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場席捲了整個北境,並差點波及到南境的戰爭漩渦中脫身後,上到操控艾瑞希這艘大船的掌舵者若拉,下到監管者貴族以及驅動這艘船前行的民眾,都沒有在任何一個公共場合,提過一句要向聖教國發起複仇的話。
外來遊商或者是其他國家的旅人提及這件事時,艾瑞希人要麼露出悲傷不想多提的表情,要麼就是說一些官麵話直接混弄過去,更有甚者,還主動玩起戰術欺詐。
說什麼艾瑞希剛經歷一場大戰,正處於百廢待興的狀態,眼下全國上下都在大力發展民生以及恢復戰前經濟,根本沒有心思去報復對手,誰敢提這種建議,無異於是想讓艾瑞希這艘大船徹底沉沒之類的話。
也正是這種言論,讓許多曾參與了那場戰爭,並在其中扮演著侵略者角色的國家,心裏鬆弛了很多。
從一開始的的全麵監視以及圍堵,逐漸放寬至正常的貿易往來。
而若拉、各位大臣、包括艾瑞希人民的心態真像上麵說的這樣嗎?
實則完全相反。
那場戰爭中,看似遭受傷害最嚴重的是北境,但實際波及到了整個國家。
從艾登皇族,到另外三境的貴族,都有人因此傷殘,亦或者是失去寶貴的性命。
貴族如此,何況是底層平民了。
在貴族都無法獲得安全保證的情況下,對平民的傷害隻會更大。
可以說十戶人家裏麵,就有至少五戶人家,其親屬受到了直接的傷害。
剩下五戶中,有四戶受到了間接的傷害,死的或許並不是親屬,但認識的人當中必然也有人因為這場戰爭失去性命。
這裏麵就包括了羅寧的導師一安德烈·古拉賓
安德烈導師雖然死於陰謀,但那場陰謀,實則也是戰爭中的一部分。
隻不過一個是前奏,一個是**部分而已。
羅寧對此不恨嗎?
自然是不可能的。
羅寧恨不得立馬帶領傀儡軍,將所有參與那場戰爭的陰謀家,全部踏成齏粉!
但理智又不允許他這麼做,因為當時的他,包括若拉,都沒有這個能力。
很殘酷吧,但現實如此。
當時的艾瑞希,根本無法再次組織起遠征軍。
最精銳的位麵邊軍,實際上都在那一場戰爭中被打成了半殘的狀態。
隻能靠著往日積累下來的餘威震懾一部分心懷鬼胎的人,但更多的,便做不到了。
強行徵召的結果,便是遠征軍還未和敵人碰麵,自己家裏後方就先亂起來了。
而傀儡軍,確實也足夠強大,創造了軍事史上最輝煌的勝利。
但問題是,傀儡軍數量太少了。
不到三萬的傀儡軍,在不管不顧的狀態下,確實可以覆滅一兩個小國,但想要消滅幕後黑手聖教國,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聖教國的底蘊究竟有多厚,其他人或許不知曉,但羅寧卻知道一二。
單容納星神意誌的靈絡,據林恩導師推測,就不下五十具。
還有就是聖教國的高層,全都擁有獻祭自身召喚神降的秘術。
這一點即便是林恩導師,對此都感到忌諱無比。
除了上述兩點,還有聖山。
按照大型軍事要塞的評價標準,聖山絕對是最難攻克的要塞,沒有之一。
說是聖上,但實則是一座用上百年積累下來的財富,打造出來的最強大軍事要塞。
以傀儡軍當時的數量,想要攻下聖山,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所以羅寧選擇壓下心裏的仇恨,專心發展勢力。
若拉也一樣,看著自己的母親日漸消瘦,最後憔悴的不成人樣,若拉心裏就很好受嗎?
看著從小就疼自己的長輩,最後被冰封,葬到白金宮殿花園深處的那棵老樹下,墓碑上簡陋的隻有一句話,她難道就不悲傷?
