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羅寧並沒有責難杜克等人姍姍來遲的想法,因為真的怪不了他們。
麵對準備充足的柯林斯,杜克等人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不逃命就隻能被動捱揍。
再加上羅寧和杜克等人也是第一次出任務,雙方也沒有經歷磨合,戰場上出現撕裂畫麵也是很正常的。
樂觀一點想,杜克一行人沒有直接撤回聖地,而是選擇回來支援,在臨時隊友中,他們已經算是很盡職的那種了。
沒有出現賣掉你自己跑路的畫麵,就已經證明瞭對方的道德水準。
你不能以聖人的標準去要求對方,這是不現實的。
羅寧和聖地關係是很融洽,但這個“融洽”目前還停留在戰略上,以及少數的高層,並沒有惠及杜克這些中堅力量。
他們能夠壓下心裏本能的排斥,選擇逆流而上,羅寧就應該感到慶幸。
神性之所以會比寄生原體更難纏,主要來源於雙方力量體繫上的不同。
寄生原體被位麵法則所排斥,做什麼都必須小心翼翼,生怕用力過度引來關注。
之前的戰鬥就證實了這一點,寄生原體甚至都不敢直接釋放任何法術,隻能遙控柯林斯來進行釋放,本身隻敢用純粹的數值來進行反擊。
但神性就不同了,要知道,魔網本身也是主物質位麵執行的法則之一,和其他法則屬於一個肚子裏出來的,所以不論你怎麼使用都不會引來排斥。
而神性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同化。
沾染上神性的生物,會按照級別,全身心的聽命於掌握權柄最強大的那一位。
而眼下永東雪原當中,當屬柯林斯掌握的神性本源最多。
換句話說,此刻永東雪原上的所有異化生物,都是柯林斯的眷屬。
羅寧不單要麵對一個被完全被神性所吞噬的柯林斯,還需要麵對無數異化生物。
這也是羅寧竭力儲存魔力的緣故,接下來,還有一場更為艱難的仗要打。
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裏紛亂的思緒,杜克沉聲道。
“羅寧大師,接下來怎麼打,我們聽從您的安排。”
這句話的意思很直白,意思杜克放棄了原本平等合作的身份,自願成為了羅寧的臨時下屬。
能讓這群老傢夥放下驕傲,聽命於一個年輕後輩,這並不容易。
這裏麵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心理變化,恐怕也隻有杜克等人自己心裏清楚。
關鍵時刻羅寧也沒有矯情,坦言道。
“接下來麵對的是神性化身,我猜測祂應該能夠控製雪原上的異化生物,你們盡最大能力替我攔住這些眷屬,我會儘快毀掉這具已經蛻變為靈絡的軀體。”
杜克等人重重點了點頭。
有人舔舐乾裂的唇瓣,有人活動手腕,唯獨沒有人目光閃爍,所有人的身體細節中都透著一股躍躍欲試。
接下來的發展也印證了羅寧的猜測,吞噬掉柯林斯的主體意誌後,神性人格仰頭髮出了一聲咆哮。
嘶吼聲穿過了瘡痍的戰場,飄入了山脈深處,並在各峰之間反覆響徹。
吼聲過後,周邊各處都傳來了回應。
密集的冷樺樹林開始出現一條條空帶,就好像畫家拿著擦布,在畫板上抹下一條直線一樣。
地麵也開始出現了震動,悶雷滾動的聲音由遠至近,很快羅寧等人便看清了來者。
跑在最前頭的是五頭體型超過十米的成年冰霜巨人,看裝扮很明顯是狩獵隊的配置。
其實以冰霜巨人的位格,神性對他們的影響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大。
怎麼說祖先也曾是和巨龍處於同一水準的頂尖物種,雖然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演化,體內蘊含的冰霜法則碎片已經接近於無,但僅存的那點也足夠發出預警讓他們遠離危險的地域。
但這群大傢夥運氣屬實不怎麼好,離開途中遭到異化生物群的襲擊,慌不擇路之下又跑錯了方向,非但沒能擺脫險境,反而朝著祭台方向越靠越近,最後各種因素疊加在一起,直接擊穿了祖先庇護上限,淪為了沒有理智的神性眷屬。
冰霜巨人之後是一頭通體白色的飛龍。
