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並冇有在東敦爾停留太久，西恩隻是默默看著周圍的一切。
王國之所以能夠這麼快發展工業革命，一方麵是人口快速增長，另外一方麵是王國圈地運動，讓農民徹底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想要生存下去，隻能進城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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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恩看到一排聯排房屋，占地麵積跟他住的木屋一般大，可是院子裡和窗戶陽台上晾曬的衣服超乎他的理解範疇。
如果按一人一套算，那裡的衣服粗略算就有幾十套。
如果隻是一家，他還可以理解為洗衣工作者，可是這裡家家戶戶都一樣。
「這裡的房屋一棟住多少人？」西恩看向巴菲。
巴菲隨即沉默。
這一幕與當初首相大人第一次來東敦爾一樣，他也曾經提過這樣的問題。
那個時候，他不清楚，後來還專門去搜查過。
「聖賈爾教堂巷的調查顯示，25幢房子，大約平均五個房間，卻需安置大量人口，有一案例，一棟麵積約93平方米房屋，卻需容納多個家庭。」
西恩問：「多個，是多少？」
聽到西恩的詢問，巴菲忽然感到難以啟齒。
身為艾敦爾的上位者，看著這座王國第一大城市——對外甚至被稱為「大艾敦爾」，暗地裡卻是這樣一番環境。
「五個房間就至少有五個家庭，丈夫、妻子、四五個孩子，有時還有祖母和祖父，共同居住在不到20平方米的屋子裡，工作、吃飯、睡覺全在一間屋裡。」
西恩下意識瞪大雙眼，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他根本不敢想像。
「公共衛生的倡導者西蒙子爵曾經在議會中指出，三五個家庭擠在一間20平方米或更小的房子裡是常見現象。」
「他們怎麼住，這樣多人，站也站不下去吧！」
巴菲在說到這裡時，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顫抖：「艾敦爾的工廠大多是日夜顛倒，白天一家人住，晚上另外一家人住，他們的床都是多層床鋪，我最多看過六層的床鋪，中間僅供個人翻身，連趴著都困難。」
西恩聽得臉都綠了，他根本無法想像那個場麵，甚至不想去想。
「這個國家已經病了。」
最後西恩隻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再也不開口，隻是目光死死注視著周圍的行人。
他們比溫特斯人更加麻木，更加瘦弱。
難怪溫特斯鎮那麼破敗，還有那麼多人不願意離開。
與艾敦爾相比，溫特斯鎮簡直就是天堂。
巴菲也識趣地冇有再說這個問題，馬車內出現壓抑的沉默。
西恩冇有再說話，隻是把東敦爾的景象刻在了腦子裡。
他隱約覺得，這個地方，和他父親的死，也許有著某種聯絡。
馬車靜靜行駛著，不知道多久駛入首相府所在的威斯敏區的伊莉莎白街道，來到這裡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這裡的環境與東敦爾形成鮮明的對比。
伊莉莎白街道在過往300年來，都是重要內閣官員、王國首相，以及兼任第二財政大臣的財政大臣的官邸。
伊莉莎白街道由伊莉莎白長公主所修建，街名亦以她的名字命名。伊莉莎白街道內最有名的宅邸，非伊莉莎白街道1號莫屬，它以往是第一財政大臣的官邸，但自從此職與首相合併後，就成為首相官邸。
因此，伊莉莎白街道和伊莉莎白街道1號是王國首相或首相辦公室的代名詞，而伊莉莎白街道2號則是第二財政大臣的府邸。
這條街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是王都。
街道兩旁種著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發黃，在風中沙沙作響。
儘頭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築，古樸厚重，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製服的守衛，一動不動，像雕塑。
巴菲跳下車，對守衛點了點頭。
門被推開，裡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跟我來。」巴菲說。
西恩跟著巴菲走進去，他的腳步很輕，但在寂靜的走廊裡，每一步都聽得很清楚。
走廊儘頭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
巴菲停下腳步，敲了敲門。
「大人，是我，巴菲·皮爾！」
「進來。」
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十分洪亮。
巴菲推開門，側身讓開。
「法斯特稅務官，首相在等您。」
西恩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書房很大，但光線並不昏暗。
窗簾半拉著，隻透進來一線暮色，頭頂有一盞水晶魔導吊燈，讓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書桌上也亮著一盞魔導燈，橘黃色的光籠罩著桌麵上堆積如山的檔案。
燈後坐著一個老人，他的頭髮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佈滿皺紋，但輪廓依然硬朗。
格萊文·斯頓。
王國首相兼第一財政大臣。
格萊文首相抬起頭，看著西恩。
「法斯特稅務官。」格萊文的聲音不大，在寬敞的辦公室內，還有著迴響，「你父親的事，我很抱歉。」
西恩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首相見他的場景。
可能是質問，可能是誇獎，可能是鼓勵。
但唯獨冇想到，第一句話說的是這個。
「首相大人！」西恩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坐！」格萊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對麵的椅子上。
西恩坐下，椅子並不大，讓西恩有些不舒服。
格萊文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看看吧！或者能讓人明白很多事情。」
西恩接過來。
紙袋很舊，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封麵上寫著「艾倫·法斯特」的名字，下麵蓋著財政部的絕密印章。
西恩冇有第一時間開啟，因為他知道，等他看完，就再也不能從財政部的戰車上下來。
許久，西恩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開啟紙袋，抽出裡麵的檔案。
格萊文雙手交叉托住下巴，從頭到尾都在盯著西恩。
第一頁是父親的入職登記表。
上麵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人穿著財政部調查官的製服，麵容清瘦，眼神堅定。
西恩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對父親幾乎冇有記憶，但此刻，他努力想從那張陌生的臉上找到一絲熟悉的東西。
可惜冇有！
當他翻到第二頁，瞳孔微微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