如果若拉還是以前那個頑劣貪嘴的公主,她會撲在羅寧懷裏大哭特哭。
但在頭頂為自己遮風擋雨的長輩離去後,她便得站出來承擔起責任,任性這個詞也便徹底遠離她,所以若拉選擇了和羅寧一樣的應對方式,將仇恨深埋在心裏。
艾瑞希的大臣、以及無數平民,都一樣。
把仇恨掛在嘴上,時間長了便有可能會遺忘。
隻有深埋在心裏,才會一直記得。
用“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句話來形容,最是恰當不過。
而在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沉澱後,艾瑞希也逐漸恢復了元氣,羅寧的傀儡大軍,也已經發展到了一個令人感到膽寒的規模。
對於復仇這一點,羅寧和若拉雖然沒有進行認真的商討,但兩人卻有著彷彿雙生子般的默契。
羅寧大力發展傀儡,同時通過不斷的改進,增加各種新傀儡,以應對日後不同環境的戰場。
而若拉則是大力發展艾瑞希的經濟,用發展得來的利潤,擴建各個隸屬於艾瑞希的位麵軍團。
同時還在背後大肆收購魔核,儘可能的擴大魔核庫存量,為將來的復仇,提供強大的後勤。
兩人看似互不關聯,但實則密不可分。
羅寧突如其來的聖地之旅,實際上並不是臨時起的念頭,其後麵的目的,除了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放鬆敵人的警惕外,還有為將來麵對聖山那一群靈絡做準備。
羅寧年紀雖輕,但和靈絡以及外神的交手次數,比一些老牌大師級強者還要多很多。
羅寧深知這類生物的難纏,沒有開掛的本地選手,說句難聽一點的話,如果不靠著一些特殊武器,單純用人數去堆,最後獲得的結果,大概率也是慘勝。
用一代人培養出來的最強者,去換一個意誌投影,看似賺了,實際上虧麻了。
羅寧補齊近戰技法,就是儘可能的想要讓自己變成一個六邊形無弱點的全能職業者。
數量上不弱你,武器上遠勝於你,高階戰力上又不弱與你,這樣復仇的想法纔有可能得到實現,滿足於現狀,在艾瑞希國內稱王稱霸,任何抱負與期盼,包括羅寧個人,以及改變戰爭格局的傀儡軍,最終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而已。
眼下數量和底蘊雖然已經達到了可以攤牌的水準,但高階實力這塊,目前還沒有到這一步。
林恩導師遊說老友還沒有回信,艾瑞希近年突破到大師級的強者也不多,羅寧自身,各種近戰技法是學到了,但鬥氣強度還卡在見習級,未能突破正式級,大師級更是遠得很,羅寧自己都不確定在鬥氣這條路上,能否做到四年就達到和魔法齊平的水準。
所以羅寧隻能將傀儡龐大庫存所帶來的悸動給壓了下去。
在回信中批準了老薩裡清理一部分庫存的提議後,羅寧又提了一條建議,讓老薩裡收集一下各位麵迷宮的資訊。
以前就有過讓傀儡軍攻佔迷宮的想法,這個想法也是時候提上預案了。
……
處理完所有事務後,羅寧給帳篷釋放了一個兼隔音防護反擊於一體的結界,隨後便坐到蒲團上進入了冥想。
明月懸空,清冷月輝灑滿雪原,在此起彼伏的獸吼聲中,學員們在野外度過了第一夜。
次日醒來,營地外圍多了十多具東狼的屍體,同時篝火堆邊也圍了一圈的樹枝,上麵插著已經剝了皮的狼腿。
雪原的夜晚並不平靜,在即將破曉的時間段,這群潛伏了一晚上的東狼,在飢餓的驅使下,向營地發起了攻擊。
東狼狡猾,初期攻勢並不猛,隻是試探為主,如果眼前的人類很兇,東狼就會放棄狩獵計劃。
反之如果人類是兩腳羊,那麼東狼就會把羅寧一行人當做早餐。
結果嘛...試試便逝世。
狼腿看著應該烤了有一會了,狼腿表麵已經形成了一層脆皮,油脂順著引力滴落到灰燼上,暈染出了深灰色的圓點。
“醒了,快來嘗嘗拉格納精心準備的早餐!”已經吃上的塞裡昂朝著羅寧揮手道,說話的同時,還將從篝火堆邊取下一根狼腿遞給了羅寧。
看著滋滋爆響的烤肉,羅寧麵色有些猶豫。
一大早就吃這麼油膩,塞裡昂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形象嗎?
