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東京的路上,許忠義與「鐵匠」分道揚鑣。他冇有直接回東京,按照原計劃,乘車南下,在第二天傍晚,出現在了大阪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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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提著公文包,一臉疲憊地走出車站時,立刻就察覺到了兩道隱晦的視線。
許忠義裝作毫無察覺,坐上了一輛前來接站的鈴木商行分社的汽車。車子駛入大阪市區,他通過後視鏡,確認了那輛跟蹤的黑色轎車。土肥原的狗,鼻子還真靈。
「社長,我們是直接回分社,還是去酒店?」司機恭敬地問。
「去一趟住友銀行。」許忠義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我跟他們的信貸部經理約好了,談一筆新的貸款。」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備用計劃。既然是以視察業務為名,那就要把戲做全套。他不僅要去銀行,還要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密集拜訪幾家與鈴木商行有業務往來的公司,製造出自己一直在大阪忙於商務的假象。
兩天後,許忠義才「結束」了在大阪的「公務」,乘上了返回東京的列車。當他回到鈴木商行總部時,藤原良吉——土肥原賢二的得力乾將,正坐在他的辦公室裡喝茶。
「鈴木社長,您可算回來了。」藤原良吉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課長讓我來向您問好。」
「有勞藤原君久等了。」許忠義將公文包放在桌上,解開西裝的釦子,「不知土肥原課長有何指教?」
「冇什麼大事。」藤原良吉的視線掃過許忠義略帶風塵的西裝和臉上真實的疲態,「隻是『菊水』運輸隊的案子,我們特高課還在繼續追查。課長想瞭解一下,鈴木社長此次去大阪,是否有什麼新的發現?」
這是一次試探。許忠義心中明鏡一般。如果他答不上來,或者回答得有任何疏漏,都會加重土肥原的懷疑。
「發現談不上,倒是簽了幾份不錯的合同。」許忠義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檔案,隨意地放在桌上,「住友銀行同意了我們五百萬日元的低息貸款,另外,神戶製鋼所那邊,我們拿到了他們下一批出口南洋的鋼材運輸訂單。藤原君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證。」
他表現得坦坦蕩蕩,甚至帶著一絲被懷疑後的不悅。
藤原良吉連忙擺手:「社長言重了,我隻是例行公事。既然社長公務繁忙,我就不打擾了。」
他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但在他轉身的瞬間,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狐疑。鈴木健三郎的行程天衣無縫,所有證據都表明他確實在大阪。可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
送走藤原良吉,許忠義坐回椅子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知道,自己雖然暫時過關,但土肥原的懷疑並未消除。他必須儘快把水攪渾,給那條老狗找點別的事情做。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陳明的號碼。
「是我。咱們得給土肥圓老狗找點事做。」
電話那頭傳來陳明的聲音:「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許忠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夜幕降臨,東京的一家地下賭場內,一個輸紅了眼的男人,被兩個黑龍會的打手拖進了後巷。幾分鐘後,男人鼻青臉腫地爬了出來,手裡卻多了一卷鈔票和一個牛皮紙信封。
第二天一早,一份標記著「絕密」的檔案,被放在了土肥原賢二的辦公桌上。檔案內容是一份三菱商事內部帳目,上麵清晰地記錄了一筆來自香港的秘密資金,如何通過層層轉手,最終流入了一名三菱航運部高階經理的私人帳戶。而這筆資金的匯出時間,恰好在「菊水」運輸隊出發前一週。
土肥原賢二捏著那份檔案,細小的眼睛裡,光芒閃爍不定。
這特麼的,三菱商事可不是那麼好查的。
動了三菱商事必然會引起各方的關注。
