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幻術了麽?”
黑衣人看著眼前不切實際的場景,眼眸中難掩地浮現出絕望。
東方的地平線一抹朝陽緩緩露出,天上原本被黑雲籠罩的壓抑轉瞬即逝,彷彿一把火炬破開黑暗。
經受一晚上的重創,黑衣人身上的傷口簡直觸目驚心,左腹的紅色鋼鐵已經被他兩頭截斷,可那股直穿肉骨的疼痛讓他近乎暈厥,行動有些吃力。
他現在身體馬上就到極限了,遲早會被耗死。
還未等他停下來思考接下來的對策時,紅色身影再次轉動身軀,於天空之中趺坐,然後調轉方向對著地上的黑衣人遙遙一指,其中一條下肢突然脫離身軀向那邊砸去。
看著紅色身影的下肢驚悚的自它的身體上脫落,就好像一個組裝的機器人驟然分解它的零件,以至於下肢的連線處異常的平滑。
紅色下肢自由式的向下砸落,周圍擦出一目目火花,其表麵蔓延開一道道微不可察的裂紋,可隨著下墜的速度加快,那些裂紋加深了,步步龜裂其全身。
於是,那極速下墜的下肢爆開了。
不過,那些散落在半空的紅色碎片在朝陽的映襯下,竟驚奇般變成一隻隻蠕動的猩紅昆蟲,有大有小,形態千奇百怪,從遠處看令人內心作嘔。
成千上萬隻腥臭飄散的昆蟲宛若從潮濕陰沉角落出來嫖食的老鼠,目光發紅似的集聚朝黑衣人這邊壓來。
黑衣人看著這詭異的畫麵,嚥了口唾沫,就直接往遠處奔去。
可兩條腿的人類怎麽能跑得過靠著雙翅飛行的昆蟲呢?
結果在預料之中,黑衣人很快被這群猩紅昆蟲包圍,即便想從這裏瞬移出去,可還是讓它們封的死死的,沒有一點縫隙可鑽。
然而,黑衣人內心並沒有氣餒,他握住刀柄,眸中閃過一絲決意,拚盡全力在中間肆意揮舞著刀刃,想要從中殺出一條血路。
大量昆蟲在空中爆漿,噴出的滾燙液體濺灑在黑衣人的麵龐。
黃色的粘稠物,有點像……shi。
無數隻昆蟲在黑衣人的刀刃斬擊下,宛若一朵朵屎黃色的花苞於中間爆開,短暫的出現一小片空區,可沒等他轉移位置,又有小量昆蟲填補了上去。
這他麽是精神上的雙麵打擊!
然而,他還沒揮舞幾下刀柄,一隻隻昆蟲如同遊蛇迅速將他緊緊束縛,手中的刀刃也同樣被大量昆蟲攀附其上。
隻是片刻功夫,猶如蛀蟲一般將其啃食殆盡。
黑衣人感受著逐漸失去控製的身體,似乎看穿了眼前的局勢,絕望的開口道:
“他孃的……今天我是必須死在這裏了。”
下一刻,大量昆蟲彼此匯聚在一起,化作一具頂天立地的尊王,將黑衣人拽上天空。
氣勢恢宏的能量向外擴散,尊王的每一處動作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濃厚的壓迫感籠罩在場的所有人。
尊王淡淡的看著手中如同玩具的黑衣人,於是甩動其右手,那隻足以毀滅於天地的拳頭向黑衣人砸去,黑人子感受著朝他襲來的氣淩的拳風,絕望至極。
轟——!
抓著他的手掌近乎同時鬆開,猩紅拳頭撞在他的身軀上,將其撞飛數百米遠,砸入一片泥潭之中,彷彿一頂黑黃色的蓮花盛開,爆開的泥漿彈起十數米的泥花。
點點氣泡在泥水上浮現,黑衣人被這拳頭砸的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身軀漸漸的落入其深淵,直至沒有任何反應。
隨著東方那抹紅陽升入天穹,月色逐漸緩淡,旁邊那具浩大的紅色輪廓也慢慢變小,與之消失的,還有地上充斥著無與倫比的威壓尊王,如同在烈陽下融化的雪人。
紅色身影縮小到了原本模樣,似乎是失去了月色加持的能量,驟然自天空中向下墜落,宛若一枚赤紅色的流星劃落天際。
就在紅色身影即將砸到大地,全身又莫名湧出一股能量,身軀猛的停頓在半空,緊接著,眸中那抹興奮之色逐漸浮出,在一陣狂笑中朝市區的西南方奔去。
“嘻嘻哈哈~嘻嘻哈哈~!”
……
完全目睹著這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始終站在原地的段曾他們,驚魂未定。
還好在方纔打鬥中,他們早早的就躲在夏晴的【隱匿】釋放出的空間內,以防被誤傷。
這場戰鬥直接衝擊著他們的理解範圍,對於紅色身影身影來說,就是隨手打死一隻蒼蠅那麽簡單,看著有些實力的黑衣人竟然顯的如此渺小,估計這還不是紅色身影的巔峰實力。
“這他媽也太勁爆了。”安化虎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確定不是在做夢,“沒想到紅毛怪居然這麽強,我本以為它隻是一隻長得兇殘、速度有些快的普通怪物。”
“是的,剛才那波要不是廣育,估計我們已經交代在這裏了。”段曾看著前方不遠處插在地上的紅色巨柱,開口道。
“不用謝啦,小意思,小意思。”廣育見自己終於做了件有用的事,不自覺的驕傲了起來。
“沒想到這次你還挺猛的啊,居然第一個衝上去和那人幹架。”安華虎對廣育豎起了大拇指。
“這麽看來,白雨澤是真的死了嗎?”人影突然開口道。
“……應該……沒有吧?”段曾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如果真的死了,那之前第一次襲擊事件怎麽說……或許有什麽東西和他有關聯。”
“他死沒死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們再不走待會警察來了,我們就不好交代了。”一旁的夏晴看著周圍滿目瘡痍的大地,旁邊一片狼藉的廢墟還有孤兒院內嚎啕大哭的孩童,神情難堪。
“走!去追那隻怪物。”
眾人聽到聲音,疑惑的轉頭看向後方,隻見段曾不知何時坐上了麵包車的駕駛位,啟動發動機,一陣低嗡的機械聲響起。
眾人將角落裏還在暈厥中的小孩們抱上車輛,簡單的清掃了一下週圍他們出現的痕跡,包括附近的監控也被他們盡數摧毀,不過這些隻是擺設,根本就無法使用,就別提能記錄他們的行蹤。
隻是圖個心理安慰。
就在廣育打掉最後一處監控,準備回到車輛時,旁邊一個坑洞發出一點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這是紅毛怪壓著黑衣人砸出的坑洞。
他好奇的彎下腰,發現一枚淡藍色的哨子靜靜的躺在其泥濘中。
“快上車廣育,你在搞什麽飛機?”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安華虎搖下車窗,催促道。
“哦……哦哦,來了!”聽到呼叫的廣育沒有多想,順手撿走沾著泥水的銅哨,急忙的跑上麵包車。
隨著一腳油門踩下,麵包車順著滿是泥濘的道路,向西南方極速行駛。
而他們沒注意到的是,天空中一直在隱隱發光的金色光芒正悄無聲息的落下,迅速追上那輛麵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