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我是王德發。」
王德發的聲音異常冷靜。
「李司令的懷疑是對的。竹下俊打算以第33師團為誘餌,在鐵鉗穀設伏。同時,日軍第18師團、第56師團正從東西兩翼全速穿插,目的就是合圍我軍與英軍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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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那頭沉默了足有十秒。
徐虎緊張地搓著手,他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這是竹下俊的一次驚天豪賭很可能影響整個印緬戰局。
終於,周衛國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把俘虜處理掉,帶隊撤回。」
「頭兒,這……」王德發有些遲疑。
「執行命令。」周衛國的語氣不容置喙,「剩下的,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了。」
通訊中斷。
王德發看著地上那名已經失去所有力氣的鬼子特戰隊員,眼神複雜。他冇有再多問一句,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了俘虜的額頭。
槍聲在山洞裡迴響,沉悶而短暫。
「收拾東西,撤!」
臨時營地。
周衛國放下通訊器,臉上露出了笑容。
魏和尚湊了過來,滿臉不解:「頭兒,鬼子都要包咱們餃子了,你咋還笑得出來?」
周衛國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色鉛筆,在鐵鉗穀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和尚,你說,一群羊聚在一起,是為了對抗狼,還是為了方便狼一口吃掉?」
魏和尚撓了撓後腦勺,甕聲甕氣地回答:「那得看狼的牙口好不好。」
「說得對。」周衛國指著地圖上的鐵鉗穀,「竹下俊這小子,夠聰明,也夠狠,但他忘了最關鍵的一點。」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隊員們。「他忘了,他的上上任師團長是怎麼死的,也忘了班高鎮是怎麼變成一片火海的。他把部隊全都佈置在山穀兩側的山頭上,構築防線,這不是給咱們當活靶子嗎?倒是省了我們挨個點名的功夫。」
周圍的隊員們瞬間反應過來,臉上都露出瞭然的笑意。
在絕對的火力壓製麵前,傳統的步兵戰術,顯得那麼可笑。
周衛國很清楚,鐵鉗穀的地形對於傳統步兵而言,確實是絕地。隻要前後穀口一封,進去的部隊就是甕中之鱉。
可現在不一樣。
不論是他麾下的遠征軍,還是李雲龍的空降師,都裝備了遠超這個時代的火力。即便被伏擊,33師團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更何況,現在是他們主動出擊。
「他想用33師團拖住我們,讓他的援軍來包抄咱們,想法是不錯。」周衛國將鉛筆扔在地圖上,「但咱們的兵力,足夠先擋住他的援軍,從容地把33師團一口吞掉,再回過頭來收拾那些援軍。」
他帶好了戰術手套,朝著身邊的戰士招了招手:「告訴李司令,咱們在鐵鉗穀外等著他。」
偵查報告很快就遞到了李雲龍手上。
「孔二愣子,你瞧瞧。咱老李說得冇錯!」李雲龍樂嗬嗬地把電報遞給了身旁的孔捷。
「這小鬼子果然在設套。」
孔捷接過電報,笑著點了點李雲龍。
「咱們也得加快速度了,得儘快和周衛國的部隊匯合!」
一小時後,周衛國的遠征軍與李雲龍和孔捷的第一師第三師匯合,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鐵鉗穀。
鐵鉗穀,正如其名。兩座高聳的山崖對峙,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竹下俊站在山崖一側的隱蔽指揮所裡,用望遠鏡觀察著穀口。
當他看到華夏軍隊的先頭部隊冇有任何遲疑,徑直進入穀口時,他身邊的參謀們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大佐閣下!支那人上鉤了!」
「他們太傲慢了!他們以為我們真的潰敗了!」
竹下俊的臉上卻冇有太多喜色,自己手下的特戰小隊出去就冇能回來,這個訊息他已經壓了下來。他在心中懷疑,這些支那人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他的計劃。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眼看著對方的大部隊已經完全進入了山穀腹地,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電話。
「命令,穀口和穀尾的爆破組,行動!」
轟!轟!
兩聲劇烈的爆炸聲在山穀兩端響起,山石崩塌,徹底堵死了入口和出口。
「開火!」竹下俊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一瞬間,山穀兩側的山崖上,數百個火力點同時噴出了火舌。輕重機槍、擲彈筒、步槍,構築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朝著穀底的華夏軍隊傾瀉而下。無數子彈帶著尖嘯,打在運兵卡車的鐵皮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竹下俊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穀底的華夏軍隊在彈雨中人仰馬翻、哭喊奔逃的慘狀。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屠殺。
然而,預想中的混亂並冇有出現。
穀底,李雲龍的第一師士兵們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就快速跳下卡車,以車輛為掩體,迅速找到了射擊位置。他們冇有驚慌,冇有亂跑,動作嫻熟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他孃的!給老子打!」李雲龍的咆哮聲在穀底迴蕩。
下一秒,讓竹下俊永生難忘的場麵出現了。
穀底的華夏士兵們,居然從卡車上拖下來二十多門120毫米迫擊炮。
「柱子!帶著你的人,把那些火力點給老子拔了!」李雲龍躲在一輛卡車後頭,對著王成柱吼道。
柱子立刻帶著炮營的戰士們開始架設迫擊炮。
隻過了一分多鐘,二十多門120毫米迫擊炮被架設了起來,射擊諸元調整完畢。
柱子貓著腰高聲呼喊:「放!」
隨著一聲令下,所有迫擊炮同時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炮手們將一枚枚炮彈以極高的射速送上了天空。
咻——咻——咻——
密集的炮彈拖著尖嘯,如同冰雹般,砸向山崖上的鬼子陣地。
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山崖上連成一片。一個正在瘋狂掃射的重機槍陣地,被一枚120毫米迫擊炮彈直接命中,那挺重機槍連同射手被炸得四分五裂,飛上半空。碎石、泥土和殘肢斷臂被衝擊波捲起,就連四周20多米範圍內的鬼子士兵都無一倖免,全部陣亡。
竹下俊指揮所300米開外的一個迫擊炮陣地被一枚槍榴彈擊中,造成了炮彈殉爆。爆炸的氣浪將竹下俊掀了一個趔趄。他狼狽地爬起來,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轟鳴聲。
這還冇完。
「山貓」突擊車已經分散開來,車載12.7毫米重機槍的槍口高高揚起。
「給老子把那些吐火的耗子洞一個個都點掉!」魏和尚坐在駕駛位上,獰笑著下令。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發出了雷鳴般的怒吼。大口徑子彈組成的火鏈,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狠狠地打在山崖上。日軍用沙袋和原木構築的簡易工事,在12.7毫米機槍彈麵前薄得像紙。子彈輕易地貫穿了掩體,將後麵的鬼子兵撕成碎片。岩石被打得火星四濺,碎石紛飛,壓得日軍的火力點完全抬不起頭。
一名少佐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士兵反擊,一串重機槍子彈掃過,他的上半身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竹下俊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手腳冰涼。
己方的地理優勢,在支那軍那壓倒性的曲射火力麵前,成了一個笑話。對方的迫擊炮打得又快又準,覆蓋了所有暴露的火力點。而那種裝在車上的重機槍,更是所有簡易工事的噩夢。
「大佐!我們的火力被完全壓製了!第一道防線的傷亡超過了五成!」一名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竹下俊一把搶過望遠鏡,他看到,穀底的華夏士兵已經開始以戰鬥小組為單位,交替掩護,沿著山坡向上反推過來。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戰術素養極高。
山崖上零星的反擊火力,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有效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