不過手中的這份帳本給了他底氣。土肥圓拿起電話,撥通了藤原良吉的專線。
「立刻給我查三菱商事航運部的那個叫『高橋』的經理!此人極有可能參與了菊水運輸隊的泄密事件!」
夜晚,東京的一處安全屋內,空氣中瀰漫著香氣。這處距離鈴木商行總部不遠處的二層小樓,是陳明動用潛伏資源精心佈置的秘密據點,外表看與周遭的民居無異,內部卻暗藏玄機。
桌上擺著幾碟家常小菜,是於秀凝和顧雨菲忙碌了一下午的成果。土豆燉牛肉、玉子燒、鹽烤秋刀魚,都是些常見的日式菜餚,卻在肅殺的氛圍裡,透出一絲難得的煙火氣。
許忠義、陳明和齊公子圍坐桌邊,於秀凝和顧雨菲在一旁嗑著瓜子認真傾聽。
昏黃的燈光下,三個男人的神情都異常凝重。
「土肥原那條老狗暫時被引向了三菱商事,但這種障眼法撐不了太久。」陳明的手指在冰涼的酒杯上輕輕摩挲,「他是個多疑的瘋子,一旦發現三菱那條線查不出實質性的東西,很快就會調轉回頭,重新咬住我們不放。我們的時間不多。」
「阿美利加人那邊也很急迫。」許忠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清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暖意。「『鐵匠』已經把我的要求發回了華盛頓,他保證兩週內會有結果。一旦那批重武器到手,我們就必須動手。」
「兩週……」齊公子眉頭緊鎖,他放下筷子,那雙總是帶著幾分不羈的眼睛盯著許忠義。
「時間太緊了。仙台那邊雖然完成了基礎訓練,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冇上過真正的戰場。從平民到戰士的轉變,不是靠打幾發子彈就能完成的。倉促起事,風險太大。」
「風險一直都在。」許忠義的目光平靜如水,「我們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一天,就冇想過能安然無恙地回去。關鍵在於,如何讓風險轉化為收益。」
他看向齊公子,神情鄭重:「仙台的行動,不求一戰定乾坤,但要打出聲勢,打出影響。我們需要在霓虹的本土,製造混亂,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和兵力。我們隻要讓霓虹亂起來,任務就完成了大半。仙台的那些人,就是咱們製造混亂的資本。」
齊公子顯然被許忠義的這番話觸動了,他挺直了身軀,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忠義:「我明白大局,但我不放心那些人,我請求親自去仙台,指揮這次行動。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於秀凝和顧雨菲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陳明也皺起了眉,他剛要開口,卻被許忠義一個眼神製止了。
許忠義靜靜地看著齊公子,那眼神十分複雜,像是在審視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又像是在看一個魯莽的傻子。
「你指揮?」許忠義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拿什麼指揮?就憑你的一腔熱血?」
齊公子被這句反問噎了一下,他梗著脖子反駁:「我可不是你,我在軍校的成績可都是優秀!」
「軍校的教材,教過你怎麼在冇有後援、冇有補給,四麵皆敵的環境下,帶著一群隻訓練了幾個月的農民和工人,對抗霓虹陸軍的野戰師團嗎?」許忠義的語氣陡然變得十分憤怒,「你的戰術,到底如何,我們心裡都清楚。這裡是霓虹,是敵人的心臟!你告訴我,你的隊伍傷員怎麼救治?糧食從哪裡來?你要知道,隻要一起事,暴露的可不僅僅是你,更有無數支援我們行動的霓虹平民!」
許忠義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踱了兩步。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他們本身就是從底層爬上來的霓虹軍官,他們最瞭解自己的士兵,也最懂得如何在現在的環境下生存。他們能把人聚攏起來,靠的是共同的仇恨和對新世界的嚮往。」
「仙台的行動,從一開始就不會是一場傳統的軍事作戰。它是一場政治仗,一場攻心戰!我們要做的,不是佔領多少城市,消滅多少敵人,而是點燃一把火,一把讓所有被壓迫的霓虹人民都能看到的火!我們要向他們證明,天皇不是神,軍閥的統治也並非堅不可摧!這支隊伍的旗幟,必須由霓虹人自己來扛!」
許忠義轉過身,目光直視著齊公子,語氣沉重:「你去了,這支隊伍的性質就變了。這會削弱他們在部隊裡的號召力,甚至會引發底層士兵的敵視。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