乍一看可能會誤以為是白龍,但實際並不是純正龍族,而是稀釋了不知道多少代的龍獸。
體長約二十米左右,背後長著兩對翅膀,嘴部呈尖椎狀,內部沒有倒三角的利齒,而是一排如同鋸齒一樣的細牙。
這種龍獸被北地人將其稱為了掠影飛龍,形容它速度極快。
它的捕獵方式,就是通過高速俯衝,然後利用慣性用尖椎狀的嘴部直接捅穿獵物。
由於本身毛髮顏色和雪地環境極為相似,再加上本身具備著很強的匿息能力,所以獵物很難提前發現對方,隻能通過風壓去感知,但那會通常都已經晚了。
即便是大師級的戰職者,一個不留神都有可能會成為對方的食物。
除此上述兩者之外,還能看到各式各樣的北地魔獸,有些還能維持著原先的形態,有些則是完全蛻變成了冒險鑒定師都無法分辨出來的模樣。
這些魔獸數量多到嚇人,衝出冷樺樹林匯聚在一起時,就彷彿從雪峰頂部翻滾而下的白色巨龍,帶著能夠吞噬一切的白。
不過這些魔獸數量雖多,但對杜克等人卻造不成太大的威脅,因為他們會飛。
隻要保持好高度,杜克等人可以輕鬆的清理掉這些眷屬。
現場唯一能對杜克等人造成威脅的,隻有沖在最前方的冰霜巨人以及掠影飛龍。
用職業兵種來形容的話,杜克等人是一支百戰精銳老兵,而冰霜巨人則是一手連枷、一手戰斧的重甲戰士,掠影飛龍則是隱藏的陰影中的刺客。
單獨重甲戰士或者刺客,杜克等人靠著配合拿下對方問題並不大,但是兩者疊加在一塊,難度就呈直線上升了,搞不好他們中五人還得留下一兩個。
“成年冰霜巨人,有點不好搞啊。”霍姆斯壓低了聲音說道。
“難搞也得搞,頭兒都放出話了,咱們這時候退縮,豈不是打頭兒的臉?另外你得感覺那傢夥剛才一招把自己下屬也給秒了,不然再加上一群墮法,我都不敢想那畫麵有多絕望。”
“行了,別聊了,準備戰鬥吧。”
杜克開口打斷了隊友們的閑聊,同時將自己的武器抽了出來。
敵人數量遠高於自己,唯一的破局點,就在於掠影飛龍,他們必須想辦法將對方騙下來,然後合力將其殺死,這樣才能空出手來專心對付冰霜巨人,不然一邊對戰冰霜巨人,一邊還要防備來自頭頂的攻擊,這對杜克等人而言並不友好。
杜克右手朝後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隊員們注意到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邁步改換成了二三佇列。
這是很典型的防守反擊陣型。
澎湃的鬥氣自身體內湧現,附著到體表形成璀璨的鬥氣光鎧,銀亮色的白刃在經過鬥氣增幅後,霎那間變成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光刃。
“向前推進!”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喝,前排迅速俯身,雙腳用力蹬地,地麵出現了一道環形的淺坑,濺射狀的灰塵還未揚起,杜克以及霍姆斯便化為一道虹光,朝著冰霜巨人猛衝而去。
空氣被虹光撕裂,發出了刺耳的嘯叫聲,兩人就彷彿攻城錘一般,筆直的撞在了冰霜巨人的身上。
轟!
接觸點爆出一道圓形的氣浪,隨後冰霜巨人整個人折成V字形倒飛退回。
期間不知道撞倒了身後多少同伴,反正湧來的白色浪潮中,出現了兩條長達數百米的空帶。
一隻鐵掌按在了地麵上,指縫間溢位了鬆軟的灰燼。
霍姆斯搖了搖頭,將暈眩感甩離,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前方,被撞飛出去的冰霜巨人比自己更早一步爬了起來,正揮舞著巨大狼牙骨棒朝自己發出咆哮。
隔著百米距離,猩臭的口水都能濺到自己臉上。
視線在冰霜巨人胸腹位置掃過,霍姆斯的目光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攻擊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冰霜巨人胸腹之間雖然出現了一個凹陷,但並沒有影響他們的戰鬥力。
看著大跨步朝自己衝來的龐大身影,霍姆斯吐出一口血沫,齜著牙道:“奶奶個熊,本大爺我就不信,你的身體會比精鋼還要硬!”
