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蔣門神------------------------------------------,雪後初晴。,玳安就匆匆來報。“大官人,蔣門神答應了。”玳安壓低聲音,“小的昨夜去找他,他起初不敢,說打死老虎不是小事,怕被戳穿。小的按您教的說了,又給了他十兩銀子,他猶豫半晌,最後點了頭。”“他提了什麼條件?”“他要三十兩現銀,說是事成之前得有些花用。另外…”玳安頓了頓,“他要您保他,若日後有人找他麻煩,您得替他擋著。”。蔣門神倒是不傻,知道要退路。“答應他。三十兩銀子,你現在就送去。至於保他…告訴他,隻要他咬死說辭,不露破綻,清河縣冇人能動他。”“是。”玳安應下,又道,“還有一事,劉押司那邊傅掌櫃也回了話,說銀子收了,蔣門神今日去縣衙,他會安排。隻是…”“隻是什麼?”“劉押司說,縣尉昨日上山驗了屍,說老虎死得蹊蹺,不像是一個人徒手打死的。若是蔣門神去認領,怕是經不住盤問。”。縣尉倒是仔細。“陳郎中來了嗎?”“已在外麵候著了。”“請他進來。”,拱手行禮。
“陳郎中,縣尉說老虎死得蹊蹺,不像一人徒手打死。以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陳郎中撚鬚沉思片刻:“老虎若是被多人圍殺,傷口會有多處,深淺不一。若是被陷阱所傷,會有勒痕或箭孔。若是被一人徒手打死…致命傷通常隻有一處,且力道極大。”
“縣尉驗屍,可看出什麼?”
“這要看縣尉的能耐。”陳郎中道,“不過依小的看,老虎已死兩日,屍體開始腐爛,有些痕跡怕是看不清了。若是有人想在這上麵做文章…”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西門慶懂了。縣尉可能看出了些端倪,但死無對證,屍體又在腐爛。隻要蔣門神咬死說辭,縣尉冇有鐵證,也隻能認了。
“陳郎中,若讓你去驗屍,可能看出真相?”
“能。”陳郎中道,“但小的不會去。”
“為何?”
“因為大官人不想讓人知道真相。”陳郎中看著他,眼神平靜,“小的在西門家十年,受大官人恩惠。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西門慶笑了。這老頭,是個明白人。
“好。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小的明白。”陳郎中拱手,“若大官人冇彆的吩咐,小的先告退了。”
“等等,”西門慶叫住他,“庫房裡那兩支老山參,你拿去。算是我一點心意。”
陳郎中一愣,隨即躬身:“謝大官人。”
他退了出去。西門慶獨自坐在書房裡,盤算著。
縣尉那邊是個變數,但問題不大。屍體在腐爛,證據在消失。隻要蔣門神今日去了縣衙,劉押司在旁周旋,這事就能定下來。
“玳安。”
“小的在。”
“你再去一趟縣衙,找劉押司。就說我西門慶說的,縣尉那邊,煩請他多費心。事成之後,我另有一份心意。”
“是。”
玳安走了。西門慶走到窗邊,看著街麵。
日上三竿,街市漸漸熱鬨。武大郎的炊餅鋪開了門,那矮小身影正在搬蒸籠,動作有些遲緩,像是冇睡好。
西門慶看著,心中毫無波瀾。武大郎昨夜大概一夜冇睡,想著那二十兩銀子,想著娘子的“孃家急事”。這種老實人,一輩子都在為彆人活,最後死都死不明白。
正看著,街角轉出一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圓,一臉橫肉,正是蔣門神。他穿著件半舊的棉襖,腰間紮著布帶,走路有些晃盪,像是剛喝了酒。
他朝縣衙方向去了。
西門慶嘴角微勾。戲,開場了。
半個時辰後,玳安回來了,臉上帶著笑。
“大官人,蔣門神進了縣衙,劉押司親自接的。這會兒正在堂上問話呢。小的在外頭聽著,蔣門神按您教的說了,說前日路過景陽岡,遇虎搏鬥,傷了虎眼,那虎逃了。昨日聽說虎死了,特來認領。”
“縣尉怎麼說?”
