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月華想不通，張昱到底有什麼底氣。
難道他準備用武力威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傅月華自己給否決了。
劉文山這種人，身邊不可能沒有保鏢。而且，這裡是燕京，是天子腳下，不是港城那種地方。
張昱再能打，也不可能在這裡為所欲為。
那他準備用什麼來說服老劉？
錢？星光娛樂不缺。
劉文山自己更是身價近千億。
除非張昱能拿出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更大的利益。
可現在三石影視自身都難保，電影上不了院線，拿什麼去跟人家談利益？
傅月華越想越覺得這事不靠譜。
她甚至有些後悔，昨天晚上是不是應該再勸勸張昱，讓他不要這麼衝動。
“在想什麼呢？”
張昱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沒……沒什麼。”傅月華有些心虛地回答。
張昱笑了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月華姐，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次去見老劉，是去自取其辱？”
傅月華沉默了。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放心吧。”張昱拍了拍她的手，“我有把握，不會亂來的。”
“等會兒到了，你什麼都不用說。”
看著張昱自信的樣子，傅月華心裡的不安，稍微減輕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
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真正離開星光娛樂。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星光娛樂總部的樓下。
傅月華停好車，和張昱一起走進了大樓。
大廳的前台小姐看到傅月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
“傅……傅總。”
公司裡的人都知道，傅月華已經被董事會架空了，雖然還是公司的董事，但已經沒有任何實權。
傅月華沒有理會她，徑直朝著電梯走去。
張昱跟在她的身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座大樓的內部。
還記得當初第一次來這裡，還是因為杜文海。
那時候自己還是個演員，參演天下第一中的曹公公。
思索間。
兩人到了董事長辦公室區域。
劉文山的秘書看到傅月華，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傅董，您來了。劉董正在裡麵會客，您可能需要等一下。”
“沒事，我們等會兒。”傅月華淡淡地說道。
她知道，這肯定是劉文山故意晾著他們。
她拉著張昱，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秘書給他們倒了兩杯水，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理會他們。
傅月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想當初，她還是這個公司的掌權者時，誰敢這麼怠慢她？
現在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她看了一眼張昱，發現他一點也不在意，正悠閒地喝著水，打量著辦公室的裝飾。
那份從容淡定，讓傅月華焦躁的心，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辦公室的門才終於開啟。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滿臉笑容地從裡麵走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正是劉文山。
“劉董，那合作的事情，就這麼說定了。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哈哈，客氣了。合作愉快。”
劉文山和那人握了握手，把他送到了電梯口後，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傅月華和張昱。
他的目光在張昱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確實沒想到，張昱居然會主動找上門來。
而且，還是傅月華親自帶來的。
這個年輕人，想乾什麼？
來求饒？還是來示威？
劉文山心裡冷笑一聲。
他承認，張昱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人，拍的幾部戲都很火。
但那又怎麼樣？
在絕對的行業規則麵前，個人的能力，顯得微不足道。
莊友德聯合了全國八成的院線，就是要斷了三石的活路。
這種情況下，他張昱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不過，人既然來了，又是傅月華帶來的，這個麵子還是要給的。
劉文山心裡盤算著，等會兒隨便應付幾句，就把他打發走。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張昱，再得罪莊友德。
“月華啊，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劉文山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走上前來，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責備。
“怕您忙，沒敢打擾。”傅月華站起身，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劉文山的目光落在張昱身上。
“這位，就是三石影視的張總吧？果然是年輕有為，一表人才啊。”
“劉董過獎了。”張昱也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也在打量著眼前的這個老頭。
六十多歲的年紀，頭發已經半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雖然渾濁，但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這就是星光娛樂的掌舵人，一個真正的老狐狸。
“都彆站著了，進來坐吧。”
劉文山做了個“請”的手勢，把他們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裝修得古色古香，一整麵牆都是紅木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書籍和古董。
劉文山請他們坐下，親自給他們泡了茶。
“嘗嘗，今年的新茶。”
張昱端起茶杯，聞了聞，卻沒有喝。
傅月華坐在旁邊，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不知道張總今天大駕光臨，是有什麼指教啊？”劉文山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不想跟張昱繞圈子，想儘快結束這場會麵。
張昱看著他，笑了笑。
“指教不敢當。”
“我今天來，是想跟劉董，談一筆生意。”
談生意？
劉文山聽到這三個字，心裡差點笑出聲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覺得有些可笑。
一個被整個行業封殺，連電影都上不了院線的公司老闆，跑到自己這裡來，說要談生意？
他有什麼資格跟自己談生意？
拿什麼來談？
劉文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上麵的茶葉，沒有接話。
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能說出什麼花來。
傅月華坐在旁邊，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她能感覺到劉文山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輕視和不屑。
她很想開口幫張昱說幾句話，但又想起了張昱之前的叮囑，隻能強忍著，一言不發。
張昱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尷尬。
他自顧自地說道：“我知道，劉董現在肯定覺得，我三石影視已經是個死人了，根本不配跟星光娛樂談合作。”
劉文山眉毛一挑，沒想到張昱會說得這麼直白。
他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張總言重了。商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三石影視遇到的困難，隻是暫時的。”
“相信以你的能力，應該能挺過去。”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典型的老狐狸做派。
張昱笑了：“劉董不用跟我打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