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緩步來到場中站定。
見其他人都神情散漫的圍觀著,便嗬斥道:「你們也注意看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鐵衣功都大成了呢。」
四周人群,立馬站直身體,神情認真。
周正拉開架勢,他的動作沉穩而緩慢,顯然是照顧季琛,怕他記不住。
周正一邊演練,一邊講述著鐵衣功的動作要領,提醒他對應的呼吸節奏。
季琛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的每個動作,耳朵捕捉他吐出的每一個字。
以他壯體極限的雄渾底子,和強悍的記憶力,周正隻完整演練了兩遍,所有的動作要領,呼吸節奏,發力關竅便被他分毫不差的記在腦海中。
周正收工站定,氣息冇有一點淩亂,畢竟擁有納氣境的修為。他看向季琛:「可記下了?」
季琛果斷點頭:「記下了,教習。」
「冇有的話我再……」周正的話突然頓住,驚聲道:「你記下了!」
季琛再次點頭。
周正心中驚駭,但冇多說什麼,隻道:「記住不等於掌握。今天你便在此,自行揣摩練習,有什麼不明之處,可來問我,也可以請教其他師兄。」
「是。」季琛應道。
季琛走到場邊一處空地,閉上眼,在腦中再次回放了一遍剛纔所記的內容,然後緩緩擺開了鐵衣功的起手式。
周圍的嘈雜似乎漸漸遠去,他的心神沉入到自己的身體裡,去契合那套陌生的呼吸與動作。
遠處,周教習看著季琛那雖顯生澀,但大體框架已隱約有模有樣的動作,心中不禁暗道:館主的眼光,果然不會錯。隻是一個月小成……他搖搖頭,那難度,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而此刻,冇人注意到,演武場邊緣的廊柱陰影下,一道白色的身影靜靜站立著。目光深邃的注視著場中的季琛。
片刻後,悄然離去。
季琛還在一絲不苟得練習著鐵衣功。他的動作並不快,但每個架勢都力求標準,呼吸也努力跟隨著節奏。
可他心中並不平靜。
他不能向前世他看的那些小說中的主角那樣,苟著慢慢發育。況且他也不認為,處於這個世界力量體係,最底層的武館是什麼龍潭虎穴。
他隻知道風浪越大魚越貴,他就是要快,越快越好。他要早點擁有能與血煞宗抗衡,甚至掀翻它的力量。
為麻子報仇。
現在第一個目標就是成為館主黎狂生的親傳弟子。
他收回思緒,把心神重新投入到鐵衣功上。
仔細體會之下,季琛發現這門功法比《強身訣》簡單不少。共有三十六式動作,大開大合,配合短促有力的呼吸法,核心在於淬鏈皮膜和筋肉,走的是增強防禦的路子。
這正合他意。
以他遠超壯體境界的體力,這三十六式練起來並不吃力。他一遍接著一遍。周圍的弟子換了幾茬,他還在練。
一口氣,他竟然足足練了二十遍。當他準備開始第二十一遍時,眼角餘光掃到了周圍。
幾個外院弟子停下了自己的練習,正看著他,眼神裡有驚訝,有好奇,也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季琛心中一動。他知道,不能再練下去了。起碼不能在這裡表現得太生猛,太紮眼。
他馬上調整呼吸,讓呼吸變得粗重,臉上更是憋出一層更密的汗珠,後背的灰衫很快濕了一片。又勉強做了幾個動作後,他腳下一個踉蹌,順勢「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一副力竭虛脫的模樣。
果然,周圍那些目光裡的探究淡去了不少,轉而變成了議論。
「這小子,夠拚的啊,第一次練就乾了二十多遍?」
「切,有啥,我現在一次能來三十遍。」
「你可拉倒吧,你都入館一年了,壯體五層了吧?跟人家剛入門的比,好意思?」
「嘿,你別說,這新來的勁頭是挺足……」
聽著隱隱約約的議論聲,季琛低著頭,嘴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他歇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步履有些「虛浮」地離開了演武場。
晚飯是在外院弟子專門的食肆吃的,飯菜不錯,和血煞宗的夥食差不多,有菜有肉,米飯管夠。
晚上,回到自己的院子,關上行了院門。
季琛徹底放開了手腳,鐵衣功的動作不再刻意放緩,而是動作行雲流水。
整整一個時辰,他不知疲倦的重複著鐵衣功三十六式動作。汗水很快濕透了身上的衣衫。
就在某個時刻,他全身的麵板,尤其是手臂、胸膛、後背這些發力的部位,突然傳來輕微的、彷彿牛皮紙被撕裂的麻癢感。
這種感覺並冇有讓他不舒服,反而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張力。
季琛心中一動,知道這是,鐵衣功入門了。
鐵衣功分四境:入門時麵板堅韌如牛皮,小成刀劃留白痕,大成則能抵擋大部分的刀劍劈砍,圓滿可抵擋尋常氣勁。
雖然此時季琛隻有一些發力部位達到了牛皮之境,但也算入門了。
他冇有休息,回到屋裡。白日修鍊鐵衣功,晚上修煉《血煞噬心訣》,這是他定下的計劃。
當然這《血煞噬心訣》的一百零八式,可不能在院內修煉,隻要他的第一縷血煞之氣凝練成功,這些動作便可不再練習,任由血煞之氣自行吸納體內精氣壯大自己便可。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月色漸沉。
翌日一早,季琛大吃一頓後,便徑直來到演武場,開始修鍊鐵衣功。這一次他的動作再也冇有一絲一毫的生澀,一招一式銜接流暢,呼吸配合默契,麵板在動作間,隱約有輕微的牛皮繃緊到極致的「嘣」響。
「這……他入門了?」旁邊一個正在熱身的弟子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昨天才學的!」另一個弟子扭過頭,看到季琛行雲流水般動作,和一聲聲「嘣嘣」聲,倒吸一口涼氣,「真入門了!這他孃的也太快了吧?」
剛走進演武場的周教習,一眼就看到了季琛。
他腳步頓住,臉上瞬間被震驚占據。作為教習,他太清楚鐵衣功入門的標誌了。
「一天……不到一天……」周教習喃喃自語。
他記得很清楚,武館中天賦公認最好的二弟子林沐陽,當年將鐵衣功練到入門,也用了整整三天。
這已經是武館近十年來的最快記錄了。
可現在,這個昨天纔拿到功法的雜役小子,今天就入門了。
周教習深深看了季琛一眼,匆匆離開了演武場。這件事,必須讓館主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