另外東狼是雜食性生物,生前吃過什麼誰也不敢保證,萬一運氣不好挑中了吃過人的,那玩笑就開大了。
羅寧婉拒了塞裡昂的好意,隨後厚著臉皮湊到了瑞琪兒身邊。
憨寶會忘記帶任何東西,但絕對不會忘記帶吃的。
有瑞琪兒在身邊,至少肚子這塊是不用擔心的。
一夜的時間,憨寶早已經忘記了昨晚心裏的不快,見羅寧湊過來,也沒有瞪眼護食,而是主動為羅寧挑揀了一份早餐。
相處中,瑞琪兒早已瞭解了羅寧的口味,所以做起來非常順手。
瑞琪兒做的自然,但身旁人卻有些不是滋味,原本甜到讓人忍不住眯眼的蛋撻,此刻彷彿沒了味道一般。
抿了一口奶茶,耶夫娜咂吧了一下嘴唇,故意發出了“嘖”的嫌棄聲。
凱拉妮看了一眼羅寧手中的瓷盤,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劉海下的目光似乎透著一股躍躍欲試,但可能是現場人太多了,最後她並沒有付諸行動。
羅寧並沒有搭理彷彿被餵了一口翔似得耶芙娜,而是朝著瑞琪兒問道,“塞裡昂確定了今天的目標沒有。”
憨寶正在吃蛋撻,彷彿櫻花一樣粉嫩的唇角還沾著一點碎屑,聞言睜開微眯的眼簾,俏聲道:“剛才說了,說是要去討伐冬鱗巨蟒。”
冬鱗巨蟒是永東雪原生物鏈頂端的魔獸之一,棲息在雪原核心區的一處寒潭內。
這種魔獸實力固然很強大,但卻是少數獨居魔獸之一,隻有繁殖期的時候,才會遇到成群的冬鱗巨蟒,其他時期,學員們不用擔心打著打著,突然又冒出另外的冬鱗巨蟒來。
“跨度這麼大?塞裡昂怎麼想的。”羅寧輕聲詢問道。
冬鱗巨蟒和雪怪不同,就小隊消滅的那群雪怪,全部一起上都奈何不了冬鱗巨蟒,因為這種級別的魔獸,通常都已經誕生出了智慧,大約和人類十一二歲的孩童差不多,一旦打不過,就會躲入到寒潭深處。
學員們不可能潛入水下和冬鱗巨蟒搏鬥,那完全就是找死的行為,冬鱗巨蟒在水下的實力,和水上是完全不同的。
水下是人家的主場,能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戰鬥力,而學員,恐怕連一半都沒有,且不說,並不是所有學員,都擁有著避水的裝備。
瑞琪兒回答不了這個問題,隻能瞪大了杏眼,一臉無辜的看著羅寧。
反倒是一開始嫌棄的不行的耶芙娜,站出來為羅寧進行瞭解惑。
“塞裡昂說他有一個寶貝,專門剋製冬鱗巨蟒,我問他是什麼寶貝,他還賣關子不說。”耶芙娜雙手捧著瓷碗解釋道。
她似乎是個貓舌頭,一直朝著碗裏的奶油蘑菇湯吹氣。
聽到耶芙娜的回答,羅寧也將心裏的困惑收了起來。
塞裡昂並不是冒進的性格,相反他做事其實很有條理,他敢說自己有專門針對冬鱗巨蟒的寶貝,那麼肯定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在確定了成功概率後,纔敢將冬鱗巨蟒列為狩獵目標。
換做其他人,例如雷奧納德提議,大夥恐怕早就出聲反對了。
可見代言領隊,其實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擔任的。
他本身需要具備能夠統籌全隊的能力,如果不具備這個能力,即便對方是羅寧指派的,最後也會因為能力不足而被隊員們拉下來,並換上能力足夠的成員。
吃完早飯後,學員們滅了篝火,同時收起了露營裝備。
剛被熱食捂暖的身體,被寒風這麼一吹,牙關很快又開始打起了擺子。
這裏就突顯了保暖裝備的重要性了,看著整個人縮在雪貂皮鬥篷裡的凱拉妮以及瑞琪兒,耶芙娜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羨慕。
雪貂皮鬥篷款式是相同的,所以耶芙娜自然能夠猜到出處。
閨蜜有鬥篷護著,自己卻被凍得儀態全無,耶芙娜的心情頓時變得十分的低落。
“唉,也不知道我未來的伴侶現在窩在哪裏,一想到他眼下可能正在給別人獻殷勤,我心裏就惱火的不行!”耶芙娜低聲抱怨的同時,還從懷裏拿出了恆溫藥劑。
這句話並沒有影射誰的意思,隻是單純的抱怨罷了。
瑞琪兒聽到這句話,非但沒有為好友的處境感到擔心,反而還湊到耶芙娜麵前,特別顯擺的轉了一圈,似乎再說,你看看,我一點也不冷~
凱拉妮性格較真,下意識就想脫下鬥篷讓給耶芙娜,不過剛動手解係帶,就被耶芙娜給攔下了。
耶芙娜輕輕捏了捏凱拉妮泛紅的鼻尖,貼著凱拉妮耳垂,用嗔怪的語氣低聲道:“你這個性格,將來要是有了喜歡的人,怕不是要被人家拿捏死了。”
凱拉妮不說話,隻是一味地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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