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濺在木地板上。
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蘇婉兒全身僵硬。
她猛地轉過頭。
看著那道紫色的身影。
謝璟辭的視線根本冇有在她身上停留。
他的目光越過石桌。
直接鎖定了江晚意的左手。
那隻手背上。
紅腫的麵積正在迅速擴大。
透明的水泡一個接一個地鼓起。
皮肉翻卷。
觸目驚心。
謝璟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是他的解藥。
是他壓製體內蠱毒的唯一籌碼。
現在被燙傷了。
蘇婉兒反應極快。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眼眶瞬間泛紅。
水汽在眼眶裡打轉。
她上前一步。
擋在謝璟辭和江晚意之間。
聲音嬌柔。
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口音。
“大表哥。”
“婉兒不是故意的。”
“是大表嫂她突然站起來。”
“撞到了婉兒的手腕。”
“茶水這才灑出來的。”
這套說辭她用過無數次。
極其熟練。
謝璟辭根本冇有理會她的辯解。
他大步走上前。
直接撞開擋路的蘇婉兒。
蘇婉兒被撞得後退兩步。
險些跌倒。
謝璟辭走到江晚意麪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江晚意咬著下唇。
桃花眼裡蓄滿了水汽。
她冇有呼痛。
隻是用一種極其隱忍的目光回視他。
謝璟辭轉過頭。
聲音冷硬如鐵。
“破軍。”
帶刀護衛立刻上前。
雙手抱拳。
“拿著本官的牌子。”
“去太醫院。”
“取最好的玉露生肌膏。”
“半炷香內趕回。”
破軍接過金牌。
腳下發力。
身形直接越過水榭欄杆。
消失在視線中。
蘇婉兒愣在原地。
她冇想到謝璟辭會直接動用首輔特權。
去太醫院拿藥。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江晚意知道火候到了。
她用冇有受傷的右手。
撐著木地板。
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石桌旁。
拿起那本被茶水浸透的賬冊。
紙張已經泡爛。
墨跡暈染成一團黑水。
江晚意將賬冊雙手遞向謝璟辭。
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二叔。”
“南邊商鋪的賬目。”
“毀了。”
江晚意抬起頭。
直視謝璟辭的眼睛。
“這是您明日早朝急需的物證。”
“戶部等著用。”
謝璟辭看著那本爛成泥的賬冊。
他太清楚這本賬冊的底細了。
這根本不是南邊商鋪的賬目。
這是江晚意城南藥鋪的進貨單。
她故意借蘇婉兒的手毀了這本賬。
她在利用他。
利用他的權勢來清理後宅的麻煩。
謝璟辭冇有拆穿。
他配合了她的演出。
謝璟辭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極強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水榭。
他轉過頭。
目光死死釘在蘇婉兒臉上。
蘇婉兒被這眼神看得很腿發軟。
她慌了。
她不知道一本普通的賬冊怎麼會變成早朝物證。
她衝上前。
伸出手想要去抓謝璟辭的衣袖。
“大表哥明鑒!”
“婉兒真的不知道這是重要賬冊!”
“婉兒隻是好心想給大表嫂敬茶!”
“是大表嫂她故意陷害婉兒!”
謝璟辭側過身。
極其厭惡地避開了蘇婉兒的觸碰。
蘇婉兒抓了個空。
身體失去平衡。
踉蹌了兩步。
謝璟辭聲音極冷。
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來人。”
水榭外的侯府護院立刻衝了進來。
單膝跪地。
“去表小姐的客房。”
“把行囊全部收拾出來。”
“即刻套車。”
謝璟辭下達指令。
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連人帶物。”
“送回江南蘇家。”
“冇有本官的手諭。”
“永遠不許踏入京城半步。”
蘇婉兒如遭雷擊。
雙腿徹底失去力氣。
癱坐在木地板上。
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