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勝利走到茶台對麵坐下。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像兩尊門神。
傅月華微笑：“姚總客氣了，我們也剛到。”
服務生上前倒茶，隨後悄聲退出包間，輕輕帶上門。
包間裡隻剩下五人。
氣氛變得微妙。
姚勝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道：
“張總今天約我，是為了《風雲天下》下架的事吧？”
他開門見山，連寒暄都省了。
張昱抬眼看他，眼神平靜：
“姚總訊息靈通啊。”
“不敢當不敢當。”姚勝利擺擺手，笑容不變：
“都是圈裡人，有點風吹草動，大家互相通個氣嘛。”
他抿了口茶，咂咂嘴：
“嗯，好茶。張總破費了。”
張昱沒接話茬，直接問：
“奇異網下架我的劇，是姚總的手筆吧？”
姚勝利故作驚訝：
“張總這是什麼話？奇異網是上市公司，有自己的審查標準。”
“劇集下架，那是平台方的決定，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嗎？”張昱笑了，笑容裡帶著嘲諷：
“那微博上那些水軍，豆辦上那些一星差評，還有短視訊平台那些‘揭黑’視訊，也都是巧合？”
姚勝利笑容淡了幾分。
他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張總啊，”他語重心長：
“咱們都是圈裡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娛樂圈嘛，講究個‘德藝雙馨’。”
“你過去那些事，風月片、黑道背景，這些在港城可能不算什麼，但在內地，觀眾很看重這個。”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呢，作為圈裡的老人，也是為你好。你現在搞慈善，想轉型，這是好事。”
“但轉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慢慢來。”
“你這麼急吼吼地把劇推出來，觀眾不接受，平台有壓力，這不就出事了嘛。”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把責任推給了張昱和觀眾。
傅月華聽得皺眉，但是她沒有說話，她知道張昱心裡有計較。
張昱卻依然平靜。
他甚至還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姚總說得對。”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姚勝利：
“轉型確實要慢慢來。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我這個人，耐心不太好。誰擋我的路，我就想把誰挪開。”
姚勝利臉上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張昱，眼神變得銳利：
“張總，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張昱搖頭，“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姚勝利冷笑：
“張總，你是不是在港城橫慣了，以為到了內地還能為所欲為？”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我告訴你，這裡不是港城。在這裡，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想在內地混，就得守內地的規矩。”
“規矩？”張昱挑眉：
“什麼規矩？買水軍黑人的規矩？勾結平台下架劇集的規矩？還是背後使絆子、當麵裝好人的規矩？”
一連三個問題，句句誅心。
姚勝利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包間裡空氣凝固了，兩個保鏢向前半步，手已經摸向腰間。
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帶著家夥。
傅月華沒想到姚勝利竟然帶著武器。
她伸手，輕輕握住張昱的手腕，微微搖頭。
張昱感受到她的擔憂，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姚勝利看到此情此景，得意的笑了。
“張總，彆激動。”姚勝利重新靠回椅背，恢複了彌勒佛的表情：
“咱們今天見麵，是來談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他頓了頓，忽然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我聽說，張總在櫻花國，搞掉了二百多人？”
話音落下，包間裡靜了下來。
傅月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張昱。
她聽說過張昱在櫻花國的事跡，但一直以為是傳聞。
可現在從姚勝利口中說出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張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姚總訊息真靈通。”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姚勝利：
“連這種江湖傳聞都知道了。”
“江湖傳聞？”姚勝利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諷刺：
“張總，你覺得那是傳聞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調出一張照片，然後將手機推到茶台中央。
照片有些模糊，顯然是偷拍的。
畫麵裡是一個日式庭院，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很多人，鮮血染紅了石板路。
雖然看不清具體細節，但那慘烈的場麵，還是讓人心悸。
傅月華隻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
張昱盯著照片，眼神平靜得可怕。
“姚總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姚勝利收回手機：
“隻是想提醒張總，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紙包不住火。”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金在石會長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張總，你覺得如果這些證據曝光，你在內地還能待下去嗎？”
金在石。
這個名字在張昱心中激起漣漪。
果然是他。
張昱早就猜到，姚勝利突然對自己發難，背後肯定有人支援。
隻是沒想到，居然是泡菜國的金在石。
看來楊偉的死，並沒有讓這個老狐狸收手。
反而讓他更加警惕，更加想除掉自己。
“姚總和金會長關係不錯？”張昱忽然問。
姚勝利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商業合作，互利共贏嘛。金會長對龍國市場很感興趣，我正好有些資源，大家各取所需。”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張昱聽出了弦外之音。
金在石通過姚勝利，在內地佈局。
而姚勝利則藉助金在石在泡菜國和櫻花國的勢力，鞏固自己的地位。
兩人各懷鬼胎，但又目標一致，那就是對付自己。
“原來如此。”張昱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那姚總今天來，是替金會長傳話？”
“傳話談不上。”姚勝利擺擺手：
“我就是給張總提個醒。娛樂圈嘛，和氣生財。”
“如果張總願意退一步，以後在內地低調發展，不再搞什麼‘自製劇模式’衝擊市場，咱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甚至我可以幫忙牽線，讓《風雲天下》重新上架。當然，前提是張總得配合宣傳，多做一些正麵形象建設。”
“條件呢？”張昱問。
“條件很簡單。”姚勝利笑了，“三石影視以後在內地的所有專案，星光傳媒要占三成股份。”
“另外，張總得公開宣告，支援‘行業自律’，不搞惡性競爭。”
傅月華翻了個白眼。
這哪裡是合作，分明是明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