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一段充滿了偷拍風格,畫麵抖動,內容勁爆的預告片,席捲了整個網路。
視訊裡,張昱時而諂媚討好,時而被粗暴羞辱。
預告片最後,打出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一個演員的崛起,敬請期待!】
輿論的風向,在這一刻出現了微妙的扭轉。
吃瓜的人,已經分不清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與此同時,櫻花國。
一棟充滿了和式風情的雅緻彆院內。
熱氣氤氳的露天溫泉池中,一個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慵懶地靠在池邊。
他正是周淼生的哥哥,周炎。
四個穿著特彆清涼的櫻花國女子,正跪坐在池邊,小心翼翼地為他按摩肩膀,或是遞上清酒。
周炎手中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播放的,正是張昱那部電影的預告片。
他發出一聲玩味的輕笑,朝旁邊招了招手。
一名身穿精緻和服,身段妖嬈的女人立刻躬身,將一部手機恭敬地遞了過來。
周炎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極儘諂媚的聲音。
“大少爺!”
正是那個楊助理,楊偉。
“這個張昱,有點意思。”周炎的語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能耐不小,居然能想到這種方法破局。”
“你想個辦法,把他從老三身邊挖過來。”
電話那頭的楊偉聽完這話,心裡湧上一股極度的不爽。
他至今還記得,自己手腕被張昱硬生生折斷時的劇痛與屈辱。
現在,大少爺居然想招攬他?
可週炎的命令,他不敢有半分違逆。
他已經是跳過一次槽的人,如果在周炎身邊都待不下去,還能去哪裡?
去泡菜國投靠二小姐?根本不現實!
思索片刻,他隻能妥協:“大少爺是想用他?”
“用不用無所謂。”
“我隻是想讓老三身邊,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楊偉瞬間明白了周炎的意圖。
“那……他要是不識抬舉呢?”
“不識抬舉?”
周炎笑了。
“難道還有人不喜歡錢,不喜歡女人?”
“你先去辦,隻要他肯開條件,都儘量滿足。”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透出一絲冷意。
“不過,壓力還是要繼續給他。”
“你找港城道上的人,去那個什麼三石公司,搞點事情。”
“另外,你整理一份他詳細的資料傳給我。”
說完,他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回給旁邊的女人。
電話這頭,楊偉聽到最後那句話,心中的怨氣頓時消散無蹤。
找道上的人去搞事?
那簡直太容易了!
他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意,決定親自去一趟港城,找青籌社的賀秉山幫忙。
要知道,賀秉山在港城還是有點份量的,在道上也算是中上水準。
難道還搞不定一個,剛冒頭的張昱?
港城。
三石影視公司,五樓攝影棚。
張昱的拍攝仍在繼續。
那段粗糙但勁爆的預告片,已經在網路上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正如他所預料,這種真假難辨的物料,成功吊起了吃瓜群眾的胃口。
網路上的風向變了。
秦菲雇傭的水軍,還有媒體的引導效率極高。
輿論從“私德敗壞”硬生生扳到了“營銷炒作”的軌道上。
評論區裡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痛斥張昱為了紅不擇手段,吃相難看。
有人分析這隻是電影宣發的一環,視訊裡的拙劣演技明顯是故意為之。
更有甚者,開始逐幀分析視訊裡的光影和運鏡,以此證明這是專業劇組的手筆。
張昱坐在片場的休息椅上,翻看著手機螢幕裡的評論。
無論兩派如何爭吵,那個最致命的指控,“被富婆包養、私生活混亂”的標簽,正在這種混亂的爭吵中逐漸模糊。
沒人再篤定他真的乾了那些事。
跟沒有人再提他取向有問題。
隻要這潭水夠渾,就沒有人能看清底下的泥沙。
這就夠了。
故意炒作?吃相難看?
名聲?
在這個名利場,名聲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隻要電影上映,票房大賣,自然有人站出來幫他洗白一切。
哪怕被人指著鼻子罵手段下作,又如何?
隻要能賺錢,隻要能在這裡站穩腳跟,哪怕罵名也是流量。
在這個圈子裡,最怕的不是被罵,而是沒人理你。
這幾天,他的手機就沒停過。
之前輿論爆發、他還沒想出破局之法時,那些曾經打過交道的人都很安靜。
除了跟他關係很深的幾個女人外,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沾一身腥。
現在看著風向轉變,一個個又湊了上來。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張昱對這種變臉戲碼早已免疫,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現實得很純粹,也挺好。
就在他思索間,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張昱接通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一個男人陰陽怪氣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討好。
“是張昱吧?我是楊偉。”
楊偉?
這個在背後捅刀子的家夥,竟然還敢主動聯係自己。
不過,張昱並沒有感到意外。
對方既已出招,自然會有後手。
“楊助理的手,這麼快就接好了?”張昱的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呼吸聲變得粗重了幾分。
顯然,斷腕之痛是楊偉心中過不去的坎。
但他很快壓下了火氣,發出一聲冷笑。
“張先生說笑了,過去都是些誤會,我也沒放在心上。”
“今晚有空嗎?出來見一麵。”
“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當麵聊聊怎麼樣?”
張昱覺得這人還有意思。
前腳剛潑完臟水,把全網搞得烏煙瘴氣。
後腳就敢打電話約見麵?
這是吃準了自己拿他沒辦法,還是另有目的?
如果是普通人,這時候避嫌都來不及。
這楊偉不僅不躲,反而主動湊上來。
這背後,怕是有周炎的授意。
去,還是不去?
楊偉這種小人,現在背靠周炎這棵大樹,想要搞點陰招太容易了。
而自己現在對周炎那邊的動向一無所知。
甚至連對方到底想乾什麼都沒摸透。
與其在明處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去探探對方的底。
想清楚利弊,張昱的口吻平淡無奇。
“可以啊,你在港城?”
電話那頭的楊偉,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
稍作停頓後,才報上了一個會所的名字和包廂號。
張昱隻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當然清楚,楊偉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不可能真心實意地找自己和解。
這背後,站著的肯定是周炎。
而關於周炎的一些資訊,纔是他最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