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途中,三人自然也遇見了那些未能逃離的商隊。
幾支商隊利用馬車作為屏障,組建了一個簡陋的圓形防禦陣地,而騎兵則如同巡獵的魚群,正圍著圓陣不斷的投擲出刃口反射著幽光的短矛。
短矛的命中率其實並不高,高瘦青年隻是看了一眼便曉得這是重視訓練而忽略了實戰軍團所獨有的特徵。
這一點讓高瘦青年心裏的緊張感稍微鬆弛了一些,這些騎兵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厲害。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畫麵卻讓高瘦青年以及刀盾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兩人注意到,那些被短茅擦中的護衛,隻堅持了不到十秒,便搖搖晃晃的倒在了地上,他們的麵孔統一呈現紫黑色,且還不斷吐著白沫,很明顯這是中毒的表現。
“這群狗東西,還在武器上塗抹了毒藥!”刀盾手咬著牙道。
“都是潰兵了,你不能指望他們會像正規軍團那樣守規矩。”高瘦青年的聲音與表情一樣平靜。
刀盾手張嘴咬住了大拇指指甲,皺眉沉思片刻後,道:“光憑咱們兩個,回去就是送,得想辦法救下這些商隊,然後借用他們的護衛力量與潰兵頭領進行談判,爭取拖到金雀花商隊跑出來。”
聞言高瘦青年回頭淡淡的看了同伴一眼,“那你有沒有想過,咱們救了他們後,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感謝咱們的救命之恩,而是扭頭就跑?”
刀盾手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不提這一茬,他還真給忘記了。
並不是所有商隊都和金雀花一樣重視信譽的同時,對於成員也非常的照顧。
大多數商隊都是一群狂熱追逐利益的野狗,潰兵血腥鎮壓的行為已經嚇破了他們的膽子,讓他們在扭頭回去向潰兵討要說法,這個想法極為不現實。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總不能就咱們三人回去吧。”刀盾手來回踱步道。
“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建議。”年輕夥計弱弱的舉起了手掌。
高瘦青年與刀盾手齊齊回望,後者顯然有些不太相信年輕夥計,目光中帶著很明顯的懷疑,前者倒是給了年輕夥計一個你大膽說的眼神。
“或許我們可以聯絡一下冒險者,比起商隊的護衛,他們的實力更強,也更有說服力。”
話音剛落下,刀盾手便開口反駁道。
“你當我們不知道冒險者是解決眼下困境的關鍵啊,但問題是你拿什麼去讓他們幫我們站台?
那都是一群眼裏隻有錢的傢夥,不付出真金白銀,你別想他們挪窩一步。
就算你能拿的出報酬,但冒險者太過分散了,短時間內你根本無法將他們匯聚到一塊,等你將人湊齊了,管事的腦袋估計都已經掛在槍尖上了。”
麵對刀盾手的嗆聲,年輕夥計也不惱火,繼續解釋道:“短時間內確實很難將所有冒險者都聚集起來,但聚攏一小部分還是可以的。”
刀盾手還想張口反駁,但卻被高瘦青年給按下了。
“你讓他說。”
刀盾手嘴角牽動了一下,不再吭聲。
“可以對外釋放出潰兵想要佔領骸骨王庭迷宮入口進行收費的訊息,我想沒有一個冒險者會對這個訊息無動於衷,畢竟他們掙的都是賣命的血汗錢,沒有人能忍受自己頭頂多出來一個收稅官。”
頓了頓後,年輕夥計又補充道。
“實際上這件事真假與否、冒險者數量多少都是無所謂的,隻要有冒險者擺出了質問的態度,就足夠那群潰兵頭疼了。
他們不敢得罪冒險者,就必須第一時間進行回復,屆時我們便能夠藉著對方注意力轉移的機會,趁著混亂偷偷將金雀花商隊帶出來。”
說完後,年輕夥計扭頭看向高瘦青年,耐心等著他的回復。
高瘦青年低頭沉思了幾秒後,淡淡道:“想法不錯,但是結尾還是略顯粗糙了,有種虎頭蛇尾的感覺,下次製定計劃時,你必須考慮的更全麵一些,那夥人雖然是從萊茵那邊流竄過來的潰兵,戰鬥意誌不比之前,但這並不能掩蓋他們曾是職業士兵這一點,在一個地方跌倒一次後,不可能沒有防備。”
年輕夥計有些沮喪的抿了抿嘴唇,他以為自己的想法被駁回了。
不過高瘦青年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年輕夥計黯淡的目光重新綻放出了神采。
“不過眼下也沒有其他更合適的辦法,就先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同伴認可所帶來的興奮,讓年輕夥計漲紅了臉。
“我知道骸骨王庭迷宮的位置,咱們先去那召集幫手!”
