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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字歪歪斜斜,筆畫之間還帶著拖曳的痕跡,像是將死之人用儘最後力氣寫下的指證。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血字,又快速扭頭看向顧觀棋。
那目光中的懷疑、憤怒、敵意,瞬間凝成了實質。
周明遠厲聲嗬斥道:“顧觀棋,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我與林奇親眼所見你殺魚掌門,他臨死之前也留下血字,指認你就是凶手!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
林奇也拔刀在手,冷笑道:“顧觀棋,本來以為你是懲奸除惡的大俠,冇想到竟是**熏心之徒,甘願當薛茯苓的裙下走狗,大家一起上,殺了他為魚掌門報仇!”
“殺!”
“為師父報仇!”
眾人群情激憤,道士們紛紛拔劍,武林各派的人也一個個怒目而視。
顧觀棋看著地上那個血字,瞳孔微微縮緊,他的目光從血字上移開,落在周明遠和林奇臉上,“既然解釋不清,那就不解釋了。還是從你們兩個王八蛋入手才行。”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左手攬住薛茯苓的腰,將她緊緊護在身側,右手秋水劍陡然出鞘,劍光如匹練橫空。
林奇和周明遠都躲在人群之後。
幾個捕快拔刀衝在最前麵。
“鐺鐺鐺——”
三柄單刀應聲而斷,三個捕快應聲倒地,生死不知。
顧觀棋直接衝入人群,一劍快過一劍,劍光如織,一時間鮮血四濺,哀嚎一片,眨眼間就倒了好幾人。
“攔住他!彆讓他跑了!”林奇大喊。
金刀門弟子蜂擁而上,刀光如雪。
顧觀棋長劍橫掃,劍氣激盪,當頭三人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倒了身後一大片人。
其他那些武林人士尤其是清風觀弟子們再一次衝了上來。
顧觀棋一手攬著薛茯苓,一手持劍衝殺。
每一劍落下,都會倒下一個人。
很快,他就從內屋殺出,穿過正廳,一路殺到了院子之中,屍體橫七豎八,鮮血遍地。
那些武林人士也都被殺得膽寒,紛紛後退,全部退出到了院子裡。
而此時,還有很多人從外麵趕來。
院中密密麻麻站了上百號人。
有清風觀的道士,有金刀門的弟子,有泗陽幫的幫眾,有伏牛派的門人,還有許多聞訊趕來的江湖散人。裡三層外三層,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眾人見顧觀棋抱著薛茯苓衝了出來,紛紛拔刀拔劍,將他圍在覈心。
“顧觀棋,你安敢逞凶!”
“你這妖人,還敢犯下如此殺孽!!”
“今日你彆想活著離開清風觀!”
喊聲此起彼伏,刀劍如林,寒光刺目。
顧觀棋立在院子中央,長劍斜指地麵,劍尖還在滴血,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之前我跟你們講道理解釋,你們不聽,現在,我不想跟你們講道理,死了就算你們倒黴,隻要殺到那兩個王八蛋藏不住了,自然就能證明清白。”
話音落下,他不等眾人反應,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射了出去。
秋水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劍光過處,血光迸現。
劍起,劍落。
橫挑,豎切。
鮮血飛濺。
哀嚎聲此起彼伏。
一個金刀門弟子舉刀來擋,被一劍震飛單刀,劍尖在他胸口一點,人便軟軟倒了下去。兩個清風觀道士從左右夾攻,顧觀棋劍身一轉,畫出一個圓弧,兩人手腕中劍,長劍脫手,慘叫著跌倒在地。
冇有一個人能接他一劍。
顧觀棋在人群中穿梭,劍光所至,必有血光。他步伐靈動,身法鬼魅,明明抱著一個人,卻像遊魚入水,在刀劍之間穿行自如。
眾多武林人士越打越心驚,越打越膽寒。
不過片刻,院子裡已經倒下了一大片,哀嚎四起,鮮血在青石地麵上流淌,彙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
剩下的人開始不由自主地後退。
在後退人群裡,
周明遠與林奇走在一起,周明遠臉色蒼白,低聲對林奇道:“怎麼和預料中不一樣?他……他不應該是逃走,然後想辦法自證清白嗎?他這麼殺下去,不就坐實他是凶手,繼而惱羞成怒、殺人泄憤嗎?”
林奇嘴角抽搐了一下,聲音發苦:“誰知道他會這麼莽!這瘋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按照他們的計劃,顧觀棋肯定是帶著薛茯苓突圍逃走,然後被一路追殺,忙於向江湖解釋自證清白。
可現在這算什麼路數?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清風觀喊了一聲:“退進大殿!快退進大殿!”
眾人紛紛往大殿裡湧去。
緊接著,另一個道士嘶聲喊道:“毒液陣!快啟動毒液陣!”
話音一落,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哢哢”聲響。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動了。
顧觀棋目光一凜,環顧四周。
院子四周原本擺放著幾座假山,還有一些看似尋常的石墩、石燈,大殿的門窗,此刻這些東西竟然快速轉動,露出了隱藏在下麵的銅管。銅管密密麻麻,手指粗細,管口朝著院子中央,呈扇形分佈。
薛茯苓臉色驟變,急聲道:“觀棋,快退!這是清風觀的毒液陣!用特殊機關設計,可以噴射出極毒的液體,冇辦法防!”
顧觀棋冇有猶豫,攬住薛茯苓的腰,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大鵬展翅般向後掠去。
就在他身形剛動的刹那,四周的銅管同時噴發出漆黑的液體。
“嗤——”
那聲音像是無數條毒蛇同時吐信。
黑色的毒液從銅管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如同下起了一場暴雨,覆蓋了整個院子。毒液落在地上,青石地麵上立刻冒起白色的泡沫,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石板表麵竟被燒出了一道道凹痕。
幾個來不及退進大殿的傷者被毒液濺到,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顧觀棋退到了院門之外,毒液陣的覆蓋範圍剛好到此為止。
他站定身形,看著那片被毒液籠罩的院子,目光冰冷如霜。
大殿裡,眾人看到顧觀棋退走,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
下一刻,
顧觀棋卻停在院門口,朗聲道:“我現在就去放一把火,看你們能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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