鬥氣再次湧現,霍姆斯身後旁噴射狀的鬥氣光柱,看著有點像傀儡攻擊機引擎噴吐出的洪流。
在鬥氣的加持下下,霍姆斯化為一道殘影,以彷彿要撕裂空間的速度,再一次朝著冰霜巨人激射而去。
怕霍姆斯上頭,杜克緊隨其後,同時傳音提醒道:“簡單衝散陣型即可,不要忘了我們的優先目標是掠影飛龍!”
音嘯中傳來了回應。
“曉得!”
這一次冰霜巨人學聰明瞭,在殘影快要衝到近前時,便先一步將手中武器用力揮下。
狼牙棒裹挾著劇烈破風聲在霍姆斯眼中迅速放大。
直直衝肯定是不行的,自己手中長劍還未觸碰到對方,就會被砸成一團肉糜。
危機時刻,霍姆斯屈膝,做了一個後仰的動作。
在做這個動作時,他並沒有降低速度,反而竭力運轉呼吸法,高頻的迴圈,讓身體內的鬥氣脈絡都產生了刺痛感,這是脈絡承載到達上限才會出現的提示。
但霍姆斯卻沒有去搭理,他是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敵人身上。
霍姆斯關鍵時刻顯露出的果決,為他創造了非常好的攻擊條件,他以非常驚險的距離,躲過了狼牙棒的砸擊。
濺起的塵土就好像刀片一樣鋒利,在霍姆斯臉頰上擦出了好幾道血痕,但霍姆斯的目光卻連一絲的閃動都沒有出現,在勢能的帶領下,他屈膝從冰霜巨人胯下劃過。
雙方交錯的那一瞬間,霍姆斯挺身挑起,手腕翻轉,借用迴旋揮出了一記上撩。
嗤!
空中出現了一道白紙被切碎的脆響,冰霜巨人丟掉了手中的狼牙棒,捂住胯下一邊跳腳一邊哀嚎。
即便失去了原主人格,但某個部位仍舊是所有雄性生物最為害怕的弱點。
平時稍微用力碰一下,都能讓十米大漢一字馬攤倒在地緩上很久,眼下弱點遭到致命打雞,巨人漆黑的眼瞳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跟在後方的隊友們,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腹部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彷彿在躲避某種極為恐怖的攻擊一樣。
“怎麼樣?這招帥不帥!”
霍姆斯得意洋洋的說道,但話音未落,心底便升起了警兆。
側身提劍,正想擺出格擋反擊的架勢,結果反射著烏光的尖椎型的口器便已經來到了麵前。
掠影飛龍抓的時機非常好,正好卡在霍姆斯新力用盡、舊力未升之際。
杜克是離霍姆斯最近的隊友,他在掠影飛龍俯衝那一刻,其實就已經做出了反應,但還是錯估了掠影飛龍的速度。
釋放阻截技法最快也需要一個眨眼的功夫,但掠影飛龍從千米高空降落至地表,卻好像無視了空間距離一樣,在它改變飛行形態後,便直接出現在了霍姆斯的頭頂。
而這時候杜克連劍技都還未徹底凝聚成型...
實力最強的杜克尚且來不及反應,其他同伴就更不可能了,儘管他們全都第一時間爆發出最快速度趕來,但他們距離霍姆斯仍舊有著一段很遙遠的距離。
他們根本不可能在口器穿過霍姆斯腦袋前,救回隊友。
強烈的憤怒,讓隊友們的眼睛瞪的宛如銅鈴一般,眼眶似乎都要裂開。
躲不開了!
霍姆斯腦中閃過了這個念頭,他咬緊牙關,正準備用重傷為代價來規避死亡時。
霍姆斯突然發現,一股山嶽般的重力猛然籠罩住了整個雪原,周圍的空氣就彷彿被賦予了重量一樣,霍姆斯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深海之前,強大的氣壓幾乎要將自己碾成肉沫,同時還伴隨著猛烈的窒息。
眨了眨眼,霍姆斯強壓下心裏的驚懼,轉動眼球觀察周圍。
他發現整個雪原都陷入了一種絕對靜止的狀態。
口器懸停在了自己鼻尖上,尖角已經刺穿了自己的麵板,濺出的血液被定格在了空中,而在血珠背後,則是遍佈黑煙的戰場,整個畫麵看著有種異樣的美感。
同伴臉上盡皆掛著驚怒的神色,身體維持著做出馳援後的形態。
他們和自己的處境很相似,眼球能夠轉動,但不知道為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不論他們大腦怎麼努力,身體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這讓霍姆斯想到了凝固在琥珀裡的標本,他們眼下的處境,就和標本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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