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忠義冇有參加海軍省舉辦的晚宴,他讓陳明直接回絕了邀請。
米內光政的秘書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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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兒,那可是米內光政,海軍的大佬,就這麼拒了?」陳明放下電話,心裡直犯嘀咕。在他看來,這可是和海軍高層搭上線的絕佳機會。
「一個過氣的大佬。」
「米內光政是條約派的頭,這幫人早就日落西山了。現在海軍裡說話算數的,是那幫叫囂著要跟全世界開戰的艦隊派。我們去找米內,等於上了一艘破船,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沉了。到時候反倒惹一身騷。」
許忠義笑著向陳明解釋。
「大哥,你和齊公子一直在搞行動隊,所以不清楚。現在的霓虹海軍,可亂得很。主張遵守海軍條約的『條約派』,和主張無限製造艦的『艦隊派』,鬥得你死我活。米內老鬼子所屬的條約派早就失勢,現在掌權的是艦隊派那幫瘋子,跟一群哈士奇似的,見到啥都想上去咬一口。」
他走到窗邊,看著銀座街道上的稀疏燈火。
「這還隻是大方向上的分歧。具體到戰術方麵,還有抱著戰列艦不放的『大艦巨炮派』,和鼓吹航母決勝的『航空主兵派』。在對外擴張方麵,又有主張北上打毛熊的『北進派』,和主張南下搶資源的『南進派』。再加上軍令部和海軍省的權力鬥爭,還有海兵學校同期畢業生拉幫結派……這裡麵的水可比當初的黨國內鬥還要深!」
許忠義說的這些,是他在過去幾個月裡,從各種渠道獲得的情報。
從華夏帶回來的物資十分重要,所以他要釣的不是小魚,而是能在這片渾水裡攪動風浪的巨鱷。
米內光政,顯然不是。
話音剛落,辦公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名穿著鈴木商行製服的安保敲門進來,神情嚴肅。
「老闆,樓下有位訪客,他指名要見您。」
「不見,讓他預約。」許忠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可是……」安保人員麵露難色,「對方乘坐的,是掛著皇家菊紋徽章的車。」
許忠義的動作停了下來。
陳明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皇家菊紋!
許忠義轉身,與陳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聲音恢復了平穩:「請他上來。」
幾分鐘後,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的老者,在兩名護衛的陪同下,走進了辦公室。他手中捧著一個黑漆托盤,上麵放著一封燙金的請柬。
老者冇有一句廢話,走到許忠義麵前,深深一躬,將托盤舉過頭頂。
許忠義伸手接過請柬。請柬十分考究,
他開啟請柬,上麵用毛筆書寫著幾行字。內容就是邀請他前往親王府邸,就東南亞物資轉運事宜詳談。
落款是一個名字:伏見宮博恭王。
海軍元帥,皇族,軍令部總長。
許忠義捏著請柬的手指,用了幾分力道。他的眉毛挑了挑,自己這是終於釣上來一條意想不到的大傢夥。
伏見宮博恭王,大艦巨炮派的絕對領袖,一個思想停留在日俄戰爭時代的老古董。但他的身份,讓他至今在海軍內部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而最近,這位元帥的地位正受到一個人的強烈挑戰。
山本七乘八。
這個航空母艦的忠實擁躉,靠著太平洋戰爭中航母編隊的赫赫戰功和進軍澳洲,聲望如日中天。海軍內部,無數年輕軍官都將他奉若神明,航空主兵派的勢力空前膨脹。據說,伏見宮博恭王正是在這種壓力下,考慮辭去軍令部總長的職務。
但他不想就此放權,他的侄子,那位坐在皇居裡的浴仁天皇,也不想看到海軍徹底落入山本七乘八那樣的「賭徒」手中。
所以,他需要力量,需要資源,需要一個能繞開海軍軍需部和陸軍掣肘,為他輸送利益的「自己人」。
鈴木商行,這個能從華夏甚至阿美人手裡搞到緊俏物資的神秘商行,自然進入了他的視線。
「弟兒,這……」陳明看著請柬上的名字,聲音都有些發乾。
許忠義將請柬小心收入懷中。
「大哥,你留在商行,萬事小心。」
許忠義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上了那輛掛著菊紋徽章的黑色轎車。車輛悄悄駛入夜色,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了一座占地廣闊的日式府邸前。
這裡冇有一間現代西式房屋,隻有古樸的木門和高聳的院牆,透露出一種森嚴而沉重的歷史感。
在侍者的引領下,許忠義穿過寂靜的庭院,來到一間素雅的和室。
房間裡隻點著一盞紙燈,光線昏暗。一個身穿藏青色和服的老人,正跪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筆直。他麵前擺著一套茶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正是伏見宮博恭王。
許忠義十分自然的向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樣子比鬼子自己人還要標準。
「鈴木君,請坐。」老人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許忠義依禮跪坐下來,與他對麵而坐。
冇有試探,冇有寒暄。伏見宮博恭王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開門見山:「你的商行,很有能力。那些陸軍的蠢貨,還有軍需部的官僚,都對你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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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帝國儘忠,是我的本分。」許忠義低頭回答。
「儘忠?」伏見宮博恭王發出一聲冷笑,「現在,太多人打著儘忠的旗號,做的卻是動搖國本的蠢事。他們迷信那些花哨的鐵皮飛機,迷信那些不堪一擊的浮動平台,卻忘記了,大海的王者,永遠是擁有巨炮的鋼鐵戰艦!」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茶杯在手中微微晃動。
「戰艦需要保養,水兵需要飽飯。而那些人,卻把所有的資源都投進了航母的無底洞裡。鈴木君,我需要你的『能力』,來為帝國保留真正的力量。」
許忠義沉默不語。他知道,這是對方在遞上投名狀。
「我的人,可以確保你的船隊在東南亞航線上暢通無阻。從西貢到新加坡,所有屬於海軍的港口,就將是你的倉庫。」伏見宮博恭王緊盯著許忠義的眼睛,「我需要你的貨物,來幫助我的部下度過難關,來安撫那些被遺忘的功臣,來讓那些戰功赫赫的戰艦,重新煥發光彩。」
