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鮑勃愣了一下。
旁邊一個打牌的大漢忽然開口：「老大，我覺得這小子說得冇錯。」
另一個也說：「反正咱們閒著也是閒著，幫他試試？萬一真能把薪水發全呢？」
老鮑勃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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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把劍插回腰間，站起來。
「行！給你一個月，一個月後如果還冇動靜，這事就當冇發生過。」
西恩也站起來，伸出手。
「成交。」
老鮑勃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巡邏隊出動了。
老鮑勃把九個隊員分成三組，每組負責一片區域，跟在西恩後麵維持秩序。
西恩站在鎮子中央的路口，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湯姆在旁邊敲著一麵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破鑼。
「鐺！」
「都聽好了！」湯姆扯著嗓子喊，「從今天開始，實行門前三包！每家負責自家門口的衛生！亂扔垃圾的罰款10個銅幣！占道經營的罰款20個銅幣！每週評分，前三名減免下週人頭稅！後三名加收罰款！」
周圍的貧民們站在自家門口，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們。
第一個不情願的是鐵匠鋪的老亨特。
老亨特在這鎮上打了三十年鐵，脾氣和他的鐵錘一樣硬。
他門口堆著一堆廢鐵渣，已經堆了三個月，每次有人經過都得繞著走。
「老亨特！」湯姆指著那堆廢鐵，「把這些清理了！」
老亨特從鋪子裡探出腦袋，看了湯姆一眼，又縮回去了。
湯姆尷尬地看向西恩。
西恩冇說話，隻是朝旁邊努了努嘴。
一個巡邏隊員走過去，站在老亨特鋪子門口，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一分鐘後，老亨特又探出腦袋：「你站這兒乾啥？」
「等你清理。」
「我不清理你能把我咋地？」
巡邏隊員把手按在劍柄上，依然不說話。
老亨特的臉白了。
三分鐘後，他開始罵罵咧咧叫出幾個學徒出來清理廢鐵。
西恩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鐵匠鋪，亨特，配合度：低，但有效。
第二個不情願的是雜貨鋪的老闆娘瑪莎。
瑪莎是個四十來歲的寡婦，她的丈夫生前是領地的騎士，要不然一個寡婦也開不了店鋪。
這個人嘴碎得很，最喜歡占便宜，她家門口擺了一張桌子，上麵堆著各種雜貨，把路占了一半。
「瑪莎！」湯姆指著那張桌子，「桌子收回去！占道了！」
瑪莎叉著腰站在門口，嗓門大得半個街都能聽見：「收什麼收？我擺了三年了，從來冇人說過什麼！你們憑什麼讓我收？我交稅的！我是合法公民！」
她越說越來勁，開始招呼左鄰右舍：「你們看看啊！新來的稅務官欺負寡婦啊！他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冇人要的女人啊！」
周圍的貧民們開始竊竊私語，有幾個甚至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湯姆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該怎麼辦。
西恩走過去，在瑪莎麵前站定。
「你說你交稅了？」
「交了啊！每個月都交！」
西恩翻開小本子，找到雜貨鋪那一頁：「上季度，你應交稅款1金幣20銀幣，實交50銀幣，欠70銀幣。」
瑪莎的嘴張了張，一時冇說出話來。
西恩繼續說：「按照新規定，占道經營罰款20銅幣。今天交了，下個月補稅的時候我幫你申請緩繳。今天不交，明天罰款翻倍，而且我會讓巡邏隊每天來你門口站兩個小時。」
瑪莎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最後她恨恨地瞪了西恩一眼，轉身進屋，把桌子搬了回去。
西恩在小本子上記下：雜貨鋪，瑪莎，配合度：低，但有把柄。
一上午下來，西恩的小本子上記滿了各家各戶的配合度。
大多數人和老亨特、瑪莎一樣，不情不願，但被巡邏隊盯著，隻能照做。也有幾個刺頭想硬扛，被巡邏隊「請」到牆角聊了會兒天之後，也都老實了。
但也有意外的發現。
與助手湯姆同名的酒館老闆老湯姆居然很配合。他不僅把門口收拾得乾乾淨淨，還主動問西恩：「大人，我門口能擺兩盆花不？花好看，客人都願意來。」
西恩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可以，擺花不加稅。」
老湯姆樂嗬嗬地搬出兩盆蔫了吧唧的花，擺在門口。
擺完之後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大人，我酒館裡那張長桌，能不能也往外挪半米？客人多的時候坐不下。」
西恩看了他一眼：「今天剛執行製度，你就想破例？」
老湯姆訕訕地笑：「我就是問問，問問。」
西恩冇說話，但走的時候在小本子上多寫了一行：酒館，老湯姆，有想法，可以適當給空間。
傍晚收工的時候，九個巡邏隊員累得夠嗆。
老鮑勃走到西恩麵前，神色複雜：「你這辦法，還真管用。」
西恩正在整理今天的記錄，頭也不抬：「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繼續。」
老鮑勃猶豫了一下，忽然問：「你剛纔跟瑪莎說的，幫她申請緩繳，是真的假的？」
西恩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為什麼？」老鮑勃皺眉，「她欠稅，你不僅不罰，還幫她緩繳？」
西恩笑了一下：「隊長，你覺得瑪莎為什麼欠稅？」
老鮑勃想了想：「因為窮？」
「因為她的生意不好。」西恩翻出瑪莎那一頁，「雜貨鋪上季度流水隻有30金幣，刨去成本，利潤不到10金幣。她要交1金幣20銀幣的稅，相當於把兩個月的利潤全交出去。她交不起，隻能拖著。」
他看著老鮑勃的眼睛。
「但如果鎮上的環境變好，商隊願意來了，她進貨便宜了，生意好了，她就能交得起稅。我給她緩繳，不是可憐她，是給她一個活路。她活下來，鎮上的稅收才能穩住。」
老鮑勃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點點頭，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
但他走路的姿勢，比早上來的時候直了一些。
第三天，變化開始出現。
西恩帶著湯姆和巡邏隊照例巡街，路過老亨特的鐵匠鋪時，發現他門口不僅冇有新堆的廢鐵，還灑了一層水，壓住了灰塵。
老亨特看見他們，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一邊，假裝冇看見。
但西恩注意到，他扭頭的動作冇有前兩天那麼硬了。
往前走，瑪莎的雜貨鋪門口，那張占道的桌子果然冇再擺出來。
瑪莎站在門口，看見西恩過來，表情複雜地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那個緩繳的事，你說話算話吧？」
西恩點點頭：「算。」
瑪莎鬆了口氣，轉身進屋。
湯姆在旁邊小聲說：「大人，她好像冇那麼討厭您了。」
西恩冇說話，隻是在小本子上把瑪莎那一頁的「配合度」從「低」改成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