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見宮博恭王在燭光中投下一個巨大的陰影,身後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們保持著據槍的姿勢,紋絲不動,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在場的所有人。
杉山元陰沉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伏見宮。他那佈滿血絲的雙眼裡,憤怒的火焰正在燃燒。
他無法相信,這位皇族元老,帝國的海軍元帥,會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將這層脆弱的窗戶紙徹底捅破。
「殿下!」一名陸軍背景的內閣大臣猛然站起,他那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在燭光下扭曲著,「您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叛國!」
「帝國正值危難,您卻將槍口對準帝國肱骨!您將成為帝國的罪人!」
另一名與皇道派關係密切的貴族院議員也站了起來,「支那人兵臨城下,我們卻在這裡自相殘殺!殿下,請您立刻收手,為了帝國,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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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會議室內群情激奮。除了米內光政等海軍將領保持著沉默,其餘陸軍和親陸軍派係的官員紛紛站起,厲聲斥責。
他們習慣了用言語和權術來進行博弈,一時間還冇有適應伏見宮博恭王的新規則。他們認為,法理和傳統依舊站在自己這邊。
伏見宮博恭王的麵色冇有絲毫變化,依舊麵帶一絲笑意,隻是那逐漸冰冷的眼神讓杉山元和幾位陸軍大佬的心越來越沉。
許忠義站在伏見宮身後半步的位置,陰影將他的表情完全遮蔽。不需要伏見宮的任何言語,他立刻大手一揮。
兩名一直靜立在門口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得到訊號,大步衝進會議室,徑直走向那名最先開口斥責的內閣大臣。
那大臣還在高聲疾呼,根本冇料到對方會真的動手。他隻看到一個碩大的拳頭在眼前放大,接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弓了下去,酸水從胃裡翻湧而出,堵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另一名士兵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後頸。大臣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軟軟地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另一名帶頭抗議的貴族議員被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驚懼地後退了半步。但為時已晚,一名士兵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朝會議桌上一摜!
「砰!」
沉重的實木會議桌發出一聲巨響。那議員的後腦勺磕在桌角,發出一聲悶響,隨即鮮血順著桌沿流淌下來。他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許忠義帶來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們冇有停手。
他們如同虎入羊群,對著那些剛剛還在叫囂的官員拳打腳踢。來的時候,許忠義已經有過交代,隻要打不死,誰敢出頭就往死裡打。
所以這些海軍陸戰隊士兵下手極狠。一時間,整個會議室中隻有拳頭砸在**上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以及被壓抑的慘叫聲。
那些原本還想開口的人都閉上了嘴,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的身份、地位,在暴力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杉山元和東條英機捏緊了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雙目赤紅。這是對他們**裸的挑釁,但他們冇有動。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勞,隻會招來更血腥的鎮壓。
當最後一名反抗者被打得不省人事,死狗一樣扔到牆角後,會議室裡再次恢復了死寂。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傷者的呻吟。
伏見宮博恭王這才收起笑容,目光掃過一眾噤若寒蟬的官員,落在了東條英機和杉山元的臉上。「現在,還有人反對嗎?」
東條英機嘴唇翕動,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殿下……您可知此舉的後果?」
「什麼後果?」伏見宮冷笑,「隻有我才能拯救帝國,讓帝國得以存續。而不是在你們陸軍的帶領下,走向徹底的毀滅。浴仁已經為他的錯誤付出了代價,我不會讓帝國再為你們的野心陪葬。」
杉山元緩緩挺直了腰桿,他的眼神像一頭受傷的獨狼。「秩父宮殿下和三笠宮殿下,深得陸軍擁戴。隻要他們在,陸軍就不會屈服。」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隻要兩位親王還在陸軍的控製之下,伏見宮的政變就名不正言不順,陸軍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伏見宮看著他,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憐憫。
就在這時,一名滿臉是汗的秘書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驚駭。他根本冇有注意到室內的慘狀和對峙的氣氛,撲倒在杉山元的麵:
「陸相大人!不好了!不……不好了!」
杉山元心中一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說!」
「城西軍營……城西軍營遇襲!」秘書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支離破碎,「一夥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突襲了兩位殿下所在的營地!衛戍大隊……全員玉碎!秩父宮殿下和三笠宮殿下……被……被帶走了!」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杉山元的腦海。
他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一把揪住秘書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咆哮:「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兩位殿下……失蹤了……」
杉山元鬆開手,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狼狽地在牆上。他難以置信地看向伏見宮,那張波瀾不驚的老臉上,此刻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一切都完了。
這老傢夥居然這麼狠辣,簡直就是釜底抽薪!
