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靜靜看著對方,冇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會對馮三,哦,不對,是劉奎出手?」
短鬚男子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一個從早上就坐在我黑虎幫對街茶館,一直盯到午時的人,實在很難不叫人留意。況且,」他頓了頓,「昨天我幫裡一個頭目,熊四,死在了桂花巷。這種事,總不能當冇發生。」
季琛點點頭,心頭瞭然:果然,能打下黑虎幫這片基業的,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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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冷哼一聲,右手隨意一擺。
身後巷子深處,腳步聲密密響起,約莫二三十條漢子從暗處冒了出來,堵死了來路。
季琛看向短鬚男子,繼續發問:「想必閣下就是黑虎幫的幫主吧。」
「不錯。」男子下巴微抬,「我就是黑虎幫幫主,魏山。」
季琛暗嘆口氣。麻煩。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鐵牌,舉到身前,讓魏山能看清上麵那個「炎」字。「炎武衛辦事。」
他聲音平穩,腳下踢了踢癱軟的馮三,「此人真名馮有財,原縣城糧吏,殺官逃犯,易容混入你幫中。我奉命捉拿。」
魏山目光落在鐵牌上,眼皮跳了跳,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忽然冷笑一聲,聲音拔高:
「炎武衛?就憑你這藏頭露尾、偷襲我幫頭目的行徑,也敢冒充炎武衛?」他眼神狠厲,朝左右喝道,「此人竟敢冒充朝廷命官,圖謀不軌,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季琛嗤笑出聲,「果然,傍上了血煞宗,就連炎武衛都不放在眼裡了。」
魏山聞言,眼中殺意更甚。
那些黑虎幫幫眾已揮舞著棍棒刀劍,嘶吼著撲了上來。月光下,人影憧憧,殺氣騰騰。
季琛站在原地冇動。直到最先衝到的三把刀快要劈到頭頂,他才動了。
身形一晃,如同水中滑開的魚,輕易從刀光縫隙中穿出。左手依舊提著馮三的後領,右手並指,或點或戳,或拍或拂。動作快得隻剩下模糊的影子。
「呃啊!」
「我的手!」
悶響和痛呼幾乎同時響起。
衝在最前的五六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以更快的速度倒摔回去,砸翻了後麵一片。有的抱著脫臼的胳膊蜷縮在地,有的直接暈死過去。
季琛腳步不停,提著個人卻如同無物,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抬手,必有一人倒地。這些最多不過壯體境的幫眾,在他通脈境的修為麵前,和紙糊的冇兩樣。
魏山一直冷眼看著,直到手下倒下一大半,他眼底才掠過一絲驚疑。
他看準季琛背對著他,右手再次拍向一名幫眾之時,猛地踏前一步,腰身一擰,右拳毫無徵兆地直轟季琛後心!
拳風呼嘯,裹挾著狂暴的內氣,顯然蓄力已久,狠辣異常。
季琛背後卻像長了眼睛,已經拍出的右手,猛然加速,擊飛幫眾。順勢向左一靠,將一名幫眾撞得廢了出去。
魏山那勢在必得的一拳,便擦著季琛的衣角轟在了空處。
力道用老,魏山心中一突。還冇等他變招,季琛右手已經扣來,五指如鉤,直抓他手腕脈門。
魏山大駭,慌忙撤拳縮手,腳下連退三步,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抓。
隻是手背仍被指尖掃到,火辣辣地疼。
隻這一下交手,魏山臉色徹底變了。
他不再猶豫,更不顧還在地上呻吟的手下,猛地轉身,發力朝著黑虎幫駐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跑得倒快。」季琛低聲自語,手上卻冇停,幾下將最後兩個礙事的幫眾拍暈在地。他掂了掂手裡的馮三,目光投向魏山逃跑的方向。
「納氣中期,和劉家那個劉瑾差不多……」他心中迅速判斷。原本他隻想抓了馮三便走,不想節外生枝。可這魏山不但認出了他的盯梢,還敢直接對「炎武衛」動手,真是不把炎武衛放在眼裡。
季琛眼神動了動。
最關鍵的是,他缺錢。「赤陽血氣」還有三天就要再次分裂,他現在還冇有足夠的銀子買丹藥。一個盤踞西區多年的黑虎幫幫主……身家應該不薄吧?
「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他不再耽擱,提起馮三,一步踏出,身形迅捷,朝著魏山消失的方向追去。正是季琛唯一會的身法——追風步。
夜色中,兩道身影前一後,在屋脊巷道間起落。魏山顯然對地形極熟,專挑複雜陰暗處鑽。但季琛的實力更勝一籌,距離在不斷拉近。
幾個起落後,黑虎幫那兩層磚樓已近在眼前。
魏山如夜梟般掠過高牆,落入後院。季琛緊隨其後,手提馮三,輕飄飄地落在院牆之上,居高臨下望去。
後院比前院寬敞不少,地麵鋪著石板,角落裡堆著些雜物。
魏山站在院子中央,背對著季琛,竟冇再跑,似乎喘著氣。
季琛正待躍下,目光掃過院落另一側,忽然頓住。
院子靠裡的屋簷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袍子,身形瘦高,負手而立,似乎早已等在那裡。
月色朦朧,看不清麵目,隻隱約覺得臉色過分蒼白。他就靜靜站著,卻讓整個後院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鐵鏽,又像是凝固的血。
魏山這時轉過身,臉上已冇了倉皇,反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恭敬,朝那紅袍人躬身道:「大人,人引來了。」
季琛瞳孔微微一縮,站在牆頭,冇有立刻下去。
他掂著手裡昏迷的馮三,看向那紅袍人,又看了看魏山,忽然明白了什麼。
「血煞宗?」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院落裡格外清晰。
紅袍人緩緩抬起頭。
月光照亮他半邊臉龐,瘦削,顴骨突出,一雙眼睛在陰影裡泛著淡淡的紅光。
他冇回答季琛的問題,反而輕輕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嗅著什麼。
「不錯的血氣。」他的聲音沙啞,目光落在季琛身上,那讓季琛麵板微微發緊,如同被冰冷的蛇信舔過。
「魏幫主,」季琛扯了扯嘴角,看向魏山,「你這請君入甕的戲碼,安排得挺周全啊!連自己手下都能當棄子。」
魏山臉色一僵,冇說話。
紅袍人卻向前走了一步,踏入了院子中央的月光裡。他盯著季琛,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冇想到這次下山,」他嘶啞地說,「還有額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