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丁偉自己都冇想到,自己佈置的這個口袋陣會成為這場戰爭的主戰場。
新一師和新六師瘋了一樣往浦口地區增援,國府軍甚至派出了大量飛機助陣。
但這都隻是杯水車薪,當廖建楚的33軍軍部被圍困的第三天,整個33軍各部都已經進入了口袋陣。
外圍的獨立兵團部隊已經將口袋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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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33軍插翅難逃。
中午,廖建楚終於和自己的部隊匯合到一起,但他高興不起來。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整個33軍就這麼入了套。
若是33軍不能儘快突圍,就是被八路軍全殲的結局。
通過電台,他已經知道,校長已經開始微操,已經調集了8個師逼近金陵,隻為瞭解救33軍。
這讓廖建楚既感動又有些焦急,他知道,現在自己就是八路軍釣魚的餌,或許自己真的要成黨國的罪人了。
浦口鎮外,丁偉和孔捷已經將獨立兵團臨時指揮部的地點換了三次了。
美械師的實力確實強,至少在他們不使用火箭彈洗地的情況下部分伯仲。
就在兩個人還在研究地圖的時候,一封電報被送到丁偉麵前。
「嗬,這老常豁出去了。八個師就想破了咱們的口袋陣?」丁偉看著手中的電報笑了,他冇想到自己的佈置居然能夠吸引這麼多國府軍隊。
「老旅長讓咱們堅持住,他會帶著第四兵團在更外圍做一個大口袋,隻要這八個師敢進來,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孔捷點點頭,將手中的菸袋鍋子在手上磕了嗑,「咱們就做了個餌,冇想到,居然釣上來不止一條大魚!」
他伸手朝著丁偉點了點,有些嫉妒地說道。「你個老小子,運氣咋就這麼好!這次是要立個大功!」
丁偉咧嘴一笑,「什麼叫運氣?這叫大局觀!懂不懂?」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孔捷。
「傳我命令!」
丁偉的臉色瞬間一肅。
「讓各部隊加把勁,別給老子留手!把廖建楚的33軍,給我死死地摁在浦口,一個都別想跑出去!」
「是!」
整個浦口區,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從白天到黑夜,炮火的轟鳴聲,幾乎冇有停歇過。
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被硝煙和塵土籠罩,連太陽都透不進一絲光亮。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燒焦的屍臭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怪味,令人作嘔。
新一師和新六師的主力,在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和被圍困的33軍軍部匯合了。
然而,短暫的喜悅之後,是更深的絕望。
他們冇有看到友軍的歡呼,隻看到一張張被飢餓、疲憊和恐懼扭曲的臉。
廖建楚,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國府軍長,此刻兩眼深陷,鬍子拉碴,軍服上滿是汙泥和血跡,像個逃荒的難民。
「突圍!必須立刻突圍!」
臨時拚湊起來的指揮部裡,新一師師長孫立滿臉焦急,衝著地圖上的一個點猛地一戳。
「這裡!這裡的八路火力最薄弱!軍座,讓我再帶人衝一次!」
廖建楚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不行這是個八路做的餌。」
「你說的這個點,我們之前已經試探了五次,根本衝不出去。」
孫立的臉漲得通紅。
「那也得打!總比困死在這裡強!」
「打?拿什麼打?」
新六師的師長一拳砸在桌子上,一臉肉疼。
「我的謝爾曼坦克!一個營的謝爾曼!現在就剩下三輛還能開動的了!」
「我的炮兵團!還冇來得及展開,就被他們那種火箭彈給炸成了零件!」
「這幫泥腿子,他們根本不跟我們打陣地戰!隻要不突圍,就一直咬在屁股後頭。再這麼下去,我的部隊就要這麼被他們一口一口吃掉了!」
指揮部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就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無論朝哪個方向衝撞,都會撞得頭破血流。
獨立兵團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耐心十足。
他們不急著總攻,用無處不在的冷槍,神出鬼冇的火箭彈,一點一點地消耗著33軍的兵力和意誌。
一個國府軍連隊剛剛在一個村口構築好防禦工事。
還冇等喘口氣。
「咻——」
一聲尖嘯。
一發槍榴彈精準地落在了他們的重機槍陣地上。
「轟!」
機槍手和副射手瞬間被炸飛。
倖存的士兵剛想還擊,四麵八方就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子彈像是潑水一樣掃過來。
他們根本找不到開火的目標。
隻要一探頭,就會有一顆子彈精準地飛過來,在鋼盔上打出一個窟窿。
這種被動捱打的戰鬥,讓人崩潰。
「連長!我們撤吧!前麵頂不住了!」
一個士兵哭喊著。
「撤?往哪兒撤?!」
連長一腳把他踹開,眼睛血紅。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履帶碾壓聲由遠及近。
一輛59式坦克,撞開一堵斷牆,緩緩出現在村口。
那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媽呀!坦克!」
所有國府軍士兵的戰鬥意誌,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們扔掉手裡的槍,抱頭鼠竄。
坦克的並列機槍開火了。
噠噠噠噠噠——
子彈組成的火鞭,在人群中肆意抽打。
血肉橫飛。
這樣的場景,在浦口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
阿美人的支援中,巴祖卡本來配屬到了班一級,因為他們知道,八路軍的坦克數量不少。
然而,到一線部隊手中,巴祖卡隻能到排一級,備彈更是少得可憐。
早在半天前,所有得的巴祖卡已經消耗殆儘。現在想要威脅到八路軍的坦克,就隻能用老辦法了。
就這樣國府軍的部隊被不斷分割、包圍,然後被一口一口地蠶食掉。
在運動戰中不斷消滅敵人。
這纔是八路軍最擅長的戰術。
他們用國府軍最看不起的方式,把這支裝備精良的美械王牌,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第四天傍晚。
殘陽如血。廖建楚的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一名參謀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要灰敗。他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那張紙彷彿有千斤重。
「軍座……」
廖建楚冇有回頭,隻是呆呆地看著牆上那副早已被汙漬弄得模糊不清的地圖。
「念。」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新編第一師,剩餘兵力……四千二百人。」
「新編第六師,剩餘兵力……三千九百人。」
「軍部直屬部隊……不足千人。」
「重炮……儘數損毀。」
「坦克……已無……」
參謀念不下去了,聲音哽咽。
整個指揮部裡,隻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廖建楚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麵前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看著他們一張張絕望的臉。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八個師的援軍,現在恐怕也已經落入了圈套,自身難保。
他們33軍,從一開始就是誘餌。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笑常叔叔的天真。
以為靠著幾件美國人的武器,就能扭轉乾坤?
這幫泥腿子,用這場仗,給他們這些人,上了一堂最生動的課。
廖建楚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