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他精神恍惚的這一瞬間,對麵的格羅姆,發出了最後的,充滿了無儘怨毒與毀滅意誌的咆哮。
「吼——!!!」
他被徹底逼到了絕境!
這個人類的難纏與強大,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張開那如同深淵般的巨口,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都要純粹的毀滅效能量,開始在他的喉間瘋狂匯聚!
一個拳頭大小的,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能量球,緩緩成型。
【毀滅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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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星獸血脈中,傳承的,最強天賦神通!
【警告!檢測到超高能級能量反應!蘊含『毀滅』法則!】
【威脅等級:紅色!】
【係統模擬對抗方案……】
【方案一:硬抗。預計消耗能量點:1,200,000,000點。】
【方案二:對招。以『湮滅神雷』對轟,預計消耗能量點:950,000,000點。】
【方案三:規避。成功率低於0.1%。】
一連串血紅色的警告,在王平安的腦海中瘋狂刷屏。
看著那個「億」字後麵的零,王平安的眼前,一黑。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空了。
打贏,不僅血本無歸,還要背上一屁股的債。
輸了,前功儘棄,之前虧的一個億,就真的打了水漂。
進退兩難。
這是他穿越以來,遇到的,最艱難的,商業決策。
他看著格羅姆口中那個越來越亮,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能量球,又看了看自己麵板上那所剩不多的餘額。
他的臉上,那屬於戰士的決絕與瘋狂,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古怪的,混雜著肉痛、無奈、以及一絲絲奸商特有狡黠的表情。
然後,在全場數萬道充滿了緊張與期待的視線注視下。
在貴賓席上李太白、楊戩等人那凝重的注視下。
王平安,做出了一個讓所有生靈,都無法理解的,一個真正違背了戰士祖宗的決定。
他收起了所有的攻勢,散去了拳鋒上的雷光。
他甚至解除了「龍血沸騰」的狀態,任由那股燒錢的buff消失。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了那個熟悉的,大喇叭狀的擴音法器。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那個正在蓄力準備釋放毀天滅地大招的格羅姆,用一種充滿了商業談判誠意的,大聲喊道:
「哥們!等一下!」
這一聲突兀的大喊,像一把燒紅的鐵釺,硬生生捅進了即將爆發的火山。
正準備噴吐出毀滅能量的格羅姆,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喉間那個匯聚了畢生功力,足以湮滅一切的漆黑能量球,光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差一點就當場失控。
整個競技場,那數萬道屏住的呼吸,也在這一個瞬間,齊齊卡在了喉嚨裡。
時間,彷彿被這荒誕的一嗓子,強行凝固了。
所有人,包括貴賓席上的楊戩和李太白,都呆呆地看著擂台中央那個收起了所有氣勢,舉著大喇叭的人類。
他想乾什麼?
臨陣求饒?戰前動員?還是想發表什麼遺言?
在格羅姆那雙充滿了毀滅意誌與無儘困惑的暗金色豎瞳注視下,王平安放下了喇叭,臉上,冇有半分決一死戰的悲壯,反而帶著一種洽談生意失敗後的,濃濃的惋惜與肉痛。
他對著格羅姆,無比誠懇地,甚至帶著一絲歉意地,大聲宣佈。
「不打了,不打了。」
「我認輸!」
轟!
這兩句話,比之前任何一次驚天動地的對撞,都要來得震撼。
它們就像兩顆無形的精神炸彈,在競技場的每一個角落,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裡,轟然引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緊接著。
「噗——!」
擂台之上,格羅姆再也壓製不住體內那股因為強行中止而瘋狂逆流的毀滅能量。
他猛地一弓身,一口混雜著暗紅色鱗甲碎片的滾燙鮮血,從他那深淵般的巨口中狂噴而出。
他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喉間那個恐怖的能量球,在明滅了數次之後,最終不甘地,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大招,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格羅姆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個宣佈認輸的人類,他那顆被戰鬥與殺戮本能填滿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認輸?
為什麼?
他明明還冇有倒下!他明明還有一戰之力!他明明……已經準備好迎接最壯烈的結局!
可他的對手,在他燃儘一切,即將釋放最強一擊的輝煌時刻,選擇了……認輸?
與此同時,觀眾席徹底炸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鋪天蓋地的譁然與怒吼!
「什麼?!」
「我聽到了什麼?他認輸了?」
「開什麼玩笑!打到這個份上,他居然認輸了?!」
「懦夫!騙子!這是在羞辱格羅姆大人!這是在羞辱我們所有觀眾!」
「退票!退錢!我們不是來看這種拙劣表演的!」
無數道充滿了憤怒與被欺騙感的聲浪,幾乎要將整個競技場的穹頂都給掀翻。
他們感覺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解說席上,那名官方解說員張著嘴,手裡的話筒都差點掉在地上,他卡了半天,才用一種夢囈般的,充滿了荒謬感的語調,結結巴巴地開口。
「選手……王平安選手……他……他主動認輸了。」
「在與第五十號擂主格羅姆,進行了一場史詩級的慘烈對決之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時候,他選擇了……投降。」
「這是……戰術性放棄嗎?還是……另有隱情?」
貴賓席上。
李太白剛送到嘴邊的酒葫蘆,停在了半空中。
楊戩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清晰的裂痕。
他們推演了無數種結局,唯獨冇有這一種。
然而,作為全場風暴的中心,王平安對周圍的一切都恍若未聞。
他無視了那震天的怒罵,無視了那無數道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視線。
在全場那不可思議的注視下,他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那個還處於懵逼狀態,被自己大招憋出內傷的格羅姆麵前。
他臉上,掛著一種無比真誠的,甚至帶著幾分同情的表情。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格羅姆那比鋼鐵還要堅硬的肩膀。
「兄弟,不是我說你。」
王平安語重心長,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前輩,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愣頭青。
「你這身板,太耐打了。」
格羅姆:「?」
王平安看他還冇反應過來,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孺子不可教也」的無奈。
他最後拍了拍格羅姆的胳膊,用一種宣佈合作終止的口吻,乾脆利落地說道。
「行了,不跟你扯了。這第五十名,你坐穩了,恭喜你。」
「告辭!」
說完,他看都冇看裁判一眼,轉身,在一片沖天的罵聲中,瀟灑地,縱身一躍,直接從百米高的擂台之上,跳了下去。
轟!
他穩穩落地,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背著雙手,頭也不回地向備戰區外走去。
那輕鬆的姿態,彷彿剛剛結束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晨練。
整個競技場,所有生靈,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那離去的背影。
擂台之上,裁判機器人那藍色的光學傳感器,瘋狂閃爍了半天,似乎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邏輯混亂。
最終,在延遲了足足一分鐘後,一道不帶絲毫情感的電子音,纔在全場響起。
【王平安,認輸。】
【本場比賽,勝者,格羅姆。】
聽到宣判,格羅姆那龐大的身軀,微微晃了晃。
他贏了。
他贏得了比賽,守住了排名。
可是,他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感受著體內那股憋屈到幾乎要爆炸的鬱氣,再看看台下那個哼著不知名小曲,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第一次,對自己堅持的,那純粹的,戰士的榮耀,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而備戰區裡,王平安無視了周圍那些鄙夷、憤怒、不屑的視線,心情一片大好。
他打開係統麵板,看著上麵那串雖然縮水但總算保住的,依然很可觀的能量點餘額,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豐收般的喜悅。
「一群傻子,懂什麼。」
「活著,並且有錢地活著,纔是硬道理。」
他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了一瓶營養液,擰開蓋子,對著那漫天的噓聲與咒罵,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