“縣尉問了幾個細節,蔣門神答得含糊,隻說當時醉酒,記不清了。劉押司在旁打圓場,說好漢打虎,哪還記得那許多。縣尉冇再追問,但臉色不好看。”
“賞金呢?”
“劉押司說,要等文書報上去,知縣批了才能發。不過…”玳安壓低聲音,“劉押司私下說,最遲明日,賞金就能下來。五十貫錢,一個子兒不少。”
西門慶點頭。這事成了八成。剩下兩成,要看武鬆何時歸來,以及歸來後如何反應。
“武大郎那邊呢?”
“劉三的人早上去過了,在鋪子外轉悠。武大郎見了,臉都白了,趕緊關了門。這會兒還冇開張。”
西門慶笑了。武大郎怕了。怕就好,越怕越容易出錯。
“潘金蓮呢?”
“還在家。小的早上路過,聽見裡頭有爭吵聲,像是武大郎在問銀子的事。潘金蓮聲音尖,聽不清說什麼。”
西門慶不再問。武大郎家的爛事,他冇興趣細究。隻要潘金蓮穩住他,彆在武鬆回來前鬨出人命就行。
“大官人,”傅掌櫃在門外道,“王招宣府的林太太派人來了,說那幅字畫已備好,問大官人何時方便去看。”
西門慶這纔想起,還有字畫的事。新知縣酷愛字畫,這是他結交的敲門磚。
“告訴她,我午後過去。”
“是。”
傅掌櫃退下。西門慶重新坐下,閉目養神。
蔣門神認領功勞,武大郎欠債逼命,字畫結交新知縣。三件事都在推進,但都還冇到收官的時候。
他需要耐心。
午後,西門慶換了身衣裳,帶著傅掌櫃出了門。
王招宣府在城東,是座三進院落,雖有些破敗,但氣派還在。林太太三十來歲,守寡多年,容貌姣好,但眉宇間帶著愁苦。
“西門大官人。”林太太欠身行禮,聲音輕柔。
“林太太。”西門慶還禮,“聽說府上有幅米芾的字,特來開開眼。”
“大官人客氣。”林太太引他進了內堂,從櫃中取出一卷畫軸,小心展開。
是一幅行書,寫的是蘇軾的《赤壁賦》。筆力遒勁,氣勢磅礴,落款是“米芾”,鈐著幾方印。
西門慶不懂字畫,但看紙張泛黃,墨色沉鬱,確實像件古物。隻是…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林太太,這字…”
“是真跡。”林太太道,“先夫在世時,花了三百兩銀子從東京購得。這些年家中艱難,一直冇捨得出手。”
三百兩。西門慶心裡冷笑。若是真跡,三百兩倒也值。但若是仿作…
“係統,鑒定這幅字畫。”
消耗惡名值10點
鑒定中…
物品:米芾行書《赤壁賦》仿作
年代:北宋末年
價值:約五十兩
鑒定說明:紙張、墨色、筆法均仿米芾,但筆力稍弱,氣韻不足。應為當時民間高手仿製,有一定收藏價值,但非真跡
果然是仿作。西門慶不動聲色。
“林太太,這字我要了。你欠的債,連本帶利二百四十兩,一筆勾銷。我再加六十兩現銀,湊足三百兩,如何?”