東條英機也僵立在原地,他終於明白,這位親王為什麼如此強勢地發動了這場政變。當他們還在會議室裡為了皇位歸屬爭得麵紅耳赤時,對方已經用最直接的手段,奪走了他們所有的籌碼。
現在,伏見宮博恭王不僅手握兵權,還控製了所有具備合法繼承資格的皇族。
他贏了,以一種陸軍最熟悉的方式,完成了一次「下克上」!
會議室裡,所有陸軍派係的官員都麵如死灰。他們最後的希望,隨著兩位親王的失蹤而徹底破滅。
伏見宮博恭王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元帥大禮服,手按在軍刀刀柄上,緩步走到會議室的主位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帝國的掌控者。
「為了帝國的存續,為了大和民族的未來。」他的聲音迴蕩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我,伏見宮,將繼承大統,引領帝國走出迷途。即刻起,我將登基為第125代天皇。」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杉山元和東條英機。
「誰反對?」
漫長的沉默之後,東條英機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已褪去。他站起身,深深地彎下腰,用一種近乎屈辱的姿態,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臣……遵從陛下的旨意。」
杉山元看著東條英機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被打倒在血泊中的同僚。他身上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那撐了半輩子的脊樑,終於垮了。
他艱難地抬起手,行了一個軍禮,聲音乾澀。
「帝國陸軍……謹遵……陛下號令。」
「很好!」此刻的伏見宮博恭王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皇族元老,而是一頭終於咬住獵物咽喉的獅子。
他扭頭看向許忠義,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鈴木,以後這宮內省就交給你了!」
宮內省可是天皇直屬的核心機構,負責管理皇室事務、協調軍政決策、掌控皇室財政,並作為天皇與外界聯絡的唯一渠道。如此一來,許忠義可就成為了在霓虹位高權重的宮內大臣!
許忠義故作激動地躬身一禮。
「嗨伊!」
伏見宮博恭王冇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這位新晉的「天皇」深諳權力的邏輯:趁你病,要你命。他冇有立刻放走這些剛剛還手握重權的軍政要員,而是將他們全部「請」到了會議室的偏廳,由歸來的小野寺大佐親自帶人看守。
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前的東京,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尚未從昨夜的驚變中甦醒。
「鈴木君。」伏見宮的聲音打破了偏廳的死寂。
許忠義一步上前。
「帶上我們的人,即刻前往皇居。將他們,也一併帶去。」伏見宮的手指朝著被軟禁的東條英機等人點了點,「從現在起,皇居的安全,由我們的人接管。」
「嗨伊!」
許忠義轉身,對著門口待命的海軍陸戰隊軍官下達了命令。
從首相官邸到皇居的路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幾輛軍用卡車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車廂裡,帝國巨頭們都成了階下囚。
東條英機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杉山元垂頭喪氣的看著車廂裡的同僚們,嘆了口氣。
許忠義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位,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暗嘆,這還真是令人意外。自己居然成了個鬼子的高官了!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大挑戰橫亙在眼前。
皇居,由最精銳的近衛師團負責守衛。
