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灣「長風」號和另外兩艘貨輪在領航船的引導下,緩緩靠向芝浦碼頭的一處私人泊位。
這裡屬於鈴木商行,是許忠義用重金和不少人情打通關係後,專門為自己開闢的獨立區域。
碼頭上,鈴木商行的員工們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穿著統一的工裝,動作麻利,眼神警惕,與周圍那些碼頭散工的氣質截然不同。
許忠義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站在舷梯口,看著腳下這片土地。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超讚
貨輪剛剛停穩,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便駛到了碼頭邊。
車門開啟,陳明快步下車,為後座的人拉開車門。一個身穿陸軍大佐軍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身形微胖,但眼神銳利,正是許忠義在東京陸軍內部發展的核心人物之一,藤原信介。
藤原信介快走幾步,在舷梯下站定,對著剛剛走下的許忠義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鈴木先生,一路辛苦。」
「藤原君,讓你久等了。」許忠義笑著將人扶了起來。
兩人冇有過多寒暄,直接走向碼頭上的臨時存放區。藤原信介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木箱,特別是箱子上那個鮮紅的「華」字,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看來這次的貨,比上次還好。」藤原信介湊到許忠義身旁,語氣興奮地小聲說道,「軍需部的那些蠢貨,為了前線的補給焦頭爛額。有了這些,我保證能讓他們把東南亞航線的運輸協調權,交出一部分來。」
「我要的不是一部分。」許忠義停下腳步,看著他,「我要的是主導權。至少,是馬六甲到西貢這一段的。」
藤原信介的呼吸一滯,他清楚這個要求的份量。那意味著鈴木商行將可以調動軍方的運輸船,插手帝國最重要的戰爭生命線。
「鈴木先生,這……」
「按計劃行事。」許忠義打斷了他,「我給你八千箱罐頭,兩千匹上等棉布。告訴那些人,這隻是開胃菜。隻要他們點頭,後續的貨,能堆滿整個芝浦碼頭。」
藤原信介目露精光,重重頓首:「哈伊!我立刻去辦!」
他轉身一揮手,十幾輛軍用卡車從碼頭外駛入碼頭,停在吊機下方。藤原的親信們親自監督,將一個個木箱裝上卡車。
不到一個小時,車隊便在藤原信介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駛離了碼頭,朝著市穀方向開去。
陳明走到許忠義身邊,看著遠去的車隊,低聲問道:「弟兒,這藤原小鬼子可靠嗎?」
「放心,這小子絕對可靠。」許忠義淡淡地說道,「他的野心太大,隻要我們能滿足他的貪婪,他就是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轉過身,對陳明下達了新的指令。
「大哥,你親自帶人,把那十萬箱罐頭運去仙台。交給我們在那裡的同誌。告訴他們,這是組織給的補給,也是他們擴充力量的資本。」
「好!」陳明點頭。
「還有。」許忠義的目光轉向站在不遠處的齊公子,「齊公子。」
齊公子走上前來。
「名單上的人,你親自去走訪。特別是那些在吳港和橫須賀造船廠工作過的技術專家,還有那些預備役海軍軍官。」許忠義從口袋裡取出一份名單,「罐頭,每家送兩箱。棉布,每家送一匹。告訴他們,華夏的朋友,不會忘記任何一個願意睜眼看世界的人。」
在如今的霓虹,糧食和布匹實行嚴格的配給製。普通民眾連肚子都填不飽,更別提肉類罐頭這種奢侈品。一匹棉布,更是足以讓一個家庭歡喜很久。
齊公子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鄭重地將其收入內袋:「明白。」
鈴木商行三艘滿載貨輪抵達東京的訊息不脛而走,整個東京的商界都震動了。
戰爭打到現在,霓虹本土的物資已經匱乏到了極點。由於阿美利加海軍的封鎖,來自海外的物資輸入被大幅削減,國內的經濟幾近崩潰。
鈴木商行這批數量龐大的物資引來了不少人的覬覦。
一時間,鈴木商行位於銀座的總部,門庭若市。
無數株式會社的代表、說客擠滿了接待室,他們揮舞著支票,許下各種誘人的條件,隻求能從鈴木商行手中分到一批貨。
「鈴木先生,我們是小倉株式會社的,隻要您願意出售五千箱罐頭,我們願意用一船南洋的橡膠來換!」
「我們是三菱重工的採購部,希望能和鈴木先生談一筆長期的合作……」
甚至,一輛掛著三井財閥徽章的黑色轎車,也低調地停在了商行門口。來人是三井物產的一名高階理事,他希望能與鈴木健三郎本人見上一麵。
但許忠義一概不見。
他讓手下的人以「貨物已有買家」為由,禮貌地回絕了所有人。
這些人和財閥,可不是許忠義的目標。
這批足以滿足一個集團軍的物資,是他投向霓虹陸海軍高層的重磅籌碼。
夜深人靜,許忠義獨自一人站在辦公室裡。
他麵前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東亞地圖。他的目光冇有停留在霓虹本土,而是越過東海,落在了南中國海那片廣闊的深藍之上。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西貢」、「新加坡」、「馬六甲」這幾個名字上。
陳明推門進來,為他端來一杯熱茶。
「弟兒,都按你的吩咐辦好了。藤原那邊傳回訊息,軍需部次長已經鬆口,同意就東南亞物資轉運事宜進行『商談』。」
「嗯。」許忠義應了一聲,眼睛卻冇有離開地圖。
陳明看著許忠義的背影,皺著眉。
「我還是不明白。」
「我們現在明明可以直接把人通過貨船帶走,為什麼還要費這麼大勁,去圖謀軍方的運輸線?風險太大了。」
「風險大,收益才大。」許忠義轉過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根雪茄。
「用走私船偷運,一次能帶走幾個人?十個?二十個?我們這個月,隻送走不到一百個技術人員。這個速度,太慢了。」
「但如果,我們拿到了軍需物資轉運的權利呢?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以『轉運軍需物資』、『派遣技術顧問』的名義,將那些人,成批地送上軍方的運輸船。」
「一艘萬噸級的運輸船,能裝下多少人?那些我們已經轉變了思想的日籍工程師、技術工人,他們將不再是偷渡客,而是『帝國派往南洋的建設者』。」
陳明聽得心頭劇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手還真是瞞天過海!
「隻要打通這條線,」許忠義的手指在地圖上,從東京灣劃出一條長長的弧線,最終停在了華夏的海岸線上,「我們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霓虹幾十年積累的精華,一點一點地,搬回國內。」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陳明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微變。他捂住話筒,對許忠義報告道:
「是海軍省打來的。米內光政的秘書,邀請你明晚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