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子虛心裡肯定在笑。
這時代的癆病就是絕症,他認定我是個騙子。
兩千兩換一千貫? 不,在他看來,我是鐵定治不好,到時候他不僅能拿回本錢,還能平白賺一千貫錢去花天酒地。
“治! 我這就派人取銀子! ”花子虛生怕我反悔,拉著我就要立字據。
半個時辰後,兩箱雪白大銀抬進了屋。
我提筆要寫,卻在關鍵處停了手。
花子虛急了:“先生,怎麼不寫那句‘醫不好倒賠一千貫’了? ”
“花大官人,空口白牙冇法說理。” 我放下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咱們得立個標準。 要是一個月後你家娘子能跑能跳,你非說她冇好,非要我賠錢,我上哪兒說理去? ”
花子虛眼珠一轉:“那先生說,怎麼纔算好? ”
“服藥七日,不用人攙扶能走百步; 一個月後,能走五百步。 若達不到,我倒貼你一千貫。 ”
正說著,潘金蓮掀簾子從後屋走出來,嬌滴滴喊了一聲:“大郎,吃飯了。 ”
那一瞬間,花子虛的眼珠子都要掉在金蓮身上了。
那眼神裡的狼光,跟我家那鄰居西門慶一模一樣。
我心裡冷笑:花子虛,你這算盤打得響,想坑我的錢,還想惦記我的人? 行,這兩千兩銀子我收了,但這病我不僅能治好,我還要讓你這敗家子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刷刷點點簽下文書,兩份各執其一。
“一言為定!” 花子虛揣著文書,滿懷著“發財夢”,歡歡喜喜地帶著李瓶兒走了。
我關上門,看著兩箱銀子,對著潘金蓮樂了:“娘子,吃飯! 這幾天為夫得多買點好肉,等玄功成了,老子要讓這幫想入非非的王八蛋全知道,什麼叫‘妙手回春’! ”
三日期滿,花子虛眼巴巴地趕來,進門就伸手:“武神醫,藥呢? ”
我一挑眉:“花大官人,尊夫人呢? 病人在哪,藥就在哪。 ”
花子虛一愣,想拿當初的賭約說事。
我直接把文書拍在桌上,指著最後一行:“遵醫囑服藥。”
“什麼叫醫囑? 我就是郎中,我的話就是聖旨。 ”我斜了他一眼,“不帶人來,就算你毀約,那兩千兩銀子我可不退。 ”
花子虛咬牙切齒地把李瓶兒抬了過來。
這病西施眼底藏著對活命的渴望,看得我心頭一軟,隨即摸出一枚硃紅丹藥。
藥丸入口即化,李瓶兒原本慘白的俏臉肉眼可見地生出一抹紅暈。
她驚喜地站起身,推開侍女,竟在屋裡穩穩噹噹地走了上百圈,越走越精神。
在場眾人無不駭然驚歎,“方纔還氣息奄奄,此刻竟已霍然而愈,武植當真是神醫妙手!”
花子虛看傻了眼,冷汗卻流了下來,這麼多人見證下,他賴不掉了。
他原本是想坑我那一千貫錢,這下倒好,老婆好了,兩千兩銀子打水漂了!
“花大官人,先彆忙著心疼銀子。” 我盯著他的臉,神色忽然凝重,“我瞧你這氣色...... 命不久矣啊。 ”
花子虛正琢磨著怎麼賴賬,聽我這一說,嚇得一激靈:“你少信口雌黃! ”
“不信? 咱們做個測試。 ”我循循善誘,“深吸氣,彆停,大聲吼! 我看看你的肺經斷了冇。 ”
花子虛這個蠢貨,使勁吸氣大聲乾嚎。
我一直不喊停,他吼到缺氧,眼前一黑,“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直翻白眼。
等他被掐人中救醒,我長歎一聲:“這是‘金雞吞天’之症,金雞食你原神,你活不過二十七歲。 這病,比你娘子的癆病還重。 ”
花子虛嚇破了膽,剛纔那陣窒息感太真實了,他哪懂什麼大腦缺氧?
他爬過來死死抓著我的手:“先生救我! 多少錢我都給! ”
“五千貫。 一個月後取藥。 ”我漫不經心地開價。
“一萬貫! 我給一萬貫! 求先生快點! ”他急得恨不得當場把家產全搬來。
我心裡樂開了花:趙本山老師忽悠人的招數,擱宋朝照樣是降維打擊。
半個時辰後,花子虛帶著人抬著三大箱雪花銀衝出醫館。
回府正撞見西門慶,西門慶瞧見容光煥發的李瓶兒,眼珠子都直了。
得知花子虛要去送五千貫“買命錢”,西門慶冷笑一聲:“花兄,你被那三寸釘耍了! 走,我陪你去揭穿這神棍! ”
西門慶帶著花子虛氣勢洶洶地殺回醫館。
我正閉目養神,西門慶一腳踹開門,指著我的鼻子大喝:“武值,你使得什麼妖法? 花兄身體健碩,哪來的病? 你這神棍,騙錢騙到大官人頭上來了! ”
我緩緩睜開眼,上下打量著西門慶,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西門大官人,你確定...... 自己就冇病嗎? ”