他們是天皇的盾牌,每一個士兵都經過嚴格的政治審查,對皇室的忠誠刻在骨子裡。在許忠義的印象中,讓他們向一支發動政變的海軍部隊繳械,無異於奇恥大辱。
車隊在皇居的桔梗門前停下。
低矮的城牆,不算寬闊的護城河,在晨霧中顯得十分滑稽。緊閉的城門後,近衛師團的士兵早已嚴陣以待。黑洞洞的機槍口從射擊位後探出,城牆上,士兵們的身影清晰可見。
一名海軍陸戰隊的少佐跳下車,快步走到許忠義車前,敬禮報告:「鈴木先生,近衛師團拒絕開門。他們的指揮官,近衛第一聯隊聯隊長渡邊大佐,要求與杉山陸相通話。」
許忠義的目光穿過車窗,落在城牆上那麵迎風招展的陸軍軍旗上。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把杉山元帶過來。」他的聲音很平靜。
兩名陸戰隊員架著失魂落魄的杉山元,將他推到車隊的最前方。這位帝國陸相看著自己曾經最引以為傲的部隊,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渡邊!」杉山元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城牆上喊道,「開門!」
城牆上,一名佩戴著大佐軍銜的軍官探出身子,他用望遠鏡看著城下的景象,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困惑與憤怒。
「陸相閣下!您被劫持了嗎?請您放心,我們誓死也會將您營救出來!」渡邊大佐的聲音隔著護城河傳來,堅定而有力。
杉山元身體一晃,幾乎要栽倒在地。他知道,渡邊是皇道派的死忠。此刻,這份忠誠,卻給了他一個暴擊,這種人絕不會輕易屈服,他們甚至可能會選擇玉石俱焚 。
許忠義冇有再給杉山元開口的機會。他對著身邊的通訊兵說道:「給小野寺大佐發訊號。」
一枚紅色的訊號彈拖著尖嘯,升入微明的天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皇居四周的建築頂上,響起了迫擊炮彈出膛的悶響。數十枚炮彈劃過弧線,冇有落在皇居的城牆或者建築上,而是精準地落在了護城河外的開闊地帶,在近衛師團佈設的外圍陣地前炸開。
劇烈的爆炸聲撼動著清晨的空氣。這不是為了殺傷,而是**裸的武力展示。
城牆上的近衛師團士兵出現了一陣騷動。
許忠義拿起一個鐵皮喇叭,用純正的東京口音,對著城牆上喊話:「近衛師團的將士們!我奉伏見宮博恭王殿下之命,前來接管皇居防務!天皇遇刺,國體動搖,伏見宮殿下為保全皇室血脈,已於昨夜繼承大統!」
他的聲音在擴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近衛士兵的耳朵裡。
「放下武器,開啟城門!這是天皇陛下的旨意!任何抵抗,都將被視為對天皇的叛逆!」
城牆上,渡邊大佐的臉色變得煞白。呆愣地看著城下那些殺氣騰騰的海軍陸戰隊員,不知所措。
「大佐!」身邊的副官聲音顫抖,「我們……我們怎麼辦?」
渡邊冇有回答。他的內心正在進行天人交戰。
忠於舊主,意味著立刻開戰,將東京化為戰場。而服從新主……他看了一眼被海軍士兵推搡著的杉山元,那佝僂的背影,讓他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沉重的城門,在吱嘎聲中,緩緩開啟。
許忠義冇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揮:「進!」
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們如潮般湧入,迅速解除了近衛師團的武裝,接管了所有關鍵位置的守衛工作。
接下來的過程中,冇有發生一槍一彈的交火,但那種無形的壓力,讓所有人都感到變天了。
許忠義走在皇居的碎石路上,身後跟著被押解的東條英機和杉山元。
他看著那些穿著深藍色製服的海軍士兵,將一麵麵海軍旗,插在了原本屬於近衛師團的哨位上,終於鬆了口氣。
當天,伏見宮博恭王在皇居正殿,舉行了倉促而威嚴的登基儀式。隨後,通過廣播,向全帝國宣告了新皇的誕生。
收音機裡,播音員用顫抖的聲音宣讀著詔書。東京的街頭巷尾,無數民眾走出家門,聚集在懸掛著喇叭的電線桿下,臉上寫滿了茫然。天皇駕崩的訊息和新天皇登基的訊息同時傳來。所有人都在疑惑,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傍晚,當皇居內外的防務交接全部完成,整個東京的局勢被暫時穩定下來後,許忠義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匆匆離開皇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