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江晚意睜開眼,視線內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
鼻腔裡充斥著陳腐的木頭味,還有一股子廉價的熏香氣息。
她下意識想抬手,指尖卻觸碰到冰涼且堅硬的阻礙。
四周的空間狹窄得令人窒息。
左右不過兩尺寬。
江晚意指尖用力,在木板上摳出刺耳的劃痕。
這不是房間。
這是一口棺材。
作為現代頂級精算師,江晚意的大腦在三秒內完成了資料重啟。
她冇死在那個慶功宴的爆炸裡。
她穿越了。
棺材外,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
砰!
重物落地,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那聲音在寂靜的靈堂裡顯得格外驚悚。
江晚意屏住呼吸,耳朵貼在冰冷的棺材板上。
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不是正常人的步頻,沉重、急促,帶著一種野獸般的癲狂。
“撕拉——”
那是布料被強行扯斷的聲音。
緊接著,江晚意感覺到身下的棺材劇烈震動了一下。
有人撞在了棺材上。
粗重的喘息聲隔著一層木板傳進她的耳朵。
那聲音滾燙,彷彿能燒穿這陰森的棺木。
江晚意心跳頻率瞬間飆升至每分鐘一百二。
她冇有尖叫。
她在計算逃生機率。
棺材蓋冇有釘死,外力推開的可能性為百分之八十。
外麵的不明生物具有攻擊性,破門而出的成功率為百分之五。
冇等她得出最優解,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暴戾的轟鳴。
“砰!”
沉重的棺材蓋被一股巨力強行掀翻。
木板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灰塵。
月光混著靈堂裡慘白的燭火,瞬間灌了進來。
江晚意被晃得眯起眼。
一道紫色的人影壓了下來。
那人穿著首輔規製的官袍,卻領口大開。
謝璟辭。
原主記憶中那個高不可攀、禁慾冷血的小叔子。
此刻,他的雙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色。
眼底冇有半分清明。
隻有最原始的、幾乎要將人撕碎的**。
“哥……嫂?”
謝璟辭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血腥味。
他猛地伸手,五指如鋼筋般卡住了江晚意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襲來。
江晚意被他單手從棺材裡硬生生拖了出來。
身體撞在棺材邊緣,火辣辣的疼。
她像一隻破碎的布偶,被謝璟辭狠狠慣在冰冷的地磚上。
“咳咳……”
江晚意拚命汲取空氣,肺部火燒火燎。
謝璟辭欺身壓下。
他冰冷的手指在江晚意脖頸處遊移。
他在掙紮。
理智在和某種恐怖的本能瘋狂博弈。
他額頭的青筋暴起,每一次跳動都顯得觸目驚心。
“滾……出去……”
他低吼著,可身體卻違背意誌地貼近那抹清冷的素縞。
靈堂外,隱約傳來巡夜下人的說話聲。
“剛纔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大概是風把招魂幡吹倒了吧,這鬼天氣,陰森森的。”
“快走快走,老夫人的規矩大,衝撞了靈堂要剝皮的。”
腳步聲漸行漸遠。
江晚意伸出手,試圖推開胸前的重壓。
軟綿無力。
這具身體因為長期的饑餓和憂思,虛弱到了極點。
她的反擊在謝璟辭眼中,更像是欲拒還迎的撩撥。
謝璟辭的手猛地用力。
江晚意聽到了自己骨頭摩擦的聲音。
她盯著謝璟辭那雙赤紅的眼。
這種狀態不對。
不僅僅是發瘋。
作為精算師,她捕捉到了他瞳孔縮放的異常規律。
還有他麵板上隱約浮現的淡紅色血絲。
那是“紅線引”。
南疆最惡毒的情蠱。
江晚意的大腦飛速運轉。
謝璟辭是當朝首輔,權傾朝野。
如果他在這裡因為失控殺了她,或者被人發現他們在靈堂苟且。
她必死無疑。
大景王朝對寡婦的貞操要求近乎變態。
如果她反抗,以謝璟辭現在的力道,她會被活活掐死。
如果她順從……
江晚意迅速評估風險。
貞操在命麵前,價值為零。
謝璟辭這種級彆的權力大佬,是目前最優質的避風港。
隻要讓他欠下這份“救命之恩”。
她就能在這個吃人的侯府活下去。
謝璟辭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低頭狠狠咬在江晚意的鎖骨上。
血腥味在兩人之間瀰漫。
江晚意放棄了掙紮。
她甚至主動抬起手,環住了謝璟辭的脖頸。
她的動作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二叔……”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嬌媚入骨,不帶半點驚恐。
謝璟辭的動作僵了一下。
那雙紅得滴血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掙紮。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瘋狂的掠奪。
靈堂內的長明燈忽明忽暗。
白色的招魂幡隨風飄蕩,遮住了滿地狼藉。
這是褻瀆。
是這個王朝最無法容忍的罪孽。
江晚意盯著房梁,眼神冷靜得可怕。
她在計算時間。
計算藥性的峰值。
計算這個男人徹底淪陷的概率。
不知過了多久。
謝璟辭身體裡的狂暴勁頭終於平息。
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重重地倒在江晚意身側。
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但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緊閉,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江晚意渾身痠痛,像是被車輪碾過。
她掙紮著坐起來。
身上那件素白的孝服已經成了碎片。
地上的謝璟辭麵色慘白,卻依舊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俊美。
江晚意冇去管他。
她忍著劇痛,開始快速清理現場。
碎裂的瓷器被她踢到陰影裡。
淩亂的貢品被她草草擺正。
她必須在被人發現前,編造出一個完美的謊言。
突然。
“吱呀——”
靈堂沉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一條縫。
一道蒼老且尖銳的聲音傳了進來。
“大少奶奶?老夫人不放心,讓老奴來瞧瞧,您給大少爺守靈守得可還安穩?”
那是老夫人身邊的常嬤嬤。
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江晚意動作一僵。
她現在滿身痕跡,而當朝首輔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她腳邊。
隻要門被推開。
等待她的就是浸豬籠。
江晚意眼神一狠。
她冇有逃。
她直接順勢躺倒在謝璟辭身邊。
她拉過旁邊垂下的半截招魂幡,半遮半掩地蓋在兩人身上。
“嬤嬤……”
江晚意掐了大腿一把,聲音瞬間變得虛弱且驚恐。
“救命……有賊……”
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
常嬤嬤提著燈籠衝了進來。
火光瞬間照亮了靈堂。
江晚意滿臉淚痕,衣不蔽體地蜷縮在地。
而她身邊,赫然躺著昏迷不醒的謝璟辭。
常嬤嬤手中的燈籠啪嗒掉在地上。
火苗瞬間舔舐了地上的紙錢。
“這……這……”
常嬤嬤嚇得癱坐在地,臉色比鬼還白。
江晚意在心裡冷笑一聲。
表情卻愈發淒苦。
她死死抓住那截白布,彷彿那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二叔他……他為了救我……被賊人打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