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
禁衛軍的長刀齊刷刷出鞘。
刀刃摩擦刀鞘的聲音在靜思院內炸開。
破軍拔刀最快。
他一步跨上前。
冰冷的刀尖直接抵住了王氏的鼻尖。
王氏原本還在叫囂。
刀鋒上的寒氣逼進麵板。
她雙眼猛地外凸。
喉嚨裡發出一聲漏風的咯咯聲。
雙腿瞬間失去所有力氣。
她身子向後一仰。
重重地跌坐在青磚地上。
紅木妝匣早就翻倒。
兩百兩金裸子散落在她腳邊。
硌著她的裙襬。
她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那六個剛纔還如狼似虎的家丁,此刻全都被禁衛軍按在了地上。
刀架在脖子上。
冇人敢動彈分毫。
謝璟辭一隻手環著江晚意的腰。
他的手掌很大。
隔著單薄的素縞,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江晚意順從地靠在他胸前。
她低垂著頭。
烏黑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個側臉。
謝璟辭另一隻手伸出。
破軍立刻上前,將桌上那份蓋著紅印的轉讓文書雙手奉上。
謝璟辭捏住紙張邊緣。
他的視線在紙麵上掃過。
手指微微收緊。
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偽造長兄遺書。”
謝璟辭聲音極冷。
“私刻侯府公章。”
他把文書扔在王氏腳邊。
“擅闖大房內院。”
“意圖謀奪家產。”
謝璟辭每說一句,地上的家丁頭就低下一分。
王氏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這大景朝的律法,二房是全忘乾淨了。”
謝璟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氏。
“二嬸既然管教不好下人。”
“本官就替你管。”
謝璟辭抬起右手。
“打。”
“五十庭杖。”
“就在這裡打。”
破軍領命。
禁衛軍立刻行動。
兩人按住一個家丁。
粗壯的實木板子被高高舉起。
重重落下。
砰。
木板擊打皮肉的聲音沉悶發木。
“啊——”
淒厲的慘叫聲刺破了靜思院的早晨。
砰。
砰。
板子起落不停。
血肉橫飛。
慘叫聲此起彼伏。
江晚意縮在謝璟辭懷裡。
她聽著板子落下的頻率。
一。
二。
三。
力道均勻。
這些禁衛軍是下死手。
五十板子打完,這六個人不死也殘。
她手指揪著謝璟辭的紫色官袍。
把名貴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皺。
她的肩膀配合著板子的節奏,時不時哆嗦一下。
在外人看來,這是受驚過度的可憐寡嫂。
但實際上。
江晚意正在計算家丁的存活率。
順便聞了聞謝璟辭身上的沉香味道。
這男人胸膛很硬。
昨晚那種狂暴的力量感再次浮現在腦海。
她把頭埋得更低了。
“住手!”
一聲蒼老的怒喝從院門外傳來。
柺杖重重拄在青石板上。
老夫人由常嬤嬤攙扶著,跨進院門。
身後跟著一大群丫鬟婆子。
老夫人看著滿地鮮血。
再看著謝璟辭懷裡的江晚意。
她氣得嘴唇發紫。
“老二!”
老夫人柺杖指著謝璟辭。
“你這是要造反嗎!”
“當著我的麵,打二房的人。”
“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母親!”
打板子的禁衛軍停下動作。
齊齊看向謝璟辭。
謝璟辭冇有鬆開江晚意。
他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
“繼續打。”
謝璟辭聲音不高。
卻帶著絕對的威壓。
砰。
板子再次落下。
家丁的慘叫聲蓋過了老夫人的怒罵。
老夫人身子晃了晃。
常嬤嬤趕緊扶住她。
“反了……真是反了……”
老夫人大口喘著氣。
“謝璟辭!”
“王氏是來查賬的!”
老夫人柺杖指著地上的金裸子。
“那賤人屋裡搜出五千兩钜款!”
“她一個寡婦,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定是偷了侯府的公中!”
“你不審這偷錢的賊,反倒打自家人!”
謝璟辭直視老夫人。
“那錢是兒子給的。”
謝璟辭一字一頓。
老夫人愣住了。
王氏也停止了發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長嫂體弱。”
謝璟辭麵不改色。
“需要名貴藥材調理。”
“兒子替長兄儘一份心。”
“給長嫂留些傍身的銀兩。”
“母親有意見?”
老夫人指著謝璟辭的手指在發抖。
“你……”
“五千兩!”
“你給她五千兩買藥?”
老夫人根本不信。
但謝璟辭當眾認下這筆錢。
她就無法再用偷盜的罪名發難。
謝璟辭上前一步。
他把江晚意徹底擋在身後。
“二房偽造文書,意圖霸占大房產業。”
“帶著刁奴衝撞長嫂。”
“兒子身為大景首輔,掌管天下刑獄。”
“若是連自家後院的賊人都治不了。”
“明日如何上朝麵聖?”
謝璟辭搬出朝堂律法。
“大景律法,偽造公文流放三千裡。”
“擅闖長嫂內院,按家規當亂棍打死。”
“兒子隻打五十杖。”
“已經是法外施恩。”
老夫人被堵得啞口無言。
她死死盯著謝璟辭。
謝璟辭眼神冷硬。
冇有半分退讓。
老夫人知道,謝璟辭大權在握。
他已經不是那個能在後宅隨意拿捏的庶子了。
他手裡的禁衛軍隻聽他一人的調遣。
“好。”
“好得很。”
老夫人咬著後槽牙。
她目光越過謝璟辭的肩膀,惡狠狠地剜了江晚意一眼。
“你護著她。”
“我倒要看看,你能護她到幾時!”
老夫人轉身。
柺杖在地上戳出沉悶的聲響。
“把二夫人拖回去!”
常嬤嬤趕緊指揮婆子。
幾個粗使婆子架起癱軟的王氏。
一行人匆匆離開靜思院。
板子聲終於停止。
六個家丁血肉模糊。
全部昏死過去。
破軍揮手。
禁衛軍拖著家丁的腿,將人拖出院子。
地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院門被破軍從外麵關上。
靜思院重新安靜下來。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謝璟辭站在原地。
他冇有動。
江晚意的手指還死死揪著他的衣襟。
她靠在他懷裡。
呼吸平穩。
謝璟辭低下頭。
他抬起手,捏住江晚意的手腕。
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從自己的官袍上掰開。
江晚意慢慢從他懷裡退出來。
她抬起臉。
謝璟辭的視線落在她的眼角。
那裡乾乾淨淨。
冇有一滴眼淚。
連眼眶的微紅都在迅速褪去。
她桃花眼裡滿是清明。
冇有一絲驚恐。
甚至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謝璟辭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盯著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