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董不用跟我打官腔。”
“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最後把自己玩死的愣頭青,對吧?”
劉文山的臉色微微一變。
張昱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這個年輕人,太氣盛了。
仗著自己有幾分才華,拍了幾部火的戲,就以為自己可以無法無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結果呢?
從出道開始,就一直在樹敵。
現在又得罪了莊友德,被整個行業封殺。
這就是意氣用事的下場。
“張總。”劉文山的聲音沉了下來,“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過剛易折。這個圈子,有這個圈子的規矩。你壞了規矩,就要承擔後果。”
“我壞了什麼規矩?誰的規矩?”張昱反問道。
“你……”劉文山一時語塞。
他總不能說,你壞了“我們這些老家夥說了算”的規矩吧?
張昱看著他,繼續說道:“是因為我在金龍獎上,讓那個姓莊的丟了臉?”
“還是因為我拍的戲,搶了你們的市場,動了你們的蛋糕?”
“劉董,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彆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了。”
張昱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話裡的內容,卻直接捅破了那層虛偽的窗戶紙。
劉文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縱橫商場幾十年,還從來沒有一個年輕人,敢這麼當麵跟他說話。
“張總,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的?”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悅。
“當然不是。”張昱搖了搖頭,“我今天來,是想告訴劉董,時代變了。”
“你們那套論資排輩,靠人脈,靠渠道壟斷來賺錢的玩法,已經過時了。”
“未來的市場,還是得靠內容。誰能拿出最好的作品,誰就能得到觀眾的認可,誰就能賺到錢。”
“而我,恰好能拿出最好的作品。”
劉文山聽著張昱的話,隻覺得荒謬。
內容為王?
這話他聽過無數次了。
圈裡那些理想主義的導演,天天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可結果呢?
還不是要乖乖地向資本低頭,向渠道低頭?
沒有院線給你排片,你內容再好,有什麼用?
“張總,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劉文山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現在,是莊會長他們,掌握著全國八成的院線。你的電影,根本沒有上映的機會。”
“誰說我的電影,一定要在院線上映?”張昱反問道。
劉文山愣住了。
不在院線上映?那在哪裡上映?
“劉董,拍出來的作品,就非要去電影院才能看嗎?”
“觀眾有手機,有電腦,有平板。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看他們想看的東西。”
“院線,已經不再是唯一的渠道了。”
張昱的話,讓劉文山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認,張昱說的,有幾分道理。
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傳統的影視行業,確實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網路大電影,網劇,短視訊……這些新興的模式,正在不斷地蠶食著傳統院線的市場。
但是,這並不代表院線就沒有價值了。
一部電影的票房,依然是衡量其成功與否的最重要標準。
而一部沒有在院線上映過的電影,就算在網路上再火,也終究上不了台麵。
“張總的意思是,準備放棄電影市場,專攻網劇了?”劉文山問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三石影視的威脅,就大大降低了。
“不。”張昱搖了搖頭,“我不是放棄,我是在建立一個新的東西。”
“一個集選拔、培訓、製作、宣發、線上線下渠道於一體的,完整的影視工業閉環。”
“我把它叫做,‘東方好萊塢’。”
東方好萊塢?
好大的口氣!
劉文山看著張昱,眼神裡充滿了審視。
他見過太多誇誇其談的年輕人,畫的餅一個比一個大,但最後都成了笑話。
建立一個完整的影視工業閉環?
這需要多少錢?需要多少人脈?需要多少資源?
這根本不是一個剛成立沒幾年的小公司,能做到的事情。
“張總的理想,很宏大。”劉文山不鹹不淡地說道,“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你說的這個‘東方好萊塢’,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
“是不容易。”張昱點了點頭,“所以,我需要一個合作夥伴。”
“而星光娛樂,就是我最好的選擇。”
“這,也是你最好的選擇。”
劉文山笑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說得好像是在給自己機會一樣。
“張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現在,是你被封殺,是你需要幫助。”
“你憑什麼覺得,星光娛樂會放棄跟莊會長他們的合作,來跟你一起,做這個不切實際的夢?”
“就憑我能帶給星光娛樂,比現在多十倍,甚至一百倍的利益。”
張昱看著劉文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的眼神,深邃而自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說服力。
劉文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感覺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可怕的氣場。
十倍?一百倍的利益?
劉文山在商場裡混了一輩子,什麼樣的大話沒聽過。
但像張昱這樣,在一個被全行業封殺的絕境裡,還能如此自信地說出這種話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看著張昱,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吹牛或者心虛的痕跡。
但是沒有。
張昱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坦然,就好像他說的,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而是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劉文山的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
難道,這個年輕人真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張總,畫餅充饑的故事,我聽得太多了。”劉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波瀾。
“你說你能帶來十倍、百倍的利益,總得拿出點實際的東西吧?”
“當然。”
張昱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推到了劉文山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