高瘦青年點了點,隨後三人迅速調轉馬頭,朝著目的地疾馳而去,身後是廝殺聲逐漸暗啞的戰場。
骸骨王庭迷宮距離集會不遠,也就幾公裡的路程。
全速賓士了大約幾分鐘後,三人趕到了入口。
三人運氣挺好,趕到時入口處正聚集著幾隊剛完成探險,準備返回的冒險隊伍。
這些冒險者揹著將近一人高的包裹,身上佈滿了戰鬥過的痕跡,臉上雖然是一副奔波辛勞後的樣子,但眼睛卻很明亮,且還閃爍著對未來充滿了盼頭的光澤。
見到高瘦青年三人,這些冒險者立馬露出了警備的神情,他們第一時間卸下了塞得滿滿當當的包裹,並抽出武器擺出了隨時準備廝殺的架勢。
探索迷宮是一件很危險的活,不光要防備迷宮裏的魔獸,還要防備同僚。
很多冒險小隊並不是栽在魔獸嘴裏,而是倒在了同僚背刺的利刃下。
隻有到了附近的駐地或者冒險者集會,他們纔能夠暫時放下戒備。
高瘦青年一副誰都欠了他幾萬金幣的麵孔,顯然不適合站出來作為話事人。
刀盾手,嘴巴也不利索,看到人的瞬間就將目光投向了年輕夥計。
看了一眼斜眼裝不知情的同伴,年輕夥計深呼吸了一口氣,往前邁出一步,在一眾冒險者警惕的目光中,開了口。
“夥計們,我們沒有惡意,這一次攔住你們,是想要和你們說一件極有可能影響所有冒險者未來的大事!”
冒險者:“???”
你莫不是在消遣你爺爺!
這是多數冒險者聽完這句話後的第一反應。
“小子,我們沒空陪你過家家,如果不想見血,就給我把路讓開,另外讓你身旁那兩個傢夥站遠一樣,同時必須讓我們看到他的雙手,我們剛從裏麵出來,精神很緊張,任何一個容易讓人誤會的動作,都會引發我們的攻擊。”
為首的一名白鬍子老人擺著手說道,他的眼睛非常老辣,一眼就看穿了三人的底細。
年輕夥計是個沒有威脅的普通人,另外兩個實力很強,單對單現場估計沒人幹得過,但出來混,講的是背後有多少人,能圍攻,誰還會和你單挑呢。
隻要兩人敢顯露任何覬覦自己貨物的跡象,老人立馬便會搶先動手!
三支冒險者小隊雖然對外展現出各自為戰的樣子,但實際上關係非常好,經常一起出任務。
這一次也一樣,組團清掃了第三層,攜帶大量物資回歸。
如果對方真把三支小隊當成彼此之間沒有交集的小隊,那麼迎接他的,將會是幾十人的圍毆。
見冒險者並沒有相信自己的話,年輕夥計先是同高瘦青年以及刀盾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兩人退遠一點,接著抓著馬鞍,以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生疏姿態跳到了地上。
年輕夥計舉起雙手,表明自己的無害後,又以誠懇的語氣說道:“老先生,我沒有戲弄您的意思,您剛從迷宮裏歸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集會剛發生了一件大事,那些潰兵已經決定好了,他們準備佔領骸骨王庭迷宮入口,對所有冒險者收取入場費,一個人一枚金幣!”
這句話一出,三支冒險者小隊頓時一片嘩然。
“狗東西,他們是敢收,老子就一刀剁了他們的狗頭!!”腰間別著雙刀的冒險者紅眼罵道。
他的話引起了大夥的同仇敵愾。
“這群人是瘋了嗎?集會裏的那些萊茵人不夠他們禍禍,把主意打到我們身上,他們以為咱們也和那些萊茵難民一樣,都是性格溫吞的綿羊嗎?”
“看來是咱們之前表現的太溫和了,所以給了他們冒險者好拿捏的假象。”
“一枚金幣入場費,我可去NMD,老子一趟下來拚死拚活就賺幾枚金幣,運氣好賺了十多枚,結果你倒好,嘴巴一張就要我十分之一。”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敢收就拿傢夥伺候,必須讓這群潰兵知道,誰纔是骸骨王庭迷宮的主人!”
