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一處私人中式庭院。
已經是淩晨兩點。
王建國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對核桃。
他看著坐在對麵的劉文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老劉,你大半夜折騰過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王董,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劉文山壓低聲音,“那個張昱很有魄力,不是一般人。他要搞‘東方好萊塢’,橫店是他的首選。”
“你隻要點頭,以後咱們三家聯手,這國內的影視圈,就是咱們說了算。”
王建國笑了,笑聲裡透著不屑。
“東方好萊塢?他張昱算哪根蔥?拍了幾部火劇,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他得罪了莊友德,現在被全國院線封殺。不想著怎麼讓自己的公司活下去,居然還敢來跟我談合作?”
“我真是搞不懂,他是野心大,還是腦子有問題?”
劉文山心裡歎了口氣。
他來之前就猜到王建國會是這個態度。
橫店是王建國一手打造的,在這裡,他就是土皇帝。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劇組、明星要看他的臉色吃飯。
他怎麼可能把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放在眼裡。
“老王,你聽我一句勸。”劉文山身體前傾,語氣嚴肅,“張昱的底牌,遠比你想象的要多。港城、寶城、泡菜國都有資源,甚至內地的官方也有人,全都站他那邊。”
“我們星光娛樂現在也決定全力支援他。”
“你如果在這個時候幫他一把,以後橫店的收益,絕對翻倍。”
王建國收斂了笑容,看著劉文山,眼神閃爍。
劉文山這隻老狐狸,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
他能連夜飛過來當說客,說明這個張昱,確實有點東西。
“行。”王建國手指敲了敲桌麵,“看在你的麵子上,我見他一麵。不過醜話說在前麵,想借我的地盤生蛋,得看他能出多少血。”
劉文山鬆了口氣,隻要肯見,就有機會。
他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張昱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張總,打擾了。”劉文山語氣莫名恭敬,“王董這邊我談妥了,他願意見麵。”
“好。我明天上午到。”電話那頭,張昱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結束通話電話,劉文山看著王建國。
“老王,明天上午,你最好準備一份能拿得出手的合作方案。”
王建國冷哼一聲:“怎麼?現在可是他來求我!”
“再說了,在橫店,規矩就該由我來定。”
次日清晨。
魔都飛往義烏的頭等艙內。
傅月華靠在張昱肩膀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橫店目前的產權結構很複雜,王建國手裡握著絕對控股權。”傅月華指著檔案上的資料,“這個人貪財,好麵子。他肯定會借著這次機會,獅子大開口。”
張昱閉著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他要錢,我可以給。”張昱淡淡開口,“但我隻要絕對的控製權。”
傅月華有些擔憂:“王建國不會輕易交出控製權的。橫店是他的命根子。”
“由不得他。”張昱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腦海中,係統的倒計時還在滴答作響。
連續扮演反派帶來的負麵情緒,讓他骨子裡的暴戾和掌控欲,依然在血管裡翻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控製不住,讓他徹底失去自我。
他沒時間,也沒耐心去跟一個地頭蛇玩什麼商業拉鋸戰。
雖然係統賦予的能力,屬於能影響彆人心神的手段,多少有點下作。
但有這本事,為什麼不用?
不動不動就殺人,已經是他的最後的底線了。
上午十點,橫店一傢俬人茶樓。
包廂裡。
王建國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後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他看著推門走進來的張昱和傅月華,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張總,久仰大名啊。”王建國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對麵的空位,“坐。”
張昱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王建國。
“王董,時間寶貴,直接談正事。”張昱開門見山。
王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痛快!”王建國給自己倒了杯茶,“老劉跟我說了你的那個計劃。想法不錯,就是步子邁得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劉文山坐在旁邊,眉頭微皺。
這老王,說話也太衝了。
“我的條件很簡單。”王建國豎起兩根手指,“橫店可以作為你的基地。但第一,我要三石影視百分之四十的乾股。第二,以後橫店產出的所有專案,我要優先投資權。”
傅月華臉色一沉。
百分之四十的乾股?這簡直是明搶!
“王董,你這胃口未免太大了。”傅月華冷聲說道,“三石影視現在的估值,你拿百分之四十,不怕撐死嗎?”
王建國瞥了傅月華一眼,冷笑:“現在是你們求我。你們被京圈封殺,電影上不了院線,除了我橫店,國內哪家基地敢大規模接你們的戲?”
他轉頭看向張昱,眼神充滿挑釁。
“張總,我這是在給你雪中送炭。這點代價,不算高。”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劉文山剛想開口打圓場,卻看到張昱抬起了手,製止了他。
“王董,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張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的。我是來通知你。”
王建國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張昱沒有回答。
他看著王建國那張油膩的臉,心裡的耐心徹底耗儘。
談判?利益交換?
太慢了,他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
既然大家對自己的定位都是反派,還在意那麼多規矩乾嘛。
儘管用自己的實力去擴大優勢就行了。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王建國盯著張昱,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通知?
什麼叫通知?
他王建國在橫店經營了二十多年,多少大導演、大明星到了這裡,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哪怕是莊友德那種京圈的大佬,也得給他幾分麵子。
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跑到他的地盤上,跟他說“通知”?
王建國身後的兩個保鏢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似乎隻要一聲令下,隨時就要準備動手。
張昱沒看那兩個保鏢,而是轉頭看向傅月華。
“月華姐,你們先出去等一會兒。”
傅月華愣住了。
讓她出去?
她看著張昱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什麼提示。
但張昱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衝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她心裡一跳。
上一次見到這種笑,是張昱去金龍獎頒獎禮之前。
那次的結果是,評委會主席莊友德當著全國觀眾的麵,嚇得尿了褲子。
傅月華沒有多問,站起身來。
劉文山卻坐著沒動,臉上寫滿了不安。
“張總,這……”
“劉董,既然你已經打算跟我合作,就得聽我的。”張昱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重,但劉文山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不是恐懼,但比恐懼更讓人不舒服。
是一種自身並不願意,但卻打心底想要服從的衝動。
劉文山嘴巴張了張,到底沒再多說,跟著傅月華走出了包廂。
門關上的一瞬間,傅月華回頭看了一眼。
張昱坐在椅子上,對麵坐著王建國和他的兩個保鏢,三對一。
可她莫名覺得,那個房間裡,被圍住的人不是張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