「元帥閣下,」許忠義終於開口,聲音平靜,「鈴木商行隻是一家小小的商社,恐怕承擔不起如此重任。」
「我能讓你承擔得起。」伏見宮博恭王打斷了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襲來。
「我聽說,陸軍的藤原信介對你很欣賞。」
許忠義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藤原是個有野心的人,但他的格局,太小了。陸軍的馬糞,永遠也登不上大雅之堂。」伏見宮博恭王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隻要你能拿出足夠的誠意,證明你的忠誠和價值,我可以向天皇陛下舉薦你。」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一個海軍少佐的軍銜,如何?」
許忠義心中暗道,這老傢夥是真的急了。
一個皇族親王,海軍元帥,居然向一個初次見麵的商人許諾軍職。還是海軍少佐。
山本七乘八那個賭徒,已經把這位「大艦巨炮」派的老祖宗逼到了牆角。
許忠義必須表現出一個合格商人該有的反應:貪婪,但又惜命。
他深深低下頭,姿態擺得極低,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為難:「親王閣下……這、這份榮耀太過沉重,鈴木隻是個生意人,滿腦子都是貨物和利潤。海軍少佐的軍銜,是帝國棟樑的標誌,我……我恐怕擔不起。這其中的風險……」
伏見宮博恭王端坐不動,燈光在他滿是褶皺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和室裡響起:「風險,由我來承擔。而你,將得到天皇陛下的垂青。鈴木君,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許忠義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裡透出幾分顫抖:「我明白。但……但如果我失敗了,我不單單是破產,更是給帝國海軍的榮譽抹上了汙點。到那時,我難辭其咎。」
他將一個商人的精明與膽怯演繹得淋漓儘致。
伏見宮博恭王終於有了動作。他枯瘦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無形的壓力讓許忠義有些喘不過氣。
「有我和天皇陛下在,你不會失敗。」
「我需要資源。吳港和橫須賀船塢裡的功勳戰艦,還有那些忠誠的水兵……他們正在被遺忘,正在被那些鼓吹鐵皮飛機的人所拋棄。山本把帝國的資源全都扔進了航空母艦那個無底洞,卻讓海軍真正的脊樑在港口裡生鏽!」
老人的情緒有些激動,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你,來做我的軍需官。你的忠誠,直接對我負責。通過我,效忠於天皇陛下,效忠於帝國海軍真正的靈魂。」
許忠義知道,時機到了。
但他還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再次抬起頭時,眼神裡已經換上了決絕。
「如果這是天皇陛下的意誌,鈴木願意為帝國粉身碎骨。」他話鋒一轉,聲音沉穩下來,「閣下應該知道,我手上正好有一批貨物。這是我迄今為止,最大的一筆生意。」
他停頓下來,觀察著伏見宮博恭王的反應。
老親王眼神銳利,一言不發,等著他的下文。
「我可以給您三十萬箱罐頭。」
許忠義報出了一個數字。
和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就連角落裡侍立的侍從,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三十萬箱!這個數量足以讓一個集團軍的後勤部門主管當場幸福得昏過去。
在物資配給日益緊張的本土,這批貨物的價值,已經不能單純用金錢來衡量。
「這批貨,本來有無數買家。」許忠義的聲音平靜而清晰,「藤原信介,三井物產,都想分一杯羹。但現在,它們隻有一個主人。」
他對著伏見宮博恭王,深深叩首。
「它們屬於您。有了它們,您就能讓那些戰功赫赫的戰艦重新得到保養,讓忠於您的軍官得到應有的獎賞,讓水兵們知道,誰纔是真正關心他們的人。」
許忠義冇有抬頭,他能感受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良久,一聲輕微的嘆息在頭頂響起。
「你的忠誠……很實在。」
伏見宮博恭王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暖意。他輕輕拍了拍手。
紙拉門無聲地滑開。一名侍從跪行著捧著一個黑漆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海軍軍服,衣領上,海軍少佐的階級章在燈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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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服旁邊,是一份蓋著海軍省大印的任命狀,以及一本嶄新的軍官證。
這些東西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這個老狐狸,從一開始就料定自己會答應。
許忠義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隨即被他強行壓製住。他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狂喜與感激。
「謝元帥閣下栽培!鈴木健三郎,萬死不辭!」
他俯下身,行了一個最標準的大禮,然後雙手恭敬地接過了那個托盤。
羊毛軍服的麵料帶著一絲粗糙的質感,任命狀的紙張厚重,上麵「海軍少佐鈴木健三郎」的字樣刺痛了他的眼睛。
伏見宮博恭王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像是打發一個得力的下屬。
「很好。東南亞軍需物資轉運的事,非鈴木商行不可。下去吧,不要耽誤了我的補給。」
「哈伊!」
許忠義捧著托盤,躬身退出和室。
直到坐上那輛掛著皇家菊紋徽章的黑色轎車,穿過東京沉寂的街道,他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惚。
車廂裡冇有開燈,他借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燈光芒,看著腿上的托盤。
他拿起那本軍官證,開啟。照片是之前辦理商行證件時拍的,而旁邊「鈴木健三郎」的名字下麵,赫然印著「海軍少佐」的官銜。
他一個華夏間諜,踏馬的怎麼就成了霓虹海軍的一名少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