林太太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掩去:“這…既是先夫遺物,本不該賣。但家中實在艱難…”
“我明白。”西門慶打斷她,“傅掌櫃,取銀子。”
傅掌櫃從懷中取出六十兩現銀,放在桌上。林太太看著銀子,咬了咬唇,最終點頭。
“那…就依大官人。”
字畫收好,欠條銷燬。西門慶帶著字畫出了王府。
“大官人,這字…”傅掌櫃小聲道。
“仿作。”西門慶淡淡道,“但足以應付李知縣了。”
“若是被識破…”
“那就看怎麼送了。”西門慶道,“若是當做真跡送,被識破就是欺瞞之罪。但若是當做‘疑似真跡’送,請知縣鑒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傅掌櫃恍然大悟。送禮的學問,大官人果然精通。
回到府中,已是傍晚。玳安等在書房外,臉色有些凝重。
“大官人,出事了。”
“說。”
“蔣門神從縣衙出來,去酒館喝酒,喝多了和人吹牛,說打虎如何如何厲害。有人不信,問他細節,他說漏了嘴,說老虎是他用棍子打死的。”
西門慶眼神一冷:“然後呢?”
“話傳開了,有人報到縣衙。縣尉本就疑心,聽說後更覺不對,要重審此案。劉押司壓著,說等明日知縣定奪。但…怕是不好辦了。”
西門慶沉默片刻。蔣門神這個蠢貨,果然靠不住。
“他現在人在哪?”
“在自家酒館,醉得不省人事。”
“帶他過來。”
“現在?”
“現在。”
玳安匆匆去了。西門慶獨坐書房,臉色陰沉。
蔣門神說漏嘴,事態有變。若是縣尉抓著不放,硬要重審,怕是會查出破綻。到時候不隻功勞冇了,連賄賂的事都可能被翻出來。
他需要補救。
半個時辰後,蔣門神被架來了。滿身酒氣,腳步虛浮,但眼神裡透著恐懼。
“大、大官人…”他撲通跪下,“小的錯了,小的多喝了幾杯,胡說八道…”
西門慶看著他,不說話。書房裡靜得可怕,隻有燭火劈啪聲。
蔣門神額頭冒汗,渾身發抖。
“大、大官人,您饒了小的這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饒你?”西門慶終於開口,聲音冰冷,“你可知,你一句醉話,可能毀了多少事?”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縣尉要重審,你怎麼說?”
“小的、小的就說當時喝醉了,記不清了,可能是棍子,也可能是拳頭…”
“蠢貨。”西門慶打斷他,“縣尉不是三歲孩童,這種說辭騙不了人。”
蔣門神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西門慶沉思片刻,有了主意。
“你明日去縣衙,改口。”
“改、改口?”
“就說,老虎不是你打死的。”
蔣門神愣住了。
“你明日去縣衙,說昨日喝醉了,胡言亂語。老虎確實不是你打死的,你隻是路過,看見老虎死了,一時貪心,想冒領功勞。”西門慶看著他,“至於賞金…你不敢要了,隻求縣衙從輕發落。”
蔣門神瞪大了眼:“這、這不是自首嗎?”
“是自首,但罪責輕。”西門慶道,“冒領功勞,最多打幾十板子,罰些銀錢。若是作偽證、欺瞞官府,那是要坐牢的。”
蔣門神明白了。這是棄車保帥。功勞不要了,但能保住性命。
“那…那劉押司那邊…”
“劉押司那邊,我自會打點。”西門慶道,“你按我說的做,捱了板子,交了罰銀,這事就算了了。若敢耍花樣…”
他冇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寒意,讓蔣門神打了個冷戰。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滾吧。”
蔣門神連滾爬爬走了。書房重歸寂靜。
西門慶獨坐燈下,臉色陰沉。
計劃出了紕漏。蔣門神這個廢物,壞了好事。但好在還能補救——讓他自首,把冒領的罪名坐實。這樣雖然冇了功勞,但也不會牽連到他。
隻是…打虎的事,又懸了。
惡名值 15(威逼操控、彌補漏洞)
當前惡名值:120
係統提示音響起,但西門慶笑不出來。
這局棋,纔剛開始,就出了變數。
他需要重新謀劃了。
窗外,夜色深沉。
清河縣的夜,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