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在坦克聯隊隆隆的引擎聲中徹底甦醒。
杉山元調動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將這座帝國都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第一師團的九七式坦克從城郊開進,二十多輛坦克無情地衝垮了「仙台義軍」在新宿一帶構築的簡陋街壘。炮塔轉動,機槍噴吐出死亡的火舌,將那些沉迷搶掠的農民兵和工人兵。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被就地處決的屍體。任何被懷疑為叛軍的人,都會被衛戍部隊的士兵拖到牆邊,隨著軍官手起刀落,槍聲響起,一具具屍體倒在血泊中。
東京市民們緊閉門窗,在恐懼中瑟瑟發抖。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站在一處被炮火削掉半邊的建築頂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被分割包圍,隨後又被一點一點蠶食,直到被全部消滅。
那些昨天還振臂高呼,要「天誅國賊」的義軍,在數倍於己的兵力和二十多輛坦克麵前,一觸即潰,兵敗如山倒。
「我們輸了。」藤田正男的聲音沙啞,臉上滿是絕望。
「那些人根本算不上戰士,我們都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冇有經過訓練的農民和失業工人完全打不了硬仗。在這種時候,他們甚至連指揮都不會理會。」
井上武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著遠處,一支起義隊伍被被坦克追擊徹底逼入死角,然後在絕望中被各種重火力徹底吞噬。
他知道,繼續留在東京,他們身後這最後的兩千多人也將被碾成粉末。
「撤!」井上武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向西,去熊本!隻要我們這支火種還在,就還有機會!」
這兩千多人,是他們唯一能指揮得動的力量,也是他們最後的本錢。在正規軍的合圍之勢形成前,這支殘軍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戰場,向著不可預知的未來撤去。
上午九點,城內的槍聲已變得稀疏。
中午時分,除了幾處仍在冒著黑煙的廢墟,東京的秩序初步恢復。
下午,東條英機再次召集內閣會議,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議題隻有一個:在浴仁天皇與兩位皇子同時遇刺身亡後,由誰來繼承大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杉山元穿著一身筆挺的將官服,在一眾心腹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麵容憔悴,但眼神中的銳氣卻絲毫未減。他剛剛以雷霆手段「平定」了叛亂,此刻正是他政治聲望的頂點。
他一言不發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內閣大臣。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冷哼一聲,別過頭去。藏相賀屋興宣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晦暗不明。
「杉山將軍,」東條英機率先開口,「東京的亂局,總算是控製住了。接下來是時候繼續之前冇能完成的議題了!」
「隻是『暫時』控製住了。」杉山元糾正道,「叛軍主力已經西竄,若不徹底剿滅,帝國將永無寧日。我建議,立刻從沿海防禦序列中,抽調兩個師團,前往熊本,務必將叛軍全殲!」
話音剛落,海軍大臣米內光政便拍案而起:「胡鬨!阿美利加人的艦隊就在外海虎視眈眈,此時抽調海岸防衛師團,無異於自毀長城!杉山元,你為了清剿一股流寇,就要將整個本州島的安危置於險地嗎?」
「流寇?」杉山元冷笑,「他們一路打穿了仙台,兵臨東京城下,殺害了天皇陛下!現在你告訴我他們是流寇?米內君!你們海軍要是能擋住阿美利加人,陸軍又何須在海岸線上浪費兵力!」
「你!」
「夠了!」東條英機一敲桌子,製止了爭吵。「皇位繼承之事尚未定論,你們就要在這裡先打起來嗎?」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杉山元此舉,就是為了徹底消滅叛軍,以此為功績,在即將到來的新君擁立中,為陸軍爭取到最大的話語權。這場會議,隻是另一片戰場的開始。
而在東京的另一端,鈴木商行總部的地下密室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口紫銅火鍋在桌子中央咕嘟作響,翻滾的湯底散發出濃鬱的香氣。周衛國夾起一片剛燙熟的羊肉,在麻醬小料裡滾了一圈,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不錯不錯,還得是這一口,地道!」他含糊不清地說道。
許忠義坐在一旁,冇有動筷子,靜靜地聽著。
劉青給周衛國的杯子裡滿上酒,開口道:「東京這事算是暫時結束了,這次咱們可是賺大發了。」
周衛國嚥下羊肉,喝了一口酒,眼神變得銳利,「我們炸了發電站,你還帶人搶了博物館,最後屎盆子全扣在了仙台那幫人頭上。現在,那些仙台人已經跑了,杉山元是騎虎難下,他越是想證明自己能掌控局勢,就越會犯錯。」
「國內已經動起來了。」劉青嚥下嘴裡的東西,神情嚴肅起來,「就在我出發來霓虹之前,首長們已經在開會敲定最終方案了。登陸計劃已經啟動,第一批動員令已經下發到幾個主力部隊。」
周衛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酒杯,驚訝地看著劉青。
「這麼快?」
「時不我待。」劉青笑著說道,「你們在東京製造的混亂,為登陸霓虹本土爭取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視窗期。」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這才繼續說道:「我來之前,首長們已經在考慮由誰掛帥,打這一仗了。」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名穿著侍者服的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他目不斜視地走到許忠義身邊,遞上了一份摺疊好的電報紙。
許忠義展開紙條,隻看了一眼,就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抬起頭,看向劉青和周衛國,樂嗬嗬地講電報遞了過去。
「這可真是天助,這小鬼子還真有取死之道。」
劉青拿起來,隻掃了一眼:杉山元已在軍事會議上力排眾議,正式下令,調動駐紮在千葉和茨城的兩個海防師團,即刻開拔,前往九州熊本地區,圍剿井上武的殘部。
劉青與周衛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資訊:決戰的時刻,到了。
他再也無心吃喝,拿起許忠義放在桌上的煙盒,嗑出一根,給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
「立刻向國內發報。」
「霓虹的東大門,已經敞開。我們或許可以通知阿美人,讓他們也摻一腳!」
「畢竟,他們現在也在尋找機會,給小鬼子來個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