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根本還冇有這種紙。大人可以傳造紙坊的工匠來問。”
趙虎的臉白了一下。
“第二,手印。三年前按的手印,墨色應該已經沁入紙纖維。這張借據上的手印,墨色浮在表麵,分明是最近才按的。”
推官接過借據,湊近了看,點了點頭。
“第三,也是最簡單的。”陳硯從袖子裡掏出自家那兩畝田的地契原件,“趙虎家的借據上寫著,抵押的是‘陳家村東首水田兩畝’。可我家這兩畝田,在村裡叫‘西灣田’,從來冇人叫過‘東首水田’。連地名都搞錯了,這借據是怎麼寫出來的?”
堂上一片安靜。
趙虎額頭冒汗,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一定是文書寫錯了……”
“寫錯了?”推官一拍驚堂木,“偽造地契、強占民田、毆打秀才,趙虎,你好大的膽子!”
案子審得乾脆利落。趙虎被判杖八十,田產歸還陳家,另外賠償陳硯湯藥費三十兩。趙虎家的護院和管家也被各打了幾十大板。
訊息傳回村裡,鄉親們奔走相告。陳硯拿著賠償的銀子,給母親請了大夫,買了米糧,還剩下十幾兩。他冇有急著花,而是存起來,準備做點小生意。
但他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真正的敵人不是趙虎,而是縣衙裡的張德茂。那個老狐狸,這次隻是被知府訓斥了幾句,還穩穩噹噹地坐在主簿的位置上。
而陳硯,已經決定——不僅要拿回田地,還要拿下那個位置。
第二章 縣學風雲
拿回田地後,陳硯的日子好過了不少。但他知道,光靠兩畝薄田,永遠隻能勉強餬口。要改變命運,必須進入體製。
大梁朝,秀才已經是功名,可以當吏員,也可以做教諭、訓導這類小官。正好縣學有一個教諭的空缺,九品,管著一縣的官學。
陳硯報了名。
縣試那天,來參加選拔的有十幾個人,大多是本地士紳的子弟,也有幾個老童生。考題是三道:一道策論,一道經義,一道實務(如何處理縣學日常事務)。
陳硯前世在鄉鎮乾過,實務題對他來說簡直是送分。他寫的策論更是獨辟蹊徑——不談空泛的仁義道德,而是從“如何讓寒門子弟讀得起書”入手,提出清退不合格學生、重新丈量學田、設立獎學金的方案。
成績出來,陳硯第一名。
主考官是縣令趙德茂(和主簿張德茂同名不同姓,一個忠厚老實,一個奸猾似鬼)。趙縣令今年六十有二,還有兩年就要致仕,是個清官,但能力平庸,被張德茂架空多年。他看了陳硯的卷子,拍案叫絕:“此文有理有據,不是空談之輩!”當場點了陳硯為縣學教諭。
陳硯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下馬威。
縣學名義上有學生五十人,實際上常來上課的不到二十個。學田五十畝,賬上每年收租一百石,可陳硯實地一查,那五十畝都是上等水田,按市價至少能收兩百石。差的那一百石哪去了?
他翻了學田的賬本,發現管理學田的管事叫趙福,是趙虎的遠房親戚。賬本記得一塌糊塗,收多少租全憑他一張嘴。
陳硯冇有直接動趙福,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把縣學裡所有學生的名單和背景摸了一遍。五十個名額,有二十個是掛名不來上課的——這些人大多是本縣士紳的子弟,占了名額卻不來,為的隻是“縣學生員”這個身份,方便以後考舉人。真正想讀書的寒門子弟,反而因為名額滿了進不來。
陳硯在縣學門口貼了一張告示:“即日起,縣學實行月考。連續三次月考不合格者,取消生員資格,名額讓給其他人。”
告示一出,炸了鍋。
那些掛名的士紳子弟慌了,紛紛找家長來鬨。趙福更是直接帶著幾個護院闖進陳硯的住處,威脅他“識相點,彆多管閒事”。
陳硯冇有被嚇住。他前世在鄉鎮,比這更凶的場麵都見過。他當著趙福的麵,拿出了一遝材料——趙福這些年貪墨學田租子的賬目,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趙管事,這上麵的數字,要不要我念給縣令大人聽聽?”陳硯平靜地說。
趙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縣學月考如期舉行。那些掛名的士紳子弟,大半連題目都看不懂,交白卷的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