萬米高空,依舊能爆發出最強勁的推力!」
圖波列夫身後的那些年輕工程師們,眼神裡也閃爍著同樣的光芒。他們是這個奇蹟的參與者,是這個神話的締造者。他們看著劉青,目光中除了尊敬,更有一種急於分享的渴望。
「劉先生,我們還解決了機身的氣動加熱問題。」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在兩馬赫以上的速度下,機身表麵溫度會超過三百攝氏度。普通的鋁合金會像黃油一樣變軟。但燭龍合金不會,它甚至不需要額外的隔熱層。這為我們節省了將近三噸的結構重量!」
劉青沉默地聽著,他的內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他知道,這些人並不知道他們造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他們隻是單純地,在技術的道路上狂飆突進,將他們能想像到的一切最先進、最大膽的設計,都堆砌在了這架飛機上。
而自己帶來的燭龍合金,就是點燃這一切的火種。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女武神」的出現,是意外,但或許……也是一個機會。它的效能,它的航程,它的突防能力,都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防空體係的攔截上限。它就是懸在敵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把無人能夠抵擋的利劍。
圖波列夫見劉青久久不語,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打量著「女武神」,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喜歡看到別人被自己的作品震驚到說不出話的樣子。
「達瓦裡氏,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圖波列夫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架飛機,它太極端了,對不對?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和高度,它犧牲了低空效能,也犧牲了載彈量。它就像一柄刺客的匕首,精準、致命,但一次隻能攻擊一個目標。」
他頓了頓,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它很完美,但它不是唯一的答案。戰爭,需要不同的工具來應對不同的局麵。」
說著,圖波列夫朝身後的一個學生招了招手。那學生立刻遞過來一卷用麻繩綑紮的厚重圖紙。
圖波列夫解開繩子,在一片清空的地麵上,將那捲巨大的圖紙緩緩展開,這是一張總圖。
「達瓦裡氏,有了燭龍合金,我真正想造的,是這個!」
那捲厚實的牛皮紙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隨著圖紙的展開,一個與「女武神」那充滿稜角的淩厲風格截然不同的輪廓,出現在劉青的視野中。
劉青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架擁有著流暢曲線的飛機,機身修長優雅,宛如一隻蓄勢待發的天鵝。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對獨特的翅膀。在圖紙上,設計師用虛線和箭頭,清晰地標註出了機翼的兩種形態——完全展開時,它像一架常規的亞音速客機,翼展寬大;而當機翼後掠收攏,與機身融為一體時,它又變成了一柄鋒利的戰矛。
可變後掠翼!
這纔是圖波列夫的風格,這纔是那隻應該在冰原上空翱翔的「白天鵝」!
劉青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原來不是歷史發生了變異,而是圖波列夫這個設計天才,在得到了「燭龍合金」這種超時代材料的加持後,直接開啟了雙線研發。
「女武神」,是他對高空高速突防理論的極限探索。
而眼前的「白天鵝」,纔是他心中最完美的戰略轟炸機。它兼顧了高空高速與低空突防,擁有更遠的航程和更大的載彈量。
它是一柄可以橫掃千軍的騎士重劍。
劉青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圖紙。他能感受到圖波列夫傾注在這張圖紙上的心血。
「它……叫什麼名字?」劉青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還冇想好。」圖波列夫也蹲了下來,他的目光變得柔和,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它的設計理念,是在任何空域都能對敵人進行毀滅性打擊,它要像幽靈一樣,突破敵人的防線,將雷霆帶到他們的首都。」
他看向劉青,眼神中帶著徵詢的意味。
「我的同誌,你給了我們創造奇蹟的可能。為它命名吧,它理應有一個來自東方的,響亮的名字。」
劉青的手指停留在圖紙的機頭部分。他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個名字。白天鵝?又或者海盜旗?不這都不合適!
最終,一個詞語清晰地浮現出來。
「就叫它,『玄鳥』吧。」
「玄鳥?」圖波列夫重複了一遍這個發音有些拗口的詞,眼中露出不解。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劉青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那灰濛濛的天空,那裡,無數煙囪正噴吐著工業的濃煙,那是這個國家崛起的脈搏。「在我們的神話裡,玄鳥是帶來天命與勝利的圖騰。它從天而降,宣告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圖波列夫咀嚼著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恍然,最後化為一種深刻的認同。
「玄鳥……好!好名字!」他用力一拍大腿,「天命所歸的勝利之鳥!達瓦裡氏,你放心,最多一年!一年之後,我就會讓第一架『玄鳥』,從這條跑道上起飛!」
劉青點了點頭。他看著眼前這兩架劃時代的轟炸機,一架已經成為現實,另一架也即將在圖紙上重生。他的心中再無半分迷茫。
「女武神」也好,「玄鳥」也罷,它們都將成為懸在所有敵人頭頂的利劍。
羅布泊的那聲巨響,宣告了華夏擁有了最鋒利的矛頭。而在這裡,在太原的這個秘密基地裡,他們正在為這根長矛,打造最堅不可摧的矛杆。
劉青轉過身,看向小楊。小楊的臉上,還殘留著未曾消退的震撼。
「小楊,去給陸院長髮電報。」
「告訴他,投放工具的問題,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