年輕夥計沒有插嘴冒險者之間的“友好”問候,而是等冒險者發泄了心裏怒火後,才補充道:“這件事其實之前就有苗頭了,隻不過當時他們的對手主要是原先的集會管理人,那會不太好抽出手來,隻能集中火力先對付前者。
現在原集會管理人被趕走了,他們終於騰出手來了,所以便決定對骸骨王庭迷宮動手了,這種事其實並不是特例,近些年來,很多貴族都開始染指於此,相信大夥也聽說過類似的訊息,比如某地的貴族,強行派兵佔領了迷宮入口進行收費的訊息。
這可比收稅爽多了,至少收稅還有期間,一季度才能收一次,而迷宮卻能每天不斷的提供收益,麵對如此龐大的利益,這些短視的兵痞又怎麼能忍得住不去沾染呢。”
嘴上這麼說,但實際上年輕夥計根本不清楚之前到底有沒有出現類似的傳聞,他一個剛來這裏沒多久就摻和進一堆破事的人,哪裏有時間去打聽這些訊息呢,之所以這麼所以,完全就是在賭。
當然也不是盲目的賭,之前冒險者對兵痞的“問候”他可都認真聽了,雖然並沒有實質性的內容,都是一些粗俗之語,但從語氣裡,他聽出一絲冒險者對此似乎並不意外的跡象,所以他才剛直接撒謊。
事實也證明年輕夥計賭對了,冒險隊領頭私下商討一會後,便決定集齊人馬去質問兵痞。
如果是集會發生了新的政權變更,冒險者理都不帶理的,因為新的政權肯定和兵痞一樣,不敢得罪冒險者這個第二方大勢力。
但如果是涉及到自身收益的事情,那麼冒險者便沒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冒險小隊的反應很迅速,他們讓一支隊伍護送戰利品去安全屋,一支進入迷宮號召正在參與攻略的其他冒險者,另外一支則返回集會去酒館叫人。
等待期間,白鬍子冒險者也問起了年輕夥計三人的來歷。
年輕夥計早就準備了一套說辭。
他說自己三人是商隊的成員,但因為近幾年走商收益太過於不穩定,所以準備跳出商會去做冒險者。
最完美的謊言便是九成真話中摻了一層假話。
三人確實來自於商會,而跳槽的說法也沒有任何毛病,畢竟護衛的收入雖然比其他崗位要高一些,但也很有限,和冒險者根本無法比。
且三人都還年輕,並不是那種年紀大了,想退休找個安穩工作度過下半生的老冒險者,年輕人最是渴望與眾不同和人前顯聖。
白鬍子冒險者信了年輕夥計的話,對三人的態度也不像一開始那樣警惕了。
等了大約半小時左右,進入迷宮的隊伍便帶著一大群人返回了,人數粗略估計至少有數百人。
除了實在抽不出身的,遊離在中低層的冒險者幾乎都被叫了出來。
出來後這群冒險者便嚷嚷著要讓兵痞頭領好看,白鬍子隊長根本安撫不了,無奈隻能帶隊先行一步前往集會。
幾百人烏泱泱的朝著集會湧去,沿路自然也看到了此前遇到過的商隊。
結果沒有意外,商隊全軍覆滅,那些騎兵連屍體都沒有收斂,便驅趕著馬車回去了。
血淋淋的畫麵越發堅信了冒險者心中的想法,許多人甚至都開始提前檢查起武器裝備。
時間飛速流逝,冒險者很快趕到了集會。
看著緊閉的入口,嘴裏罵罵咧咧的冒險者全都止住了聲音,並很識趣的在距離一箭之地的位置停了下來。
白鬍子老冒險者是臨時隊長,不需要人催促便主動站了出來。
都不需要醞釀,白鬍子隊長張嘴便是芬芳。
“狗日的小癟三,給你們一分鐘時間,給老子開啟城門,不然等老子衝進去,到時候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我砍!”
話音響起的瞬間,年輕夥計便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年輕夥計沒想到白鬍子隊長嗓門會如此大。他感覺自己好像站在塔樓頂部,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有人在他耳邊敲響了撞鐘一樣。
吼聲穿越了數百米的距離,清晰無誤的傳到了牆頭士兵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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