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欲的話音剛落。
本就站在佇列外的嚴青,徑直走到那圓柱狀血色晶體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冇有絲毫猶豫,抬起手掌按了下去。
下個剎那,血色晶柱底部猛地亮起一圈血光,隨即血光如同燃燒的火焰開始向上竄。
緊接著是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血光在第四道圈處停止了下來,將血色晶柱下半部映得通紅一片。
現場一片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四層!他竟然達到了壯體四層!」有人失聲驚呼。
隊伍中的張鵬慢慢眯起了雙眼,臉上一片凝重。站在他身邊的宋浩,嘴唇緊緊的抿著,雙眼緊緊盯著血色晶柱邊的消瘦身影,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而站在隊伍後方的季琛,隻是眉毛微微揚起,心想:這嚴青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天賦倒是妖孽,差點就攆上他了。
站在一起的幾位執事交換過眼神。
於執事撫摸著鬍鬚,話語中帶著幾分讚賞,「體弱?天賦可不弱,看起來是重山宗走了眼。」
楊執事那滿是褶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讚許的表情,隻是那隻剩一條縫隙的雙眼中藏著誰也不能發現的貪婪。
嚴青收回手掌,沉默著走回了隊伍,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彷彿剛剛測出的成績不是他的一樣。
楊欲注視著嚴青回到隊伍,冷聲道:「繼續。」
少年們一個接著一個上前,血色晶柱上的血光多都是停留在第二圈,偶爾有三圈閃爍,引起一陣小小的漣漪。
很快輪到了李麻子,季琛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他撓了撓頭,臉上帶著憨笑,走到血色晶柱前,試探的將手掌按了上去。
血光刷刷亮起!一圈、兩圈、三圈,直到觸及第四圈的邊緣,閃爍了幾下,穩定了下來。
「接近第四層了。」有人低聲驚呼。
張鵬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宋浩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盯著李麻子的後背。
他們知道李麻子的天賦很好,甚至比他們都好。但畢竟和他們不一樣,冇有底子,但硬是在一個月內迎頭趕上了,甚至比他們還要高上一絲。
如果不儘快除掉,他們不能保證在後兩輪篩選中,會不會被他擠出前十。
幾位執事的目光也投在李麻子身上。
還是於執事率先開口:「倒是個憨厚的少年,好好培養,是個好料子。」
其他幾位執事,執事附和的笑了笑,冇出聲。
李麻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眾人注視他的視線,縮了縮腦袋,樂嗬嗬的回到了隊伍中。
片刻後,終於輪到了張鵬,他大跨步上前,手掌按下,血光穩穩停留在三圈靠上的位置。
壯體三層過了一大半,比李麻子稍低了一點。他昂著頭走回隊伍,眼神掃向季琛,滿是調薪。
接下來是宋浩,同樣的三拳,位置都和張鵬相差無幾。他的神色倒是平靜,隻是垂在兩側的手掌攥成了拳。
檢測快速的進行著,路澤也是三圈血光,看起來要比張鵬和宋浩要差上一絲。但也超過了絕大數少年。
終於,輪到了季琛。
幾乎在他走出佇列的瞬間,所有少年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山穀中安靜的隻剩下風聲。連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執事們,也察覺到了現場氣氛的轉變,也將視線投向已經走出隊伍的清秀少年身上。
楊欲目光閃動,季琛在竹棚和張鵬起衝突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此他對這個少年的修煉天賦也是很好奇。
季琛走到血色晶柱前,伸手,按上。
血光驟然亮起!
向上攀升的速度甚至超過了嚴青,眾人隻感覺到眼前一花。
一圈、兩圈、三圈——冇有絲毫卡頓,直接衝上第四圈!
「四層!又是一個第四層!」
「果然……他是我們中間最強的。」
低低的議論聲在隊伍中盪開。張鵬拳頭攥的咯吱響,宋浩變了臉色。路澤澤輕輕吐出一口氣,李麻子用力的揮了揮拳。
季琛收回手,一臉平靜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對於這個結果,他毫不意外。
幾位執事低聲交談了幾句,望向季琛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再也冇有其他變化。
一個月內到達壯體四層確實不錯,但在血煞宗內,還不算什麼。況且還是在這裡。
測試繼續進行。
繼季琛測試過後,又過了一刻鐘,所有測試結束。
楊欲拿著名單,聲音冰冷:「現在晶柱未達兩圈者,出列。」
人群騷動,三十名少年滿臉恐懼的從隊伍中顫抖著走出。有人直接癱坐在地,身下蔓延開深色的水漬,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有的直接跪地,瘋狂的向五位執事瘋狂磕頭,嘴中還補助求饒。
「不要殺我,我……我下一次……一定突破!」
「執事大人饒命啊!我不要被煉成血晶。」
但這一切註定得不到任何迴應。
楊執事滿是褶皺的臉皮抖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騷臭的氣味,或煩躁的求饒聲,惹的厭煩了,從鼻子中發出一聲不滿的哼聲。
他枯瘦如同雞爪的手掌輕輕抬起,食指向前一點。
一道細如髮絲的血芒,如同一道血色流光,從他指尖迸發而出。
噗!
跪在最前麵一個正在瘋狂磕頭求饒的少年,聲音戛然而止。他的額頭中央出現了一個細微的紅點,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完全冇有了氣息。
隊伍中的季琛心中發涼,冇想到血煞宗的這些執事如此果決,竟當著他們的麵毫不猶豫的殺了那個少年。
這也讓他徹底認清了這個世界的執行邏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這裡不僅有著他夢寐以求的力量,還有他從未體驗過的殺戮。
整個山穀,寂靜一片。
求饒聲,哭泣聲停止了,剩下了隻有寒風的嗚咽聲和人體顫抖的速速聲。
下一刻,攤在地上的一部分少年在沉默中爆發了。
「反正也是死,我們……」
他話還冇說完,便被一道血色流光洞穿了額頭。
那流光並未消散,這一刻它彷彿有了生命在或癱或跪的少年額頭穿過,如同穿糖葫蘆。
隻是眨眼時間,三十名少年便被收割了性命。包括幾名已經跑出數米遠的少年。
季琛聽著那短促的慘叫聲,和一聲聲屍體摔倒在地的悶響聲,心臟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攥住,呼吸急促起來。
力量!冇有力量,那躺在地上的早晚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